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远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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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会课上，不知道老班抽啥风，说要换位置。
是的，很不幸，我和何芸婷分开了：她现在坐在第一组第二排，而我坐在第四组倒数第二排。
隔着一整个教室的距离，我安慰自己，座位不算什么。
距离可以靠主动来弥补，只要我愿意走过去，依旧可以看见她。
明明已经不是同桌了，可这么久以来，下课去找她说话、约着一起去接水，早就成了刻在习惯里的事。
我心里还揣着浅浅的期待，想象着她抬头看见我时的模样，或许会微微抬一抬眼镜，轻声应我一声。
可走到桌边，我却顿住了脚步，没有上前。
何芸婷正侧着身子，眉头微敛，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正和她的新同桌激烈地讨论着一道数学题。
两个人脑袋靠得很近，一来一回，思路衔接得顺畅又默契，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她说得认真，眉眼专注，完完全全沉浸在题目之中，压根没有察觉到站在不远处的我。
我就站在几步之外，手里的水杯被我攥得微微发紧，冰凉的杯壁抵着掌心，心底一点点漫上难以言喻的酸涩。
以前坐在她身旁的人是我。以前课间，是我凑过去问她题目，听她耐着性子一步步给我讲解。
可现在站在她身边，能够和她同频对话，能够和她对等博弈一道难题的人，已经不再是我了。
我们之间隔着看不见的差距。她那样耀眼，理智聪慧，永远清醒向前，站在属于她的高度。而我依旧停在原地，很多她随手就能解开的题目，我要琢磨很久才能勉强弄懂。
是啊，能够站在她身边，和她酣畅淋漓交流的，本该是这种实力和她旗鼓相当的人。
是不是只有这样势均力敌的人，才配站在她的身旁，才配得上她全部的专注与神采。
像我这样跟不上她脚步的人，好像终究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那些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在此刻显得格外渺小可笑。
我连跟上她的步调都做不到，又凭什么妄想可以走到她心里。
我没有出声唤她，悄悄往后退了两步，默默收回了正要开口的呼唤。
水杯沉甸甸的，我也没有再过去打水，转身安安静静地走开。心口闷闷的，酸意一点点蔓延上来，堵得人呼吸都有些发闷。
没想到啊，一次次主动向她奔赴靠近，换来的却是一次次落空与积攒的失望。
层层叠叠的遗憾压在心底，让我忍不住胆怯、频频退缩。
原来有些距离，不是靠频繁的靠近，就可以轻易抹平。
明明是自己定下永远不疏离的诺言，到头来，却是我先违约。
谢烬：“希儿，去打水啊，顺便帮爹打一杯。”
换做平常我肯定直接叫他滚蛋，在踹他两脚解气。但这次我没理会他，一个人灰溜溜走了。
谢烬：“奇怪，今天咋没骂我？”
他追了上来，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废话，我忍无可忍：“谢烬，你他妈找骂吧。”
看到我又恢复成平常模样，他笑着打趣我道：“希儿，哪个惹你不开心了，爹帮你教训教训他。”
“少管闲事。”
我没和他废话，却被他拉到学校周边的那家甜品店里坐着了。
谢烬点了平常我最喜欢吃的抹茶蛋糕当赔罪，虽然现在我心情不好，但也不能拿蛋糕出气。
我挖了勺蛋糕上面的抹茶奶油，入口即化，熟悉的味道在我的味蕾上缓缓漾开。
俗话说的好，甜食确实可以安抚一时的坏情绪。
吃完后，我心情也没那么糟糕了。
谢烬：“和何芸婷吵架了？我看你今天反常一天都没找她。”
我摇了摇头。
“也是，以何芸婷那个性格你们也吵不起来。”谢烬嘟囔道。
“何—芸—婷，这里！”一阵突兀的呼喊声从店门口传来。
我回头望了望，正好碰上了她的视线。
但没和她对视几秒，她就被她旁边的人拉走了。
也是我自作多情了，我怎么会幻想她是特地来找我的呢。应该是被新朋友叫出来吃饭，恰好碰上我了吧……
看到我这心神不宁的样子，谢烬语重心长向我劝道：“希儿，有时候太过缠人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是啊，她也有自己的交际圈，我又何必一直缠着她，非她不可呢。
或许拉开距离，才是我们之间最好的选择。
片刻后，我和谢烬就结账离开了。
刚出来没多久，谢烬突然和我说自己有东西落在座位上忘拿了，我对他没好气骂道：“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啥时候改改！”
谢烬：“我保证是最后一次，你就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我无奈只能原地等待。
不曾想，等待的时候，却意外看见了何芸婷急匆匆冲出店门的身影，她不停四处张望，好像是在找人。
我们的视线撞在一起的瞬间，谢烬正好出了店门：“走吧，希儿，哎这不是……”
我慌忙避开她的目光，一把拉住谢烬，快步离开。
我随便拦了辆的士，上车那一刻下意识回了回头，却发现她一直停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远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