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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内乱 第04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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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内乱
清雪这回奉的令,是护路。
京畿西南几处州县乱起,协剿主军往前推进,征来的民壮有的逃,有的被裹着走,传回来的数一天一变。东郊营抽一百二十人,护送三车军粮至前军接交,沿路听军府调度,余八十留营。
陆承渊掌战巡,郭平看车,赵成领步队。出发前,他们将护路、止追和退回的信号走了一遍,新兵仍有人只看前队,宋禾特意站到队尾,叫他认清自己要看的位置。
招抚的条目也读了。被胁的人可以放下兵器赴官,具体经过另核;杀掠和参与多少不能一概抹去。清雪能做的是接收、看押,不是见人跪下便代朝廷赦尽。
第二日午后,前哨报路边有人。
田里的麦收得零落,一处空院起了烟。陆承渊派去看的人回来,说院里不止灶火,有人正将草推到车道上。郭平让车停在宽地,不往院旁的窄口挤。
有人从沟里出来,举锄头喊借粮。
后面跟着拿短矛与刀的人,前头几张脸一看见盾兵便往回退。清雪让赵成守住粮车侧面,不许因为对方穿民衣便全散开,也不许先朝人群乱放箭。
第一支箭却从院墙后射来。
一个护车兵倒下。前头的人跟着往两边跑,有人被身后持刀的人推着,跌跌撞撞撞到盾上。赵成挡开一把砍下的短刀,左上臂被划了一道,骂着将那人推回去。
清雪举青旗,护兵贴住车道,不去追四散的影子。陆承渊带人从另一端切到院墙外,弓手压住墙头,几名持盾的先逼门。
她留在车边,听见一个男人喊自己会写字,在破庙做过账,不是来抢的。
他手里也有一根削尖的木棍。
“放下。”她喊。
男人丢了棍,跪到沟边。后头有人想把他扯起,郭平带两人接过去,让他伏着等查,不许别的人围上来。
院门破了,拿弓的人向后跑。陆承渊的兵截住领头的,余下散往西坡。清雪举白旗止追,将护车队重新收好。陆承渊回来时也没有要他们丢下三车粮去追山里的人。
一共拿住十七人。
其中几个说自己是征夫,被人扣下搬东西,另几个互指对方拿过刀。清雪将他们分开收,兵器放到另一处,衣服上有没有泥、说话是不是本地口音,都不能替他们定清身份。
那个喊识字的叫孙平。清雪这才认出,他在阮娘旁边帮看过发放的页,自己曾见他一面。
他说后来听说附近招装卸,去了才知道要给抢仓的人搬粮,不肯留也走不了。清雪让人把这段与他从哪日离开破庙分开核,不因认出脸便将他放走。
护车兵死了一个,叫杜兴,东郊原营的人。
清雪此前同他说过的话很少,点名时只知哪一队、哪一差。如今郭平来核遗物,她才知道他腰上那条补过的带子,是前次休假从家里拿来的。
赵成按着左臂,在旁边站了很久。
医者给他洗伤,叫他别再拿胳膊去顶重盾。另一个兵崴了脚,需要换到车上,粮车不能卸,便将不急用的几件行囊挪到马背,让出一小块地方。
俘虏的吃食安排下去时,赵成开口问,是不是也从今日的粮里出。
“按押送供给,先记。”清雪说。
“杜兴才倒在那儿。”
她看着他,没有让他拿懂不懂军纪来答。过了一会儿,她叫郭平换人去发,将杜兴那份抚恤与家属去处的待核记录拿来,同赵成一起补。
赵成低头报了自己知道的事。写到家里还有谁,他停住,说得回去问同乡,不能猜。
清雪将那里空着,待核二字写在边上。
领头者被押来后,招出西面一处旧仓作转运点。主军沿路还有两寨未清,他说送过东西,不知道里头究竟多少人。陆承渊让斥候先去看,天黑以前只核到旧仓位置,不带着一份新口供便全队撞过去。
截下的包里有官仓封签。可能是抢仓后带出,也可能更早便在其中,原发与签领还得查。清雪连同俘虏和当日战报交到前军,自己先将三车粮按数送到接收处。
交接完,队伍才得歇。
赵成伤臂垂着,走到遗物旁,将那条带子折好,觉得刚才一折不对,又摊开重新卷。清雪站在旁边等,等他将包扎紧,才叫人带去同杜兴的姓名放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