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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晚餐 还没想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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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白发动了车子,连上了车载蓝牙。
一首老歌的前奏很快在安静的车厢里流淌出来——John Mayer 的《Slow Dancing in a Burning Room》。
林见微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车窗外,感叹了一句,“好美”。
远处的海平线正上演着一场极其绚烂的日落。天空不是单一的橘色,而是从底部的亮橘、橘红,渐渐过渡到上面的玫瑰紫和深蓝。
海面被这晚霞映得波光粼粼,林见微想起了那句“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车里,略带沙哑的吉他声和慵懒的蓝调旋律,音量被调得很低,像是在给窗外的风景配乐。
“It's not a silly little moment, it's not the storm before the calm...”
(这不是个犯傻的短暂瞬间,也不是平静前的风暴……)
歌手低哑的嗓音在唱着一场注定要失控的感情。林见微看着窗外的晚霞,听着歌词,轻声感叹了句:“这颜色真绝了。”
“嗯。”周叙白应了一声,也没急着挂挡起步。他同样看着窗外,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低缓的蓝调和海风吹过车窗缝隙的细微声响在车里蔓延,安静得让人觉得很舒服。
舒服到她后来在京一听到这首歌就泪流满面。
林见微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旁边的人似乎视线不在窗外,她转过头。
周叙白正侧着头看她。
车窗外的玫瑰紫晚霞还有她都映在他的眼睛里,让那双总是透着冷静和锐利的眼睛,在此刻显得格外深邃。
“看什么?”林见微问。
“风景。”他低声答,目光却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We're going down, and you can see it too. We're going down, and you know that we're doomed...”
(我们正在沉沦,你也心知肚明。我们无可救药,你知道我们在劫难逃……)
音乐里的歌词暧昧又危险,像是在暗示着什么,气氛在那一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车里的冷气,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还有那首歌……
刚刚好,一切都刚刚好,一切都那么美好。
林见微的心跳渐渐加快。她没有躲开他的视线,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呼吸的频率都在跟着他的目光起伏。
周叙白抬起手,越过中控台,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他没有下一步动作,单纯用指腹在她下巴上摩挲了一下,想等她主动。
林见微也没有动,只看着他,像是一种默许。
周叙白微微倾身,靠了过去。他的呼吸轻轻洒在她的鼻尖。
随后,他的嘴唇覆了上来。
这个吻不同于前天在船上的那种带着惩罚性和掠夺感的强势,也没有那种急于发泄的急躁。
这是一个很安静、很长、很温柔的吻。他慢慢描摹着她的唇形,耐心地撬开她的唇齿,带着一种让人沉溺的缱绻。
车厢外,太阳彻底沉入了海平线以下,最后一点亮光被暮色吞没。车内的光线暗了下来,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和那首蓝调已经播到尾声。
林见微闭着眼,不自觉地伸出手,攀上了他的肩膀。感受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感受他喉结微微滚动时的触感。
过了许久,周叙白才缓缓退开。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微乱。那首歌正好唱到最后一句,吉他声渐渐平息。
“现在回去了?”他声音低哑,带着笑意。
“嗯。”林见微睁开眼,看着他,眼底也带着笑,“回去吃龙虾。”
……
回到木屋,林见微换了鞋,直奔冰箱,把那只大龙虾和一打生蚝拿了出来,摆在岛台上。
“晚上吃这个。”她挽起袖子,转头看向周叙白,“你想怎么弄?”
两人大眼瞪小眼。
林见微先开口,“我来整生蚝,你处理龙虾吧。”
“我来吧。”周叙白脱了外套,挽起袖子走过去,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你去醒酒。别白白浪费我这么好的食材,厨房交给我。”
他脱了外套,挽起袖子洗手,从橱柜里抽出厨刀,动作利落。
林见微撇了撇嘴,心里嘀咕着“看你能搞出什么花样”,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退到岛台外面,乖乖去开那瓶西拉子红酒。
周叙白处理食材的动作十分熟练,厨刀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做法极其简单。
龙虾被他利落地对半剖开,虾肉上只抹了一点黄油和极少量的海盐、黑胡椒;生蚝则被撬开壳,洗净了里面的碎壳,整齐地码在冰盘里,旁边切了新鲜柠檬。
“你就不怕弄腥了?”林见微倒好两杯酒,靠在岛台边看他。
“食材够新鲜,就不会腥。”周叙白头也没回,把烤好的龙虾端出来,顺手在生蚝上挤了柠檬汁。
两人坐在岛台的高脚凳上,面对着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已经黑透了,只有远处的海面泛着一点月光。
林见微看着那盘生蚝,微微皱了下眉。
“怎么,不敢吃?”周叙白拿了一只,挤上柠檬汁,看着她。
“生的?”林见微确认了一句。她不爱吃日料,平时也吃海鲜,但这种直接生吞的吃法,她还真没怎么试过。
“味道很鲜。”周叙白把手里那只递到她面前,“这种刚上岸的太平洋生蚝,做熟了才是暴殄天物。尝尝,就一口。”
林见微犹豫了一下,看着他那副笃定的样子,还是接了过来。她学着他的样子,先放到鼻尖闻了闻,只有淡淡的海水味,没有腥气。
她微微仰起头,把生蚝连着一点汁水吸进嘴里。
周叙白看着她:“怎么样?”
林见微嚼了一下,眼睛倏地亮了,脸上原本那点防备和犹豫瞬间一扫而空。
“好吃!”她咽下去,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喜,“一点也不腥,确实很鲜,还有点甜甜的。”
她说完,立刻把手伸向了盘子里第二只,动作比刚才干脆利落多了。
周叙白看她这反应,靠在岛台边,低低地笑了一声:“刚才谁一脸嫌弃的?”
林见微吃下第二只生蚝,满足地叹了口气,刚准备去拿第三只,周叙白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先吃点热的垫垫胃。”他说着,转身从小烤箱里端出一个烤盘。
掀开锡纸,里面是一份切成小块的小土豆,表面烤得微焦,拌着迷迭香和橄榄油。他又从平底锅里夹出两块煎得金黄的厚切面包,上面放着融化的奶酪和一点火腿。
“空腹吃生冷嘢,胃会受不了?”周叙白把盘子推到她面前。
林见微看着面前热腾腾的食物,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叮~”
烤箱响了一声。
周叙白放下酒杯站起身:“龙虾也好了。”
他走到烤箱前,拿了块厚毛巾垫着,戴上隔热手套,拉开烤箱门。
从中间对半剖开的龙虾,好大一只。壳被烤得通红,虾肉雪白饱满,表面覆着一层融化得滋滋作响的黄油,混着一点黑胡椒和海盐的颗粒。
“看着卖相不错啊,闻着也香。”林见微凑近了些,眼睛盯着那块虾肉。
周叙白把烤盘放下,顺手拿过她的盘子,帮她分了一块,又拿了把叉子递给她。
林见微叉起那一大块虾尾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虾肉紧实弹牙,黄油把龙虾本身的清甜完全吊了出来。
“这个更好吃。”她咽下去,眼睛亮亮地看着周叙白,“比生蚝还绝,火候刚刚好。”
周叙白也切了一块尝了尝,挑了眉:“食材好。”
两人坐在岛台前,一边吃着龙虾和生蚝,一边喝着酒。窗外的海浪声一阵接着一阵。
外面的海风渐渐大了,吹得木屋的玻璃有些轻微的震颤。
“明天早上睡醒出发。”他开口,语气像是在交代行程,“先开回霍巴特还车,然后坐中午或下午的航班飞墨尔本。”
“还要开回霍巴特?”林见微皱了皱眉,“这车不能直接在墨尔本还吗?或者停在码头?”
“隔着巴斯海峡呢,塔斯马尼亚是个岛。”周叙白看着她,耐心解释,“租车公司不跨海运车,太麻烦了。开回霍巴特机场还省事,人坐飞机过去,到了墨尔本再换辆车。”
“行吧,听你的。”林见微耸了耸肩,“反正不是我开车。”
“到了墨尔本,后天一早直接开去大洋路。”周叙白接着说,“我订了阿波罗湾的海景酒店,住两晚。带你沿着海岸线看看十二门徒岩。玩几天,我要回香港了。”
林见微疑惑地看他,“医生不是要你休息一个月吗?”
周叙白走到她身后,“小半个月了,再不回去,律所那边该乱套了。”
他说完,看着她:“觉得这安排怎么样?”
“听着挺紧凑的。”林见微晃了晃红酒杯,“我还以为周律师这种来休养的人,行程会散漫一点。”
“行啊。”林见微没矫情,直接点了头,“反正我也没有具体计划。”
周叙白道,“你觉得好就好。”
“那我们这‘搭个伴’的期限,是不是快到了?”林见微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看着他,语气半真半假。
周叙白看着她,手撑在她身侧的玻璃上,将她圈在自己和窗户之间。
“看你想不想让它结束。”他低着头,声音很沉。
林见微没说话,只是微微仰起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