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野泥巴地》此紫沅

10、留香楼查案 清晨，

　　清晨，鹿鸣书院点卯之后，华初然装着肚子疼和夫子告了假。出了书院，她继而拐进了一个巷子，在废弃民宅里捣鼓了一阵，摇身一‘变’，成了个白发苍苍、面容衰老，佝偻着背却还精神奕奕的老头子。

　　她化妆技术相当不错，在这里易容，虽然材料没那么充足，但是以假乱真对她来说也没那么难。再说，她原来在学校还是配音社的社长，实力派百灵鸟，有自己特别的变声技巧，因此这事儿又靠谱了几分。

　　于是她开始行动，暗中游走在杨府周边，打探消息，收集证据。这是最笨的方法，效率不高，不过对于新闻出身的她来说，也算是干回本行了。

　　不得不说，华初然这身装扮，确实非常便宜行事。比如，装做老人家走累了，趴人家墙根里歇会儿，情理之中；装作眼神不好，眯着眼缝儿东张西望，无人生疑。除了间中会被急着赶路的人‘问候’几句，或者被当作老乞丐投喂些干粮、水之外，也.......没什么不好的。

　　老天眷顾，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儿，还真被华初然碰上了。
　　这天她照旧在杨府周边游走，眼瞅着一波人进了又出，有个头子身上掉了个纸条，也没人发觉。等人走远了，周边几无人影的时候，华初然见机过去把纸条捡了起来。

　　这几天她打探到不少内幕消息，只是证据尚且寥寥。她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匆匆瞥了一眼纸条，再换回装扮，正是赶上书院下学的时间。

　　陆奕欢见着华初然，就要叨叨她怎么这几天老是不见人影。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偷懒还不带上我！”
　　“我跟夫子告了假的。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找你有正经事。”
　　“什么事？”
　　华初然把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和陆奕欢说了，“借你的留香楼一用。不过我们还得提前布置一番。”

　　原来那纸条上写的不过是个碰面的时间和地点，具体有什么人、什么事，华初然他们一概不得而知。

　　在留香楼，陆奕欢特意留出了一个偏僻的雅间，里面有暗房。他嘱托了一位靠谱的小二，要是杨府相干的人来要雅间，就把他们带到指定的那一间里去。

　　他们俩还有另一手准备：要是里面聊到一些有用的东西，就派个小二进去送酒，美其名曰送留香楼的镇店之宝，十三年的芙蓉泣露，里面加点料，让他们喝了浑浑噩噩，不知所然。届时，再安排人假装送他们到回府的马车上，趁机浑水摸鱼，拿到关键证物。等到第二天醒过来，他们想不起这桩事，也没有证据，奈何不了留香楼。

　　约定的时间到了，果然那位头子走了进来，要了一间雅间，后面还引着一位身份更尊贵的人--杨骞。小二照着先前的嘱托，热情且若无其事地将人带进了安排好的雅间。

　　“二位客官请坐！想来点什么好酒菜？”
　　“把你们的招牌拣八九样送上来吧。”那头子开口说。
　　“好嘞！您二位客人今天来得是时候，咱们留香楼刚开的十三年的芙蓉泣露，好酒！晚点给您上一坛尝尝？”小二殷勤地招呼着。
　　那头子摆摆手，漫不经心地表示同意，再嘱托一句，“后面我们还有位朋友要过来，你直接把他带进来。”
　　“好嘞！小人这就去办。”

　　很快，小二就带着两位蒙面人进来了。陆奕欢和华初然躲在暗房里，窥视着一切，要说不紧张倒是假的。

　　“杨大人，好久不见。”那蒙面人先说话了。
　　“事情已经置办得差不多了，我要的东西，你可别忘了。”杨骞丝毫不客套的语气，明显印证了双方存在某种私下交易关系。

　　那蒙面人的口音，听着不像是夏翊国人。此人身形魁梧，看不清脸，只露出深褐色的眼睛，后脖处有特殊的标记，一个暗黑色的水滴形符号。

　　暗房里的两人都有所觉察，默契对视了一眼，只是无言，转过头继续观察着雅间里的动静。

　　“放心吧，只要那批东西顺利运到大郁国，等我们验货之后，自然会把它交到你手里。”
　　“我怎么相信，你们会遵守承诺？”
　　“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杨大人，你真叫人伤心。”
　　“两国交界处--云暨，择日面交，如何？”杨骞似乎对此人十分不放心。

　　这时，小二捧着酒菜进来了。
　　那蒙面人鼻子灵，闻出了芙蓉泣露的香气，马上斟满，端起酒杯示意杨骞，“就以此酒，一言为定。”
　　两人就此碰杯，一盏豪饮下肚，蒙面人起身离开，不料醉意已起，同行的人只好搀扶着他走出留香楼。那蒙面人边走边嘀咕，“不愧是好酒，一杯就来了感觉......”

　　蒙面人一走，屋内顿时气氛冷了又冷，杨骞也开始犯起了头疼，“娉婷......父亲对不起你，父亲没保护好你，让你受苦......”
　　“大人莫忧心。幺姑娘会没事的，咱们很快就去云暨把她接回来。”那头子安慰道。

　　“走吧。”杨骞二人也没了兴致，打道回府了。

　　等雅间没了人，陆奕欢和华初然才现身。桌上酒菜飘香，几乎原封未动，两人四处搜寻了一阵子，也没什么意外发现。

　　“你怎么看？”华初然用手肘推了推陆奕欢。
　　“我觉得，他们俩人不对劲。”
　　“废话！我问的是有哪里不对劲？”
　　“一个当朝户部尚书，掌管一国钱粮，居然和大郁国的人有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欸~那杨骞什么时候多了个叫娉婷的女儿？你听过吗？”
　　陆奕欢摇摇头，“会不会是大郁国为了威胁杨骞，绑走了他女儿？”
　　“那杨骞究竟是迫于无奈的妥协，还是早就和他们狼狈为奸了呢？”华初然继续发问。
　　“这可难说了。”
　　“看来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牵扯到两国的大事，我们不好插手，只能交给官府去管了。”华初然微微紧了眉头，“但是子意的事情不能再拖，他们家本来日子就艰难，这拨人不处理，他们就没办法好好做生意过日子。”

　　“你，有什么想法？我都陪你。”陆奕欢收敛了公子脾性，忽然一脸认真。

　　“这样吧，你帮我......”华初然附耳低语，将自己的计划和陆奕欢说了，“这样虽然不能斩草除根，但是也能震慑一时。彼时杨骞自顾不暇，这帮人失去靠山的庇护，我父亲那边也能小惩大戒教训一番，叫他们收敛一些，不敢再出来为非作歹。”

　　陆奕欢肯定地点点头，表示赞同，“事不宜迟，咱们分头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