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驰入南营 第0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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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驰入南营
到南营时，鼓声正响。
清雪在车上听了许久，才分清它不是催战，是叫搬粮的人换班。门外已经排着卸空的车，马匹不耐烦地打着响鼻。她跟梁记室进去，先被拦在点验处。
负责的人接过腰牌，翻面看完，又看调来的名册。
“邓清雪？”
“到。”
“随记室见习，十一岁？”
她应是。旁边有人抬头，也有人只顾核自己手里的袋号。负责的人将牌还给她，指向院角。
“伤着的先坐。别堵车道。”
他比哥哥年长一些，衣襟扣得整齐，腰侧刀鞘磨掉了漆。清雪听梁记室称他陆都尉，才将名字同册首的陆承渊对上。
陆承渊没有问她夜里杀过几个人。他只问右手伤口何时处理、字能不能写。
“能写一点。”
“今日不抄急件。梁记室先带你熟地方，伤好了再排值。”
他说完，转身处理下一车。清雪揣好牌，照指的地方坐下。身后一个年轻军士问她的木枪是不是也跟来了，旁边的人叫他让路，推车的正在等。
她还没想到怎么答，那几个人已经走开。
父亲在中军，哥哥要去交接昨夜的防务，孟阔也有旧部来找。清雪原以为进营便能一直跟在他们旁边，等在门里站住，才发现该听的是梁记室。
他带她到文案房后的小隔间。屋里有门，两张窄床，窗框缺了一块，要用纸重新糊。清霆的住处隔着一个小院，夜里值守的人在院门外。陈虎因伤休息，暂时也住这里。
清雪把包放下，先试了桌子，左腿短了一点。陈虎要找木片，梁记室让他别乱跑，从自己袋里取出一块垫上。
“这桌挪过几回，我知道。”
他没留下讲军营多么难熬，转头便找人补窗。清雪站在屋里，忽然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收好行李，解下玉佩，才发现一路收在里衣，绳结蹭出一小道印。姐姐让别挂在外头，她照做了，仍得换个位置。
她将玉佩放进床头的小袋，自己打结，没叫陈虎过来。
午后，梁记室带她核死者籍贯。两处待查的地址，一处是同名村，一处是籍册上先写的旧县名。管籍的人翻出转隶册，逐项改附注，让她在旁边看旧名怎样对到新名。
何满那份也核实了。遗物单独收好，梁记室指给她看给递送人的附嘱，已经夹在最外层。
她终于能回去告诉何贵，不必再等自己拿不出的保证。
当晚，她陪梁记室去报最后的数，听不懂几处营里的简称。回房后翻自己的旧册，发现府里抄的叫法用不上，便另留一页记本营用语。
写了几行，右掌疼起来。她停下，改用左手在旁边画记号，第二日再问。
陆承渊路过文案房，看见她将一叠已经核完的名册同待核的放在一起，顺手分开。
“不在一个格里。”
清雪赶紧让开，看他把待核的放到靠门处。
“为何这边先拿？”
“跑腿的人进门就取。办完的在里头，免得再送一遍。”
他把最上头一册转了个方向，封条朝外。清雪回房，将自己的书也照着分好，随后觉得不必，普通的书又挪回床边。不是每样东西都要变成军件。
第三日，陈虎额伤起了热，医者不许他当值。一个管杂役的人不知，看他坐在屋里，叫他去搬水。陈虎刚套好鞋，清雪叫住他。
“大夫说你今日歇。”
“就一趟。”
“你昨日也这么说。”
她拿着医者开的停差条去找管事。那人先不耐烦，见纸上有印，又问是谁领他来的。清雪报了梁记室，等对方去核，没有拿自己父亲的名字压。
查清以后，管事另叫人搬。陈虎重新躺下，眼睛仍望着门外。
“我不是故意躲。”
“我知道。”
“他们不见得知道。”
清雪在床沿坐下。过了一会儿，她从匣里找出抄坏的纸，递给他写名字。
“那你先把字写清。以后有人报陈虎，我好认。”
他嘟囔说哪有人报名字给她看，手还是接过去了。
往后几日，清雪能做的事并没有骤然变多。梁记室让她练报数、校名，教她遇到急报先找谁。她认得粮库在东，却不知粮票上为什么是两个不同的印；知道换哨要口令，却不许她去记现行的口令。
她问孟阔什么时候能跟队出门，孟阔指了指她还不敢握紧的手。
“先把这个养好。你现在骑回赤水，也得有人跟。”
她把问题收了回去。
入营第七日，何贵来找梁记室。他的腿还不能久站，清雪给他搬凳。老卒说弟弟的东西交出去了，来问回信大概何时能到。
梁记室没给一个好听的日子，将递送簿翻给他看，指出前一程交到谁手里。何贵看不懂字，清雪便按着那行慢慢念。
念完，他又问了一遍姓氏，她重念一遍。老卒把那姓记在嘴里，起身时，对她点了点头。
那晚清雪给家里写信，说房间窗补好了，陈虎在歇伤，自己的掌伤也在收口。写到末尾，她才发现，这回想同母亲说的，大半都不是枪和旗。
翌日清早，陆承渊在文案房门前放下一卷旧河道图，问梁记室能不能带见习的核地名。
“只核旧名，别让她照这个走。去年涨水改过道。”
梁记室摊开，指给清雪看一处被水冲去的旧渡口。
清雪在图上找了很久。那地方同她昨夜抄的一张粮票写在一起，她原以为仍能行船。
“那粮从哪里过？”她问。
陆承渊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身，让人取来今年的转运簿。
梁记室将新旧两册摆在一起，给她腾出能放纸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驰入南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