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魂》刀羊

4、第4章 另一个林澈 女孩站起身

　　女孩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请林乔女士前往A17登机口。”

　　“大哥哥，我要去A17找妈妈。你知道怎么过去吗？”小女孩拉着行李箱，有些胆怯地望着刘敛文。

　　“……”刘敛文神情有些严肃，“我也要去A17，跟我一起吧。”

　　“谢、谢谢哥哥。”小女孩低头，神色略微害羞，“刚刚广播里喊的是我妈妈的名字。”

　　“所以，林乔是你妈妈？”刘敛文看向小女孩。

　　“你、难道认识我妈妈吗？”小女孩不知所措地问。

　　“刚刚广播喊你妈妈的名字，你喊到了，我还以为……”

　　小女孩眼眶湿润：“我做错了什么吗？”

　　刘敛文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没，就是我以为林乔是你的名字。”

　　“不是我，我叫林澈……”小女孩擦了擦眼泪，“我，我替我妈妈喊到了，会有什么后果吗？”

　　后果吗，或许吧。刘敛文想起程野的话。

　　具体会发生什么目前还不清楚，但是让一个小孩子去承担这些，无论什么，都太危险了。

　　刘敛文脑海中闪过程野递给他的身份证，心中浮现一丝疑虑。

　　“小朋友，你是刷自己身份证进来的吗？”

　　“身份证……对，我是刷身份证进来的。”林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身份证来，“就是刷这个进来的。”

　　刘敛文和林澈一同看向这张身份证。身份证的正面，是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而姓名那栏赫然写着“林乔”。

　　刘敛文问道：“你妈妈的身份证，怎么在你这里？”

　　林澈盯着身份证有些愣神：“不对，这不是我，这个身份证怎么在我这里……”

　　“大哥哥，我明明记得我进来是刷自己的身份证，为什么现在变成我妈妈的了？”

　　“你能确定没有记错吗？”

　　“嗯……我印象中是这样，我不确定……”林澈握着身份证的手微微颤抖，“我和妈妈一前一后进来的，进来以后我就找不到妈妈了……”

　　刘敛文掏出程野送给他的身份证，正面不知从何时起写上了自己的身份信息，和真实的身份证没两样。

　　有一种可能，刷身份证和回应广播的过程中都会确认一次身份信息。刘敛文暗自思索，第一次自己刷“身份证”进来，导致自己的身份信息更新在了这张卡上面；小女孩回应广播时，又更新一次信息，因为应的是她妈妈的名字，所以身份证上的信息也变成了她妈妈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一切又代表什么意义呢？

　　而且，她现在“拿走”了她妈妈的个人信息，那么她妈妈呢？

　　牵着林澈的手，刘敛文顺着屏幕指引，同其他旅客们背道而行。渐渐地，周围已经看不见旅客的身影。四周一片寂静，只留两人的脚步声和行李箱滚轮滚过地面的声音。

　　一路上，刘敛文沉浸在思考中，一言不发。小女孩在一旁也沉默不语，只默默跟着走。
　　最终，两人在一面墙壁前停下。

　　这面墙突兀地挡在他们面前，高大雪白，如同新修的一样。墙的正中间有一道缝隙，大约刚好能容纳一个人。

　　根据箭头的指示，确实是往这边走没错。刘敛文再三确认屏幕后，向前望去。

　　面前能走的，只有这一条路了。

　　两人几乎同时看向那道令人不安的细缝。

　　幽暗，深邃，看不见光。黑漆漆的甬道散发着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透露着不详的气息。

　　原本就有些紧张的气氛顿时坠入冰点。

　　“我们要通过这里吗？”林澈有些害怕，弱弱开口。

　　“别害怕，我牵着你的手。”刘敛文安抚她，“我走在前面探路，没事的。”

　　林澈还有些犹豫不决，刘敛文握紧她的手，向前跨入黑暗之中。

　　进来后才发现，里面的氛围比想象中更压抑。踏入其中，第一感觉就是十分阴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风从四面八方乱窜，钻进衣服，拂过身体。

　　“穿过这里，就能找到妈妈了吗？”林澈的声音被风带着刮到刘敛文耳边。

　　前面的道路越来越挤，刘敛文一路摸索着墙壁，手心渐渐沁出汗来。

　　“还有多久才能出去？”林澈微弱地问。

　　刘敛文发现前方有一束光洒进来，眼看光明近在咫尺，不由得加快脚步：“快了，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终于，光亮没过刘敛文的全部视线，一脚踏出通道，面前豁然开朗起来。

　　“终于出来了……”林澈喘着气。

　　这是一个几乎和其它机场候机厅一模一样的地方，唯一不同之处就是这里只有一个登机口，也就是刘敛文他们的目的地。

　　零星旅客落座在公共排椅上，其中还包括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程野，他也在这里？

　　没细想，刘敛文回头看向林澈：“这里有你妈妈吗？”

　　林澈站着不说话，双手攥着行李箱，看起来有些紧张。

　　“没事吧？”

　　“没、没事。”林澈低头，将目光移向边缘，“我看到她……也许，她不在这里……”

　　刘敛文心道，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还是看到了什么，情绪有些不对。

　　视线搜寻一圈，刘敛文瞥见不远处设有一个服务台，于是提议道：“我们去服务台问问吧。”

　　“……好吧。”

　　一路上，刘敛文走在前，林澈不情愿地拖着行李箱缩在后面。

　　来到服务台，刘敛文单刀直入：“请问可以帮忙找一个人吗？”

　　“我想找一位叫林乔的女士，我后边是她女儿，她和她女儿走丢了。”

　　“林乔女士是吗？”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后说，“我这边查到信息，林乔女士确实是过了安检，我这边广播……”

　　“啊！”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叫。刘敛文回头，就看见林澈捂着耳朵蹲在地上。

　　“怎么了？”

　　打从通道走出来，林澈就似乎有些不对劲。但是究竟发生了什么，林澈不愿说出来，刘敛文也就无从得知。

　　顾不上服务台的事了，刘敛文将林澈抱起，空出一只手拉着行李箱便来到休息区。
　　林澈被放到座位上，还是一脸惶恐不安。刘敛文坐到她旁边，正准备出言安慰，这时，一个熟悉的人跨过行李箱，坐到林澈的另一边。
　　“哎呀，这是什么情况。”程野撑着头，“小朋友，说说看，发生怎么了？”

　　“我，我……”林澈欲言又止。

　　要不要把事情经过告诉程野？刘敛文还在思考时，程野率先一步开口：“其实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毕竟我很会读心术嘛。”

　　林澈身体僵了僵。刘敛文开口：“你知道什么？”

　　“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程野神秘一笑，“她是来到这里之后变得不对劲，对吧？”

　　林澈拉了拉刘敛文的衣服：“你们是认识吗？”

　　“不太熟。”刘敛文淡淡道。

　　“好吧，确实是这样也没错。”程野晃晃悠悠道，“她不对劲，是因为她看见这里有一处地方不对劲。”

　　林澈的表情看起来更差了。刘敛文心道，看来被程野说中了。

　　虽然林澈的意思似乎是隐瞒起来不告诉别人，但是刘敛文想知道真相。他隐隐觉得，这是一条线索，围绕这个机场的异况。如果回避线索，就只能一直原地打转。这不是刘敛文所希望的。

　　“她妈妈就在这里，但是她装作看不见。因为她不想面对现实。”

　　“她妈妈？”刘敛文心中隐隐不安起来。

　　“她妈妈就坐在那边——和她一起。”程野往后一指。

　　刘敛文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对母女正坐在不远处，有说有笑。

　　定睛一看，那女孩和林澈一模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

　　程野撇撇嘴：“剩下的你问她吧。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

　　刘敛文拍了拍林澈的背。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太奇怪了……”林澈低头缩着背，“为什么这里有另一个我……答应我，不要让她们知道我好吗，我害怕……”

　　刘敛文起身道：“你先留在这，我过去问问情况，不会透露你的。程野，麻烦你……帮我看好她。”

　　走近母女俩，刘敛文站到她们面前：“我有点事想问问你们，可以吗？”

　　“什么事？”林乔有些警惕地盯着他。

　　“不久前，林女士，你是不是和你的孩子走丢了？”

　　林乔皱了皱眉：“你是谁？为什么会认识我？我没和孩子走丢啊。”

　　她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孩。

　　“她一直在我边上，怎么了？”

　　刘敛文心中的奇怪感愈发强烈，他追问道：“你们是怎么来到这边的？”

　　“就是正常通过安检进来，你想问什么？”林乔有些不耐烦，这时旁边的女孩起身来到林乔的位置上，抱了抱林乔，脸放在林乔怀里蹭了会，转头看着刘敛文，瞪大了眼睛。

　　刘敛文将视线转向女孩。

　　从外貌上看，这个女孩和林澈一模一样。无论是身上的衣服还是微微散乱的头发，都和自己带来的林澈没有任何区别。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刘敛文询问道。

　　“你想对我女儿做什么？”林乔抱住女孩，女孩只是眨了眨眼睛。

　　“我叫林澈。”

　　“你还记得自己怎么过安检的吗？”

　　女孩想了想：“嗯，就是和妈妈一起来的呀。”

　　“过了安检以后，也和妈妈一直在一起吗？”

　　“对呀。”女孩咬了咬手指。

　　“通过安检后你们怎么过来的，有没有经过奇怪的路？”

　　“妈妈，他在说什么呀。”女孩有些迷茫地望向林乔。

　　一旁的林乔忍不住打断他：“你问这些干什么？我们不认识你，别再打扰我们了。”

　　一筹莫展之际，刘敛文找不到理由再待下去，只能先回去。

　　回来时，程野正蹲在林澈面前和她玩游戏，玩得正投入，林澈发出咯吱咯吱的笑声。

　　刘敛文在不远处看见林澈的笑容，心中升起一丝欣慰，不自禁也跟着笑了笑。但是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这个和他一起进来的小女孩，居然没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