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江声》蝶梦半夕

6、起坐不能平（2） 丁晴却

　　丁晴却仍旧不吭声，只把手机递给我。

　　我死活猜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好接过手机来看。

　　手机里，一堆风光旖旎的图片，男女主人公不要太豪放。

　　我才刚醒过来，给我看这么刺激的图片真的好么？我刚要回过头问丁晴。

　　丁晴就很善解人意地指了指照片上的女人：“月月，看重点。”

　　重点不应该是男人么？我的那个什么取向很正常。但我还是顺着丁晴所指的重点望了一望，咦，这个女人，看着倒是很面熟。

　　“姐，那是你啊！”丁晴向我咆哮。我想她此刻一定忘记了她是我的助理，不是我娘也不是我闺蜜。

　　我瞟她一眼：“喊什么喊？不知道女人的年龄是秘密吗是秘密吗？”

　　“好，我错了，月月。可是拜托你能不能抓住重点啊？你现在已经是热搜的头条了，你火了啊，以这种方式火了啊！”

　　“这次公司的推广计划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这个大牛，也不和我商量一下，为了让我出名，真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太过分了！能不能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就不能给我树立起一种清纯可人的形象吗？

　　实在不行，轻熟风我也能接受，可是这是什么风格啊！不行，等我公司理论去！”

　　“这不是公司策划的，是别人传的，还没查出来是谁。”大牛的声音在背后幽幽响起。

　　我转过头去看，被大牛的装扮吓一跳。

　　他头上戴着金色大波浪卷卷发，身上穿一件粉色女士连衣裙，口红颜色也红得夸张。

　　别说，乍一看还真是足以以假乱真，如果不是跟他很熟，真心看不出来性别。

　　“看什么看，你知道混进来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吗？”大牛摘下脸上的口罩，长长地出一口气。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满意自己的装扮？”

　　“偶尔换一换性别也不错。”

　　老实说，大牛的确是一位不错的经纪人，如果不是他，我也不可能跻身十八线小演员的行列。

　　也许我现在已经大红大紫火得一塌糊涂了，每天忙着各种广告各种影视剧，哪里还能这么清闲。

　　当然，大牛也不是没有缺点的，他的缺点就是，有可能，只是有可能哈，他大概是个断袖。

　　要不然我怎么从来没见他对那个美女动过心，他可以接触到的美女可谓如云，竟然没有一个能入他的法眼？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对她们没兴趣。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雌性气质，比如无意中翘起的兰花指，比如飞瞟别人一眼的动作。

　　对于这一点，大牛却是死活不承认的。

　　他对此的解释是，他爷爷是个戏迷，他之所以成为今天的模样，完全是因为小时候他总是被他爷爷有意无意地往旦角的路上引。

　　以至于他在该具有性别意识的年纪对自己的性别认识不清，根基没打好，再纠正就困难了。

　　按照这种理论来说，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我当初和大牛认识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我都一直以为他是个女儿身，还“学姐，学姐”地叫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他那会在学校话剧团里总是扮演女性角色呢。

　　而我之所以能踏入这个圈子，也完全是得益于大牛。

　　上学那会我就时不时被大牛拉去客串剧中的某个小角色，有时候也在大牛那拨人拍的校园剧里跑跑龙套。

　　当然，这纯粹只是一时兴趣加上一点点兴趣，我可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摇身一变成为一名演员。

　　我所爱的，不过是看而已。

　　虽然校园话剧不像正式剧院排演的那么专业，但是省钱呀，所以那时候我看话剧的次数还是很可观的。

　　毕业以后，我看话剧什么的数量直线降为零，主要原因就是太穷了，买不起票。

　　再度捡起看剧的习惯是在任意离开以后，顾清溪走了，沈默结婚去了，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连个斗嘴的人没有。

　　也就是在那时候，我再次遇到了大牛，他那时候还在一个小剧团里当导演。

　　于是乎，我又有了客串的机会。

　　但此时的客串和学生时代的那种客串已经不一样了，读书时客串不过是闹着玩玩，而那时的我，是真的把自己想象成另外一个人，去认真地扮演一个人，去体验别人的人生的。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我的演出居然得到了认可，慢慢地，我就变成了一个十八线的小演员。

　　而大牛，也时不时地充当一下我的经纪人。

　　或者说，更像是一个顾问，为我出谋划策，牵线搭桥。

　　“月月，你老实跟我说，这些照片到底是不是真的？”大牛一手按着我的肩膀，神色少有的严肃。“这件事关系重大，你一定要好好想想。”

　　我皱一皱眉头，努力在大脑的数据库里检索，这些画面可能出现的场所，可能涉及的人物，想来想去，能和我出现在这种画面里的男主角也只有江乔生了。

　　可是多么明显，这些图片里的男主都不是江乔生。

　　这个无良的造谣者，也真是够不走心的，就不能找个帅一点的男主角么？这简直是对我审美眼光的严重侮辱。

　　我看着大牛阴晴不定的表情，一脸错愕：“你怎么了？”

　　“姑奶奶，是你还是不是你你倒是给个准话啊！一会儿皱眉一会傻笑的，你考虑过我的心理感受吗？”

　　“哦。好。不是我。”

　　“那我就放心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大牛狠狠地在我肩膀上拍一下，震得我五脏六腑差点移位。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你澄清，让那个造谣的人知道什么叫肠子都悔青了。”

　　不过我这会可不想去管什么造谣者，我现在心心念念的，是见到江乔生，我想知道在我意识朦胧之中，他对我说的那个如果我就此死去就无法知道的秘密，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