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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陌生人扰清祀 小情侣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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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焦灼,几人忙将观灵护在身后,紧盯着树梢。
只一瞬,一黑衣男子翩然落下,身长八尺有余,戴着竹笠看不清面容,腰悬长剑,风吹起时,乌黑的瞳仁在火光下熠熠闪烁,一看就不是丹阳人氏。
那人似是一脸悲戚:“大人!突听闻大祭司骤然殒命,内心悲痛欲绝,一直敬仰其壮举,又听闻其今夜子时入殓,特来送她一程,扰清祀本非所愿,望见谅!”说着,还抱拳鞠躬,以示歉意。
兄妹俩对视一眼,观灵摇摇头,看了眼棺木,观幽只能作罢。
“既如此,请速退,再扰清祀,按律笞四十。”
那人庆幸的回道:“感谢大人不罚之恩!我这就走!!”
观灵见那人远去,才摇铃,棺木应声而起,大祭司开始唱回魂曲,他一路唱,后面巫觋一路应。
等到观府时,灵堂已备好,众巫女候在门口,当听到箫声时,相对应的钟,鼓,竽,瑟也应声而起。
幽怨的女声应着大祭司的唱词,招魂仪式正式开始。
观灵跟着做完仪式,才回到自己房间里休息,她闭着眼睛,回想着小姑临死前僵硬微微挣扎的动作,尸身的痕迹,是什么毒呢…
“阿兄,你休息了吗?”观灵敲着门。
“还没,进来吧。”
观灵推门进去,依旧是浓郁的草药味。
“阿兄,又严重了吗?”
“没有,只是今日下午用草药熏了熏屋子。”
“阿兄,你骗不过我的鼻子。”
观幽只能缴械投降:“什么瞒不过你,是阿父给的新药方,说是他从古籍中好不容易翻到的,我就先试试,反正也不会更差了,万一呢。”
观灵不太赞同:“应该先给我看看的,书房里的书我都翻遍了,我怎么不知道有新药方?”
“毕竟是阿父的好意,嗯,灵儿啊,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观灵恍然一瞬,忙说明来意。
“差点忘记了,今天我们回程时,那个树上的人,究竟是谁的人呀?武力还不低,是朝廷那边,还是二房那边…”
“应该都不是,毕竟这是我第一次用大祭司身份做仪式,如果出问题了,这个大祭司就落到他们头上了,他们应该是不愿意的。”
“那是谁呢?苍梧氏?”
“我们一直在朝堂保持中立,应该不是,也有可能是来单纯悼念小姑的吧。”
“希望如此吧。”观灵总感觉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但是着实想不通,是谁会在此时来扰乱仪式呢?
“对了,阿兄,我今天仔细观察了小姑身上的痕迹,她面具下的脸有些青紫,嘴唇虽有口脂掩盖,但是颜色过于深了,还有指甲,不似正常的白色。”
“你怀疑有毒?”
“是的,我记得古书有载,巫山断岩处,有断兰草,叶背紫纹,夜露有毒,味似兰香,饮后面带笑色,呼吸渐危,一日内肤青紫而亡。”
“断兰草,小姑每次祭祀前都会有兰花草沐浴焚香,会不会是误用?”
“怎么会,阿兄你忘了吗?小姑可是从小就识百草,教我们医术的先生不是一直在跟我们夸赞小姑儿时的聪颖,怎么可能不识兰花草与断兰草的区别,若是观月还可能,小姑肯定认识。”
“可是,自从小姑继任大祭司后,她通灵时间比清醒时间要多得多,这会不会影响了她的判断呢?”
观灵有些无措的坐下:“连阿兄你都这么觉得,那报到阿翁那,怕是更没有后文了…”
“灵儿,你真的确定小姑是被人害的?”
观灵燃起希望,举起右手:“是的!阿兄山川鬼神皆可鉴!”
“不用,不用起誓!”观幽忙抓住她起誓的手:“阿兄信你,想查咱就查!不怕,阿兄在。”
“好!”观灵像是想起什么:“阿兄,瑶之那边…”
“灵儿,公主自有公主的机缘,不是你我能干涉的。”
“可是…”
观幽深深地看了眼她,那双眼有决然还有一丝哀伤,只是深藏眼底,不被察觉。
“灵儿,这是我的命,忘了吗?我是巳日孤辰,不能耽误了她…这大祭司也算我的命…”
“阿兄…”
卢湛一路跟着他们,快到观府时,他看着门口的巫女,井然有序,他一身黑,实在混不进去,只能作罢,转身离开。
郢国法律严谨,宵禁后不让随意走动,他只能往山里走,时间还早,比起规整的都城,山野更宜掩身形。
他一路往上,突然发现一间竹屋,怎么山里还有住户?
他隐去鼻息,悄然行至窗口,是一身形壮硕的年轻人正独自沉睡,看年龄和他一般大。
“谁?”
只见本该睡熟的年轻人陡然坐起,怒目瞪着窗外,卢湛瞬间换上一幅迷茫的神情:“兄弟,可以讨点水喝不?”
只见对方戒备的看着他,没说答应,也没后文。
“兄弟,我第一次来丹阳,没想到迷路了,等想往回走时,城里就宵禁了,无法,只能往山里走,没想到遇到兄弟你,实在渴的厉害,肚子也饿,兄弟能不能行个方便。”卢湛说着,还摆出一幅可怜样,好像真的饿了一天一般。
“算了,看你像个好人,你进来吧。”
“好嘞!”
卢湛一进门就盯着桌上的水,默默咽着口水。
对方见和他年纪差不多,应该真是迷路了,好心给他倒了碗水,从厨房拿出米糕递给他。
“吃吧!”
卢湛忙活一晚上,确实又渴又饿,忙不停接过,立马塞进嘴里,嘴里嘟囔:“谢谢,谢谢!”
吃完还觉不够,只能喝水,对方像是看出他的想法,又拿了一盘米糕。
“诺,吃吧。”
“谢谢,明天我去山里打点野味送给你。”
听到这话,对方才有些兴趣:“ 你也会武?”
卢湛咽了口糕,点点头道:“略通一些,打野味还是手到擒来的。”
“那感情好,我在山上半年了,无聊的很,明天咱俩比试比试,看谁打的野味多?”
“可以啊!明天咱就去,不过,为什么是你一个人住这呀?你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
那人垂下眉眼,有些悲伤。
“我阿父,阿母都去世了,小叔说我不能埋没了我这一身力气,给了些钱,让我来丹阳城看看。”
“那这竹屋是你自己盖的吗?”
“是啊,我盖了两天呢。”
卢湛看了看周围环境,不经意地问:“那你之前的房子和田地呢?”
“我出来也不能将田地空着,就给小叔他们种着了,他们帮我交税,房子是堂哥结婚,他们借用一下,我吃完酒,就出来闯荡了。”
卢湛恨铁不成钢:“你就一次没回去?”
“没啊,我听说王经常打猎,我武力强,就想偶遇王,博个机遇。”
卢湛摇摇头:“你就等了这么久?”
“嗯。”
“你是何方人氏呀?”
“我叫杨彻,住沙洋县,你呢?”
“我叫卢湛,家父庐县连尹。”
杨彻有些惊异,竟是县公公子吗?
“那卢公子,今夜你睡我的竹床吧,我睡地上就成。”
卢湛赶紧回绝:“不不不,不要这么客气,咱俩应该…我今年17,你多大年纪?”
“我也17。”
“既然同龄,你把我当兄弟,就别和我客气,我就是来借口水,怎么能占你的床呢!我在外面睡是一样的。”
说着,他直接往外走,像想起什么时候,叮嘱杨彻:“我明天来找你,咱俩打猎去!”
“你睡哪儿呀?”
卢湛摆摆手,直接没入浓浓夜色中。
天边鱼肚渐白,观府丝竹乐器未停,入目之处黑青色的布置将整个府装点的更加肃穆,黑红色的棺木下铺着大片白茅。
观灵换下巫袍,换上了代表主家的玄色丧服,今日众多客人都会过来祭拜,她得做好待客之道。
她站在门口,眉眼间尽是倦意,一旁的观月似是看出她的乏,主动周旋于宾客间,尽显主家风范。
“阿姐,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这边有我,放心。”
观灵摇摇头,她得替父亲守着。
“不了,我还撑得住,无碍。”
观月也没勉强,新的宾客已入场,她忙笑着上前接待。
“灵儿!”
观灵听着熟悉的呼喊,是芈琼公主。
“瑶之!”
芈琼一把拉过观灵,刚准备问话,一旁的观月立马凑过来肃拜。
“巫卜氏女观月,参见公主。”
观灵也跟着行礼,只是她还没做完,芈琼立马拉她起来,转身对着跪着的人说:“起。”
起来也没见走,还凑在旁边,芈琼眉心微蹙:“这边不需要你了,下去吧。”
观灵见观月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裂痕,但是很快,她立马换上得体的笑容:“诺,臣女这就退下了。”
芈琼颔首,等她走了才抱怨道:“我是顶不喜欢她的,要不是你,我都不带搭理她。”
观灵只是笑笑:“她还小,没坏心。”
“她就比咱俩小几个月!!你也别什么都随着她!”
“嗯,知道的!”
“灵儿,你兄长呢?他还好吗?话说新的大祭司是谁呀?”
谈及此事,观灵气息一滞,眼眶一红,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熟悉的唱词,巳时已到,大祭司开始做安魂仪式。
芈琼听到熟悉的声音,震惊的看向观灵,怎么会是他???
“灵儿,我听错了吧!”似是不太相信,芈琼问这句话时,整个人都在颤抖。
观灵赶紧扶住她,不忍地回道:“是阿兄,瑶之。”
“灵儿,你骗我对不对,你阿兄是嫡长孙,不可能轮到他!是不是你小叔家?你告诉我,我找王兄,我找王兄改!”
“瑶之,没用的,阿翁已经决定好了,已经传令下去了。”
芈琼紧紧抓住观灵的肩膀,断断续续地说:“不会,不会,我找王兄,让王兄下令!”
“瑶之,王不预族事。”
芈琼的胳膊无力的滑落,眼眶通红。
这时,观月过来请示:“公主,莫敖请。”
观灵回握她的手,给她力量。
芈琼只能偏过头,将那点湿意逼回眼底,今天她是代表王兄来的,不能添乱。
等芈琼走后,观灵才到灵堂中,跪在棺木前,低头不语。
笙停,词毕,观灵才抬起头,与阿兄对视,眼里蓄满泪水,仿佛只要轻轻一碰,泪水就会滴落。
观幽褪下面具,将巫杖放在旁边,本就清瘦的体型,此刻更加脆弱,精致的脸白的像瓷釉,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的照射下,像玻璃一般易碎。
“她走了?”
“阿兄,瑶之她去主宴了。”
“挺好的,至少我碰不到她,也能断些念想,她适合更好的人家。”
“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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