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不掉》雏未眠

17、梦醒

　　我睁开眼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上9:30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切进来，落在床沿，暖意漫开。
　　脑袋还有些昏沉，方才那些铺天盖地的回忆还盘旋在脑海，一幕幕像电影片段一样在意识里缓缓消散。

　　原来是一场幻梦。

　　我躺在床上怔怔望着天花板，胸腔闷闷的，心底还残留着旧时光带来的酸涩。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少年时代的细碎过往，依旧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她每一次的离开，我都是从别人口中才知晓。

　　是真的没有把我在心里当回事吗。

　　周遭的人全都得到消息，偏偏唯独漏掉了我。

　　当初离开普通班去往强基班是这样，后来孤身一人奔赴Z大，也是这样。

　　我无数次反复揣测。

　　究竟是太忙，顾不上顾及我；还是在她心底，我本就没有占据一席之地。

　　明明我们有过那么多时刻。
　　校医室里漫长的陪伴，国庆夜晚摩天轮狭小舱室里的心跳，学校天台烟花绽放的零点，还有我和她一起在向日葵田拍的照片。

　　那些温热的、隐秘的瞬间，难道仅仅只是我一个人的自作多情吗？

　　可我又不肯全然这样笃定。

　　家长会走廊那一回，她撞见我听见她阿妈的话时，眼底真切的慌乱窘迫；我摔伤腿，是她俯身将我抱起，小心翼翼搀扶我一路送回家。倘若心里半分都没有我，又何必做出这些。

　　无数个矛盾的念头在心底来回撕扯。

　　是性格内敛不善言说，还是我自始至终，就只是那个被划分在“无关紧要”范围里的人。

　　我掏出手机，点开那个搁置了许多年的QQ对话框。

　　上一条记录，还停留在高考前，约在咖啡店见面那一天。
　　之后便是长久的空白。输入框来回敲了又删，千言万语，最后一个字也没有发送出去。

　　就算问出口，又能得到什么答案呢。

　　楼下传来陈念安的呼喊，隔着几层楼板隐隐飘上来，打断我纷乱的思绪。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眼底泛起的湿意强行压下去。

　　有些疑问，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答复。

　　— — — —

　　下了楼，陈念安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见我出来，立刻兴冲冲朝我招手，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絮絮叨叨，笑着和我讲述她和洛知予一起跨年的美好经历。

　　讲零点绽放的烟花，讲两个人偷偷溜出去散步，讲相处时细碎又甜蜜的小事，说起洛知予的时候，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嘴角就没有落下去过。

　　“昨天晚上特别好看，知予还陪我放了仙女棒！”陈念安晃了晃脑袋，语气满是欢喜，“新年第一刻就是和她一起度过的。”

　　我靠在门框边上静静听着，勉强牵起嘴角，附和着笑一笑。

　　心底却漫开一层淡淡的怅然。

　　陈念安比我幸运太多。

　　她遇上喜欢的人，是两情相悦，爱意有来有往，坦荡又热烈，可以大大方方相伴的人，她不必躲藏，不必顾虑旁人的眼光，也不用把满心欢喜小心翼翼压在心底。

　　反观我，从头到尾，大抵都只是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那些深夜翻涌的心动，天台烟花下没有被听见的告白，所有辗转、忐忑、酸涩与期待，全部都只属于我自己。

　　那些曾经暧昧的瞬间，或许不过是她待人温和的本能，是我过度解读，硬生生在回忆里编织出的一场虚妄幻梦。

　　同样是少年时期萌生的喜欢，小妹得偿所愿，而我只余下一场遥遥无期，没有答案的念想。

　　“姐？你怎么不说话？”陈念安察觉到我的沉默，收敛了几分笑意，疑惑看向我。

　　我回过神，抬手揉了揉眉心，把翻涌上来的落寞压下去，扯出一个平和的笑容：“没事，替你开心，你们好好的。”

　　话是这么说，心口那块地方，却还是沉沉地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