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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起坐不能平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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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哗……”
一声巨响一片水花四溅起之后,江水很快簇拥而来,包围了我,我的世界彻底失去了平衡。
春末夏初的河水并不冷,但一股寒意还是从我心底升腾起,这么大的浪,善于游泳的人落进江里能否安然生还还是个问题,何况我这个旱鸭子。
我努力回忆隔壁大牛教我的游泳方法,拼命地蹬着双脚舞动双臂,试图保持身体的平衡,可是手脚根本就不听我指挥。
我想呼吸,可我找不到江面,刚想张嘴,江水就毫不留情地灌了进来。
就这么死在这里了吗?也好。
只是不知道淹死的人灵魂是不是也一样难看,那样的话,见到任意他会不会认不出我来?
就在我的意识的逐渐趋于模糊的时候,忽然有人抱住了我。
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有空气通过嘴巴穿来,灵台瞬间清明一些,我睁开眼去看,模模糊糊地,我看到任意的脸。
你来救我了吗?我无意识地被他牵引着在水里移动。
可是,忽然间,他转过头来,看着我,一只手在比划着什么。
我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缺氧的大脑让我的智商降到了零点。
我只知道,牵着我的那只手一下子松开了,那个人拼命地向上游去,留下我一个人缓缓下沉、下沉,沉入无边的黑暗、沉入无边的冰冷……
夜,漆黑如墨,浓得根本化不开。
四周是一片断瓦残垣,安静得如一潭死水,偶尔有有流浪猫窸窸窣窣地从废墟之中穿过,老鼠“吱吱”的惨叫声紧随其后。
坑坑洼洼的水泥路被黑暗包裹吞没,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学校的方向走去。
这条路虽然是从前走惯了的,但此刻,也难免有些提心吊胆。
从前,这里并不这样。它是学校后面的一条巷子,四周都是商贩,我常和好友一起来这里吃东西。
因为拆建的缘故,最近附近的居民都已做他迁,只有个别学生偶尔贪图路近,才会从此处穿过。
如果不是因为赶时间,我也万万不会抄这条近道的。
人有时候也是奇怪,越是不应该胡思乱想的时候,人越会胡思乱想。
那些曾在影视剧里看到的面目狰狞的鬼,长相可怖的妖,残忍得失去人性的变态争先恐后地从脑海里涌现出来。
他们似乎就躲在某个黑暗的角落,又或者下一秒就会忽然从眼前跳出来。
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前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影,我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屏住了呼吸,黑影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一步步向我走过来。
我的心突突地跳着,我想转身跑掉,可路已经走了一半,即使掉头,也还有一半的黑暗要走,而且就前功尽弃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我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在和那人交错的瞬间,一束刺眼的灯光忽然扑面而来。那灯光直面而来,我用手半遮着脸,想要看清灯光背后的面容,可它实在太强烈,我什么也看不到。
这下完了,真的遇到变态了。
我心里直打鼓,我的第一反应是撒腿就跑,偏偏这时腿被钉住了一般,根本挪不动半步。
好在对方并没有对我下手的样子,灯光在我脸上仅仅停留了几秒就移开了。
那人也和我擦肩而过,渐渐走远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
在这样的深夜里路似乎格外漫长,永远也走不到头似的。
好在转过弯以后,远远地有一盏灯出现。
看着那不甚明亮的灯光,我总算心里有点安慰,光总是能给人希望的东西,即使它看起来是那么遥远。
可不等走出几步,一条黑影就从断壁后窜出来,一把从背后锁住她的喉咙并捂住了我的嘴。
紧接着又是一条黑影出现,不由分说地把一块布塞进了我的嘴里,我想喊,可是我喊不出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挣脱,可眼前的两个人看上去都是那么高大魁梧,我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我丝毫也无法动弹。
衣服被撕裂的声音,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夜里听上去格外刺耳。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横无际涯,疼痛一阵阵传来,我就在那疼痛中被撕成了碎片,一片,一片,再也无法拼凑完全……
不远处,又有老鼠成了野猫的口中之物,发出凄厉的惨叫,在这深沉的夜里,听上去格外凄凉。
“月月,月月……”黑暗中依稀有人在呼唤我,我循着那声音看去,不远处有光,那光越来越强、越来越强,刺得我睁不开眼。我下意思地拿手去挡。却听到身边有人惊呼:“月月,你醒了!”
我努力睁开眼睛,丁晴的面孔在我的视线里逐渐变得清晰。
丁晴是我的助理,从我踏入娱乐圈后不久她就一直跟着我,提醒我每天的行程,照顾我的日常生活。
而我银幕上的名字,是时月。
我看看四周的一切,白色的墙壁,条纹状的天蓝色床单,旁边还有一台监测仪。确实是在医院。
“我帮你叫医生。”丁晴抬起胳膊按铃。
看来我是做梦了,又梦到了三年前和江乔生的初见,以及那个我一直想要逃离,却总也逃不掉的梦魇。
想到江乔生,心里就是无穷的疲惫。
我们就像是两株藤蔓植物,从表面上看,缠缠绕绕,枝叶相交,亲密无间,可是寻根究底就会发现,我们终究还是独立的两株,生拉硬拽,也不是不可分开的。
又或者,根本无需借助外力,江乔生其实不是一直都在向旁边逶迤吗?而我呢,又真的没有把他当做谁的影子吗?
这样的纠缠也不是不消耗心里,完全无害的,我已千疮百孔,不想再继续下去,甚至不想再活下去,所以我才会毫不犹豫地跳入郦江之中,可恨的江乔生,却连死都不能让我如意!
想到这里,我抬起头问:“谁送我来的?”
“江、江先生打的电话……”丁晴战战兢兢地看着我,显然,她对我和江乔生的恩恩怨怨也不是不知道,所以我有多不愿提起江乔生她也一清二楚。
“他在哪儿?”
“监护室。”
“嗯?”
“你不知道吗?听说他肺有些毛病……”
我一愣,这、我倒真的不是太清楚。
隐隐约约想起,我跳下去后,江乔生也跳了下去,他好像对我说,胡梦蝶,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以这么死去,只要你不后悔。
“我去看看。”我起身要下床。
“月月,现在你要见江先生,恐怕有些……”丁晴的眼睛看一看门外。
什么情况?我疑惑地推开门,向外看,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走廊的尽头挤满了人,看样子都是记者。
“都在等着你醒过来呢,你现在出去就等于自投罗网。”
我不过一个十八线的小演员,也就比群众演员强那么一点点,能引起什么热点?这些记者是不是疯了?难道就因为我跳江自杀了?
“月月,这段时间,其实发生了一些事……”丁晴的目光躲躲闪闪,语气犹犹豫豫。
“说吧。”我怀抱一股上刑场的豪情。
死我都不怕了,还有什么事情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