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淅沥沥》兔阿芜

3、小雨初见晴 生活真的会

　　清新的空气伴随着山里的凉风吹来，水雾在脸上消散，她闭上眼感受着被雨水浸润的灵魂。
　　管小雨没有打伞，雨雾落在她头顶形成一道薄薄的水汽，又顺着发丝调皮的溜走。
　　下车后，还需要走一条长长的小道才能进村，远处是云雾缭绕的山峰，两边是参天大树笼罩着路面，树旁往外散去，分部着大小不一的田地，安逸的让人贪念这里的悠闲。
　　她仔细跟着妈妈发来的路线，沿着方向一步步走。
　　妈妈为了方便联系把之前的旧手机给了她，一部杂牌安卓智能手机，微信列表里也只有妈妈一个好友。
　　这条路和以往的都不同，它既不去令人烦闷的学校，也不回充满压抑的那个家。
　　管小雨脚步越来越轻快，感觉没走两步就到了村里。
　　她看着一排排陌生的小楼，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找起外婆家。
　　妈妈说外公去的早，老家只有外婆一个人独居。
　　村口的小黄狗闻见了陌生人的味道，站在家门口疯狂的吠叫。
　　管小雨有点不敢往前走，她越害怕，小黄狗的尾巴摇的越卖力，叫的越兴奋，她满头黑线却依旧不敢前进半步。
　　屋里很快出来一个大妈，手上还拿着冒着热气的锅铲，看见管小雨的时候上下打量了很久，转身又踹了小黄狗一脚：“别叫了！”，小黄狗嗷嗷嗷的夹着尾巴进屋了。
　　“你是英子的外孙女？”大妈试探的问管小雨。
　　“嗯。”管小雨心想，外婆叫候梅英，应该是这个英子吧。
　　“往前走，村最里面倒数第三个房子，门口种枣树的那家就是，你外婆等你一天了。”大妈说完就急匆匆回屋炒菜了。
　　村里还是原始的泥巴路，因为刚下过雨，路面坑坑洼洼，管小雨的帆布鞋快要阵亡了，她已经感受到了袜子贴在脚面的黏腻感。
　　她踮着脚，东跳一下，西跳一下，走了大概五六分钟，一二三，第三间。
　　管小雨不确定门口那颗是不是枣树，她握了握双肩包背带，还是朝那方向走去。
　　这是一间很有年代感的土砖房，门口堆着干柴，码的整整齐齐。大门上贴着阖家欢乐的春联，门前一位老太坐在摇椅上看着管小雨走近丝毫不惊讶，“来了。”
　　“嗯。”
　　“怎么城里的饭是猪饲料吗？把你养这么胖！”老太戴起老花镜，对着管小雨啧啧称奇。
　　管小雨嘴角抽抽，这老太怎么和妈妈画风完全不一样，她还来不及回答，老太已经进屋，指着右边的屋子：“你睡这间。”
　　房间收拾的很干净，管小雨把双肩包放在桌上，一把将脸埋进被窝，粗布的被罩散发着太阳的味道闻的人心暖暖的，不知不觉，她竟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屋外已经漆黑，村里的夜晚就是这样，天黑就伸手不见五指，管小雨摸索着找到手机，用微弱的屏幕光找到了灯的开关。
　　房间恢复视野后她发现，桌上放着一碗面，放的有些久，面有点坨，下面还压着两个荷包蛋。
　　屋外很安静，老太应该已经睡了，管小雨吃着面，感受着农村异常的安静，没有车水马龙的轰鸣，也没有男人的忏悔，女人的哭泣，只有她嗦面的声音。
　　简单的一碗盐水猪油面，是这半年，管小雨吃过最好吃最好吃的一碗面。
　　直至多年以后，她依旧觉得这碗面就是家的味道。
　　门边放着脸盆和开水瓶，管小雨轻手轻脚的洗漱完钻进被窝，躺下的那一秒，她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活了。
　　刚刚睡过一觉，导致她现在思绪异常活跃，之前总听妈妈说，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从小无忧无虑，和其他家女娃不同，她不用做饭，劈柴，下田。
　　村里人都说妈妈被外婆养的四不像，以后长大了嫁不出去。
　　每当讲到这里，妈妈的眼睛就特别的亮，她说外婆会叉着腰说：“嫁不出去怎么了？我的女儿我养一辈子都成！”
　　外婆把妈妈养的很好，其实在家里没发生变故之前，管小雨也被妈妈养的很好，高中之前，她也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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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张小小的木床仿佛有种特别的魔力，它总能勾起管小雨潜藏极深的睡意，一夜无梦，直到天微微亮，公鸡开始打鸣。
　　她才伸了伸懒腰，心满意足的睁开眼睛。
　　接下来她要在这里度过寒假，然后在去县里的高中住校。
　　也就是说她还要和外婆相处二十几天，管小雨看了眼时间，起身套上厚睡衣，穿着拖鞋向门外走去。
　　农村的房子后面都会带着小院子，连着厨房和厕所。管小雨将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抱去了后院，准备在院中打井水清洗，冬天的井水透着刺骨冷冽的凉，她的手刚伸进去就被冻的倒吸一口寒气。
　　“你是个勺脑壳吗？你不会加热水吗？”外婆嘲讽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风风火火丢给管小雨一个开水瓶就回去继续做饭了。
　　铲子在锅里发出悦耳的声音，烟筒里冒出香喷喷的白烟。管小雨蹲下身，找了一个小板凳开始用洗衣粉在一个巨大的盆里搓衣服。
　　她顺手把外婆的衣服也洗了，等晾晒完，外婆的早饭也做好了。蒸的白花花的切片馍馍，一盘白菜炒肉，一碗榨菜，三个水煮蛋，两碗稀饭。
　　外婆拿了一个水煮蛋，一边剥壳一边说：“还有两个蛋是你的，虽然我感觉你也不用长身体了，但你还是补补吧。”
　　经过短暂的相处，管小雨已经习惯了外婆的毒舌，她专心闷头干饭。
　　猪油炒的白菜油光蹭亮，一口菜一口馍，在就一口稀饭。管小雨幸福的眯起了眼睛，小声说道：“好吃。”
　　候梅英没理管小雨，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接到女儿电话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次应该是真碰上难事了，女儿平时很少主动和她说自己的事，这也是她头一次在电话里哽咽的求她帮帮忙。
　　这些年，两个儿子也不常回来，女儿也每年都回了婆家。
　　她这个孤寡老人，已经被遗忘很久了，但她也不怨，她也明白，普通人想在大城市站稳，要牺牲的东西太多了，可能亲情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吧。
　　大家都不容易，她能做的就是少给她们添麻烦，现在她还能帮上女儿，挺好的。
　　阳光刺破云层洒进大门，照在餐桌前一老一小身上形成光晕，小的低着头，老的抬着头，都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面带微笑。
　　生活真的会突然好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