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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来者是客 他，绝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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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不过几天不见就有些憔悴，脸上乌云密布，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听见动静后转过头来，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那一刻，沈澹感觉自己的心脏一紧，好像被什么猛兽盯上。
是白涿。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
沈澹心中满是疑问，却无心思考，身体僵硬，差点顺拐走进来。
厨房里的沈母听见开门声音拿着个锅铲就走出来，沈澹把酱油递给她，沈母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你也是，来了朋友怎么也不和我说？”
沈澹神情一僵。
他算个哪门子的朋友。
男朋友？
沈澹下意识抬头，正正对上白涿微扬下巴投来的视线。
粘稠，阴暗，冷湿，像是被蛇信子舔过一遭。
沈澹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忍着不适，低下头：“妈，我来帮你吧。”
沈母回头瞪他一眼：“招待客人去！”
沈澹装没听见，跟在沈母后面进了厨房，安安静静蹲在角落择菜。
厨房油烟大，门被关上，等沈澹身影完全掩盖在门后，白涿才收回视线，慢悠悠喝一口沈母给他泡的芝麻茶。
芝麻是炒香的白芝麻，放了茶叶和生姜，味道独特。
白涿感受着嘴里生姜的辛辣，脸上表情淡然，指节却被攥到发白。
厨房里，沈澹熟练将小葱择成几节，漫不经心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什么？”沈母将酱油加到锅里，抽烟机噪音大，将沈澹的声音完全淹没。
沈澹加大音量又问一遍。
“小涿啊？就在你刚走没多久，说是你的大学同学，来这边出差，刚好过来看看，还带了不少礼品。”沈母对沈澹说，“你看看这孩子真客气，来就来，还买那么多东西，多贵啊，我也不会吃，你等会让他带回去吧，别浪费。”
什么事情需要一个设计师到小渔村来出差？
沈澹不知不觉将手里的葱择成了葱花：“你拿着吧，他都带过来了，再让他带回去不太好。”
沈母“哦”了一声：“行，那你等会留下他吃个饭。”
沈澹没再说话，把葱花递给沈母。
沈母还没察觉出什么不对，直到已经丢进锅里才反应过来：“你这孩子，我不是让你择成葱段嘛？哪来的葱花。”
沈澹再次装耳聋，推开门大步走出去。
白涿安安分分坐在沙发上，看见他出来还露出个浅浅的笑。
沈澹找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从果盘里挑了几颗龙眼，指甲一掐一剥，很快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他漫不经心地问：“你怎么找到这的？”
白涿呷一口茶，还是不能习惯生姜的味道，索性将一次性杯子放下：“我让人查了你的出行记录。沈澹，你还真是好样的，一言不发就跑到这里来。”
沈澹有些不悦，可转念一想，白涿连找人跟踪都做得出来，查个人行踪又有什么？
“这是我家，什么叫做一言不发？”
“你没和我报备就是无缘无故！”
“我们已经分手了。”沈澹掀起眼皮，语气冷冷，“你有什么资格要求让我报备。”
白涿还是听不得“分手”这词，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我还没有答应！”他死死盯着沈澹，表情很冷，语气中透着股浓浓的偏执：“沈澹，我还没有答应。”
沈澹偏过头，不想去看他。
空气中气氛凝重的白涿瞧着沈澹的侧脸，内心忽然涌起一股透骨的绝望。
他到底为什么生气？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诡异。等沈母端着菜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沙发上两人相坐老远，那个大学同学的目光始终黏在自己儿子身上，自己儿子却偏着头看都不看他一眼，怎么看也不像同学所说的关系很好的样子。
沈母心里的疑惑重重，强行压下喊他们吃饭。
白涿从沙发上起身，从沈母手里接过菜碗：“阿姨，我来吧。”
沈母不好意思地笑笑：“哎呦，这多不好意思啊，小澹你也是，怎么能让客人干活呢？”
沈澹还没从刚才的氛围里走出来，看见白涿端着菜，露出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白涿这样一个少爷脾气竟还会主动做事，不让别人伺候他就是好的。
因为太过震惊，沈澹好半天没动弹，没和白涿抢到装饭的活，以至于上桌吃饭时，沈母一直在瞪他。
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沈澹低头用筷尖戳着米饭，白涿坐在他身边，噙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和沈母聊得有来有往，丝毫不见那个临城脾气大到谁都管不了的白少爷模样。
沈澹不禁吐槽：变脸真快，刚刚不还一副阴湿男鬼模样，现在又变成了彬彬有礼别人家的孩子。
白涿装着一副懂事能干，礼貌嘴甜，把沈母哄得一愣一愣，就差没把他当做亲儿子了。
沈母嘴角都快裂到耳朵根了，给他夹了一筷子腊肉：“多吃点，你看看你这么瘦，这是阿姨家里亲自熏的腊肉，尝尝。”
白涿看一眼碗里肥瘦相间的腊肉，笑了笑。
沈澹在一旁看热闹，白涿有点洁癖，平时不太明显，毕竟也没有人敢给他夹菜。
白涿拎着筷子，夹住那块腊肉，冲沈母说了一句“谢谢阿姨”，然后在沈澹灼热的目光下缓慢将那块腊肉放入口中，油从唇齿间蔓延开。
白涿将肉咽下去，点点头：“很好吃。”
没有人不会喜欢夸自己的饭好吃。
沈母笑得合不拢嘴：“好吃你就多吃点，我们地方小，没什么好招待你的。”
“哪有？外面都吃不到这种正宗腊肉呢。”
沈澹看着自己母亲和自己金主你来我往聊天，都没有人注意自己，颇为牙疼。
一顿饭吃得愉快，白涿放下筷子擦擦嘴，沈澹眼疾手快，抢在他之前把碗收了。
这要是再让他把活抢了，自己可以被扫地出门了。
沈澹去厨房洗碗，沈母饭后就困了，打了个哈欠，白涿时时刻刻在观察这位早有耳闻的乡村妇人，很贴心地说：“阿姨早点去休息吧，我和沈澹这么久没见了，叙叙旧。”
沈母觉得让客人一个人呆着实在不礼貌，强撑着又唠了一会，眼皮子直打架，最后无可奈何：“那你们好好聊，有什么事直接就和沈澹说，别客气。”
白涿点点头，目送沈母上楼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很多，长腿一蹬，站起来打量周围。
这是一座在乡下十分常见的小别墅，外面漂亮整齐，里面较为简陋，但白涿在城里没见过这种建筑，颇为好奇地四处走走，随意看看。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好久不见。”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出来，像他主人一样冷淡。
白涿转过头来，脸上是沈澹所熟知的骄矜神色：“两天，难道不算久？”
沈澹冷哼一声：“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白涿踱步到楼梯口，看着地上散乱的纸盒子，眉心皱起，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阿姨可让你好好照顾我，而且……”他的视线从纸壳子上移开，一寸一寸扫过沈澹身上：“你偷听我们说话。”
沈澹沉默片刻：“白涿，这里不是你的游戏场。你明明有洁癖，也不喜欢和别人聊天，更不会来这种偏远乡村出差。”
白涿听他说完，嗤笑一声：“原来你这么了解我啊？”
他已经走回沙发旁，端起茶几上的一次性水杯，面无表情将杯子连带着里面半杯茶丢进垃圾桶：“你说的没错，我是不喜欢，可这不代表我不想。”
沈澹对他已经没招了，深深吸口气，还是回到最初的问题：“你什么时候离开？”
白涿在沙发上坐下，两双长腿交叠，支着下巴：“嗯……那当然取决于你了。”
沈澹移开视线：“我不会跟你回去。”
白涿一反常态没生气，摊开手臂搭在靠背上：“不想走？那正好，我看这里也挺好的，阿姨热情好客，应该不介意我在这居住一段时间。”
“你！”沈澹气到不知说什么为好，声音压得又低又沉，“我迟早会回去，你又何必一直跟着我？”
会回去解除合同吗？
白涿冷笑一声：“我想留在这还需要你同意吗？”
沈澹盯了他半晌，白涿眼神淡淡回看过去，两人像较着什么劲，谁也不肯主动低头。
短短的十几分钟里，沈澹心中划过无数念头，最后只变为一句：不可能回头了。
他们不可能回头。
沈澹率先垂下眼睛，浓密的睫毛遮住瞳孔里的冷漠，干脆利落转身，不带任何留念离开。
而在他背后，白涿的目光逐渐变得炽热粘腻，比之前还要疯狂。
谁也不知道他在发现定位跑到千里之外的反应。从临城到这里的火车只有一趟，错过了就只能等第二天。那天晚上，沈澹家里的灯亮了一晚，清晨保洁阿姨上门时，家里干干净净，只余下淡淡的酒味。
为什么都要离开？
白涿眼睛很久才眨动一下，浑身不自觉发抖，神情怔怔。
没关系，他会努力让他留下来的。
他，绝不能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