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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排练
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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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牌之后第二天，柳清弦去食堂的路上迎面撞见沈凌，下意识往旁边柱子后面躲。
沈凌的声音从柱子另一边飘过来：“躲什么？你心里想什么我都听见了，躲柱子后面有什么用。”
柳清弦僵着身子从柱子后面挪出来，面不改色：“我没躲，在系鞋带。”
“你鞋带没松。”
“预防性系一下。”
沈凌没拆穿他，递过来一个油纸包：“喏，早饭，今天食堂做多了糯米鸡。”
柳清弦接过来，犹豫了一瞬，还是问了：“你到底能听见多少？”
“那得看距离，离得近听得清，离得远只能听个大概。”沈凌往食堂方向走，柳清弦下意识跟上去，“比如现在这个距离，你心里要是在想什么，我基本上一字不落。”
柳清弦脚步顿了一下。
【那我昨天蹲在密道里想他搬石头的时候后背好看。】
“听见了。”沈凌头也不回。
柳清弦：“…………”
【那前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他的手。】
“也听见了。”
柳清弦停下来深吸一口气，默念了三遍“我是专业的卧底我有职业素养”，追上去跟他并肩走：“你能不能假装听不见？”
“能。”沈凌偏头看了他一眼，“但我为什么要假装？”
柳清弦张了张嘴：“因为正常人不会想被人听见那些东西。”
“哪些东西？”
柳清弦闭嘴不说了。
沈凌笑了一声，也没追问。
两人进了食堂，沈凌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柳清弦端着糯米鸡在他对面坐好。
刚咬了一口，沈凌忽然开口：“刺客十天后从密道进来，我打算提前把密道里的机关装好。”
柳清弦嘴里塞着糯米鸡，含含糊糊问：“什么机关？”
“还没定。但本尊倾向于装个简单点的，比如暗格里放几颗烟雾弹，刺客踩到就炸，呛他们一脸灰，趁着他们揉眼睛的功夫我拎着你从出口跑。”沈凌拿筷子比划了一下密道走向，“从密道中段到出口这段距离，本尊大概两息能跑完，带着你大概三息。”
柳清弦嚼东西的动作停了。
【他拎着我跑，三息。也就是说他一只手拎着人还能在两三息之内跑完几十丈的密道。这人的速度到底有多快？那天接石头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他平时走路慢悠悠的去食堂打个饭能晃半炷香，结果真动起来比谁都快。】
“你在想什么？”沈凌问。
“在想你速度到底多快。”柳清弦把心里话直接说出来了，反正也瞒不住，“你平时走路慢慢吞吞的，那天接石头的时候却快得离谱，你是不是一直在藏实力？”
沈凌夹了一筷子菜，语气随意：“本尊是魔尊，魔尊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早被正道捅了八百回了。”
“那你平时为什么装得那么...那么...”
“那么废物？”沈凌帮他补完，“因为省事，魔界这帮人你越表现得厉害他们越来烦你，今天这个来找你挑战明天那个来跟你表忠心，本尊装得废物一点，他们就懒得搭理本尊了。”
柳清弦低头吃糯米鸡，心里琢磨这事。
【他说的好像有道理，血煞左使每次来找他汇报工作都气哼哼的，但也没真造过反。魔宫上下都当他是败家魔尊，没人把他当威胁，结果这三个月他暗地里挖密道、改温泉、装废物，实际上什么都知道，这人闷声干大事。】
“所以你一直知道血煞左使手下有问题？”柳清弦问。
“知道，但没证据。”沈凌放下筷子，“这次刺客来是个机会，内鬼看到你发现刺客，会以为你是自己人，主动来拉拢你，到时候你把他稳住，本尊在后面收网。”
柳清弦想了想：“行，但有个前提条件。”
“你说。”
“你得让我提前踩点。”柳清弦把糯米鸡吃完，擦了擦手，“刺客从密道进来，我得知道他们大概多久能摸到寝殿、中间经过哪些岔口、万一被发现怎么跑。这些信息我传回去的时候得编一套说辞，不能跟实际情况差太远，不然玄阳子那边会起疑。”
沈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今天下午我带你去走一遍。”
下午未时，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密道。
密道经过前两天的施工已经扩宽了不少，柳清弦走在前面，沈凌跟在半步之后，手里拿了颗照明灵珠照亮。
走到中段的时候柳清弦停下来，指着拐角处问：“这里如果加个岔路，刺客会不会走错？”
“会。”沈凌把灵珠往墙上一嵌，“本尊打算在这面墙上画个假箭头，指向右边那条死路，左边才是出口。”
柳清弦凑近墙壁看了看，伸手比了比宽度：“右边这条路有多长？”
“三丈多，尽头是堵死的，刺客钻进去走到底发现没路，再折回来至少耽误十几息。”
柳清弦点了点头，退后一步的时候没注意脚下，踩到一块碎石板，身子一歪往旁边倒。
沈凌伸手扶了他一把，手掌扣在他小臂上，稳稳当当把人捞住了。
柳清弦的注意力从密道布局上猛地抽回来，落在扶着自己小臂的那只手上。
【他手劲好大，就这么轻轻一扣我就动不了了。等等他手指扣在我胳膊上，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感觉到他指腹的硬度，这人的手是不是练过什么功夫？】
沈凌松开手：“站稳了？”
“稳了。”柳清弦面不改色地站直，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你刚才扶我的时候用了多少力气？”
“一成吧。”沈凌想了想，“怕捏疼你。”
柳清弦脚步一顿。
【一成？一成力气就能单手把我定住。他要是用全力我这胳膊是不是得断？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刚才说“怕捏疼你”。他为什么要怕捏疼我？我跟他什么关系他怕捏疼我？哦对卧底和反派的关系，那没事了。】
“你在想什么？”沈凌凑过来问。
“什么都没想。”柳清弦加快脚步，“继续走，你那个假箭头画在哪个位置来着？”
沈凌跟上去，嘴角弯了一下。
两人把密道从头到尾走了一遍，柳清弦拿着炭笔在墙上做标记，把各个岔口、拐角、暗格位置全记下来。
走到出口处他往外看了看地形，回头问沈凌：“你从出口跑出来之后往哪边跑？”
“往竹林深处走，那边有条小路通后山温泉池四号，四号池还没动工，没人。”
柳清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路线：“所以刺客摸进密道之后，你从寝殿后墙入口进密道，跑到中段触发烟雾弹，趁他们乱的时候带着我从出口出去，绕到四号池后面藏起来。”
“对。”
“那你寝殿里不放点东西？”柳清弦问，“刺客来了发现寝殿没人，床铺是凉的，枕头底下连根头发都没有，肯定知道是空城计，回去报告玄阳子，下次就不上当了。”
沈凌歪了歪头：“你的意思是？”
“你寝殿得布置成人在，但刚跑的样子。”柳清弦比划了一下，“被子掀开一半，枕头歪着放，桌上放杯喝了一半的茶，鞋脱在床边。刺客进来一看，哟，人刚走，肯定还没跑远，然后追进密道踩烟雾弹。”
沈凌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你设计起自己人来一套一套的。”
“我这是为了任务完成。”柳清弦面无表情，“玄阳子收到刺客回报差点得手，会派更多人，人多了才好抓内鬼。我这是为了帮我自己活命。”
“嗯嗯，为了你自己。”沈凌点了点头，“那今晚我就回去布置寝殿，你明天过来验收？”
“行。”
两人从出口钻出来，站在竹林里拍了拍身上的土。
柳清弦低头整理袖子的时候，沈凌忽然说了句：“你今天在密道里踩空那次，脑子里想什么来着？我离得有点远没听清。”
柳清弦动作一僵。
【他离得远没听清？那他不知道我在想他手劲大、指腹硬、怕捏疼我这些事？不对他是不是故意说没听清炸我？这人太狡猾了不能上当。】
“我在想密道地面不平，施工队又偷工减料了。”柳清弦面不改色。
沈凌看了他两息，笑了一声：“行吧，就当是施工队偷工减料。”
他转身往魔宫方向走，柳清弦跟在后面，长出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被他套出来。等等他刚才说“离得有点远没听清”。他到底是真没听清还是装的？如果是装的，那他现在已经知道我在想什么了。如果是真没听清，那他问这个问题干嘛？这人一天到晚诈我。】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竹林。沈凌走前面，柳清弦走后面，中间隔了三步远。
柳清弦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一会儿。
【他后背的线条确实好看，劲装绷出来的那个弧度...】
【等等我在想什么，他离我三步远，能听见吗？他说远距离只能听个大概，大概也够了吧？完了完了完了。】
沈凌头也不回地说了句：“三步远能听见。”
柳清弦：“…………”
他闭嘴了。
接下来一路老老实实什么都没想，脑子里反复默念“红烧肉糖醋排骨糯米鸡”，把食欲拉满了一整路。
到了魔宫门口沈凌停下来：“你路上在想什么？全是菜名。”
“我饿了。”柳清弦面无表情，“晚饭加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