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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傍晚 来都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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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微愣了一下，连哭都忘了：“啊？”
“换个环境，你不是吃不惯船上的菜?”他看她一眼，“去吃早餐再回来收拾东西。”
两人去前台办了中途下船的手续。好在邮轮公司对套房客人的服务很到位，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下午，船靠霍巴特。
初秋的塔斯马尼亚空气清冷，出了码头，周叙白直接带她去了租车行。没过多久，一辆深灰色的SUV驶上了公路。
车开出霍巴特市区后，公路两边的风景很快变了样。一边是连绵的草坡和成群的牛羊，另一边偶尔能瞥见极蓝的海岸线。
林见微坐在副驾驶上，开了一半车窗，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我们这算什么？”她看着窗外忽然问。
“算背着船私奔。”周叙白握着方向盘，视线看着前方。
“下个目的地去哪？”她把视线收回来看向前方。
“往东走，去酒杯湾。”周叙白看着路况，打了个转向灯，“今晚住木屋，怎么样。”
“我都行，随便你安排。”林见微说着，把座椅靠背调低了一点，半躺下去，闭上了眼睛。
开了一个多小时，旁边的呼吸声渐渐均匀。周叙白偏头看了一眼，林见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他把车窗升上去。
傍晚时分，车停在一栋被桉树林包围的木屋前。
周叙白熄了火，没叫醒她，自己下车拿行李去前台办了入住。等他拿了钥匙回来，才轻轻拍醒她。
林见微迷迷糊糊地跟着他进屋，洗了个澡，倒在卧室那张铺着灰色毯子的大床上，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
周叙白起得很早。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露台上，拨通了香港的工作电话。
“嗯，是我……协议附件里的补充条款有问题。不用等我回去，让法务把意见发我邮箱。半小时后我要看到修改版，别拿低级错误烦我。”他语气低沉，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回到屋里，林见微还在睡。
他随便找了张纸，写了几句：“我去镇上买点吃的。醒了在附近转转，别走太远，记得拿房卡。有要买的东西打给我，号码1xxxxxxxxxx”，压在床头的玻璃杯下，拿了车钥匙出门。
木屋外，阳光已经穿透了清晨的薄雾，空气里全是桉树和海水混合的清冽味道。这栋木屋虽然隐秘，但离最近的 Coles Bay 小镇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车程。
镇子不大，主干道两旁散落着几家店铺。周叙白把车停在路边，先去了趟镇上的小超市。他推着购物车，在冷柜前挑了两块纹理极好的牛排，一些新鲜蔬果。
结账的时候，他随口问了收银员一句：“附近有新鲜的海鲜吗？”
“码头那边有刚回来的渔船。”收银员热心指了方向，“生蚝和龙虾都不错。”
周叙白把买好的东西放进后备箱，又去了码头。海风很大，几艘渔船正靠岸，一箱箱带着海水的生鲜正被搬上岸。
他买了一打刚开的太平洋生蚝，挑了一只肉质饱满的澳洲龙虾，让老板处理，再用冰盒严严实实地装好，顺手又挑了一瓶当地的西拉子红酒。
等他提着大包小包回到木屋，推开门，房间里静悄悄的。林见微还在床上睡着，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周叙白放轻脚步，把食材分类放进冰箱。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他没有立刻做饭，坐在沙发上处理了一些工作。直到时针快指向一点，他才站起身，走进厨房。
过了会，房间里的林见微终于动了动。她扯开蒙在头上的被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半眯着眼走出来。
“几点了……”她声音沙哑。
周叙白转过头：“下午一点半。坐会，马上好了。”
林见微本来想坐在沙发上等，但看他一个人在厨房里忙，还是没忍住凑了过去，坐在岛台的高脚凳上，双手托腮看着他。
周叙白处理牛排的手法很利落，用厨房纸吸干水分，撒上粗盐和黑胡椒，等锅烧得微微冒烟，才把牛排贴上去。
“嗞啦——”
油脂接触到高温的声音在木屋里响起来，香气很快散开。
“好香，真看不出来。”林见微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开口。
“看不出什么？”
“白天在船上，像个不讲理的暴君。”林见微语气里还带着点算账的意味，“现在又像个贤惠的男人。”
周叙白翻面的动作没停，哼了一声，火光和炉灶的暖光交织在一起：“通常我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下厨。”
“那你今天心情挺好？”林见微挑衅地问。
“本来不太好。”周叙白把煎好的牛排盛进盘子里，又往里装了个煎蛋，走到她面前，放在她手边，“但打了一顿之后，心情好了。”
林见微没接话，坐在高脚凳上看着他。
周叙白端着两份牛排绕过岛台，走向了落地窗旁的木质餐桌。他把盘子放下，又回去拿了餐具，顺手把那瓶醒好的红酒和两个高脚杯也拿了过去。
“过来吃。”他拉开一把椅子。
林见微这才跳下高脚凳，走过去坐下。餐桌正对着外面的海景，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木纹桌面上，连牛排的切面都泛着诱人的色泽。
“昨晚睡得好吗？”他把盘子推到她面前。
“还行。”林见微拿起刀叉，切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外焦里嫩，肉汁丰盈。她嚼了嚼，给了一个极其敷衍的评价，“还行。”
周叙白跟她碰了碰杯。
林见微喝了一口酒，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看着周叙白：“对了，你刚才去镇上，光买了牛排？”
周叙白放下酒杯，看着她那副期待的样子，故意卖了个关子：“买了。”
“买了什么？”林见微凑近了一点。
“冰箱里，自己去看。”
林见微立刻放下刀叉，跳下高脚凳，跑到冰箱前拉开门。看到里面那一打饱满的生蚝和那只处理好的大龙虾时，她转过头，眼睛亮得惊人。
“周叙白，你行啊。”她回头看他，刚才那点抑郁和戒备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晚上有口福了。”
“那得看林小姐晚上配不配合。”周叙白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意有所指。
两人在安静的木屋里吃着这顿迟来的午餐，窗外只有鸟鸣和海浪的声音。
周叙白把盘子收进厨房的洗碗机里。
林见微摸着吃撑的肚子，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蓝海和红褐色的山峰。
“下午干嘛？”她回过头问。
“休息会吧。”周叙白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出去太晒，晚点出去转转。”
林见微确实累了、确实困了，回了卧室倒头就睡。
周叙白没空睡，拿了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开始处理香港那边发来的邮件。
没过多久，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接起，走出门外，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里面的人。
“说。”他靠在沙发背上，捏了捏眉心，“补充条款还是有问题，没看懂我的批注吗？让他们重做，我明早要看终稿。”
中间起身倒了杯水，经过卧室门口时，往里看了一眼。林见微睡得很沉，被子大半掉在地上。他走进去，扯起被子给她重新盖好，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时间不知不觉滑到了四点半。外面的阳光没那么刺眼了，海风吹进屋里，带着点凉意。
周叙白合上电脑，走到床边，弯下腰拍了拍林见微的肩膀：“林见微，起来了。”
“唔……”林见微拉过被子蒙住头。
“再睡晚上就睡不着了。”周叙白伸手把被子拉下来一点。
林见微这才不情不愿地坐起来，顶着一头乱发，眼神还有些发懵。
等她洗完脸换了衣服出来，周叙白已经拿好车钥匙在门口等了。她穿了件浅灰色的薄针织开衫，里面是件贴身的吊带，下面是宽松的牛仔长裤。
“走吧。”周叙白拉开门。
车子开了没几分钟，就到了。两人顺着红土和碎石铺成的小路往海边走。
从树林里逛出来，视野豁然开朗。眼前是一片月牙形的白色沙滩，海水清澈，近处浅绿，远处深蓝。
“这地方……还怪好看的。”林见微站在沙滩边缘，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抬手别到耳后。
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走到尽头，几块巨大的粉红色花岗岩挡住了去路。周叙白找了一块平整的岩石，脱下外套铺在上面：“坐会儿？”
两人看着远处的浪花一层层涌上来。
“你平时都干什么？”林见微偏头问他。
“上班，出差，睡觉。”
“好像机器人”，林见微点评了一下，又问“不上班的时候呢？”
“睡觉，看卷宗，偶尔去打场球。”周叙白想了想。
“不无聊吗？”林见微转过头，看着他。
周叙白看着她，海风吹起她几缕头发，他忽然抬起手，替她把那缕头发别到了耳后，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脸颊。
“是很无聊”，他低声说。
林见微被他这个自然又亲昵的动作弄得心跳漏了一拍，咳嗽了一声，转回头去看海：“那确实应该出来休假了。”
不知坐了多久，海风渐渐大了，带着点傍晚的凉意。
周叙白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回去吧。你不是还惦记着冰箱里那只龙虾和生蚝吗？”
林见微眼睛一亮，拉着他的手站起来：“走，回去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