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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坦白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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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第二天一早没去大殿，换了身窄袖劲装绕到温泉池三号后面。
昨晚他翻施工日志的时候想起来，密道中段有几块石板底下是空的，踩上去咯吱响，施工队还没排到这段。
刺客十天后就来，等他们排期太慢，不如自己先夯一遍。
他弯腰搬起一块石板，掂了掂分量，单手推到旁边。
密道里光线暗，他正打算摸颗照明灵珠出来，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很轻，像是故意放慢了的，在杂草丛里趟出一条路。
那是柳清弦。
沈凌手上没停，心里已经笑开了。
这人昨天刚把密道的事写进方案，今天一早就来实地检查，嘴上说着“为了我自己跑路方便”，身体倒是很诚实。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装作没听见，柳清弦的脚步声在拐角处顿了一下，然后忽然变快了。
【我去！！！他今天穿的劲装，那个腰！！等等柳清弦你清醒一点你是来检查密道的不是来看人干活的！但他搬石头的时候后背绷出来的线条也太...吸溜】
沈凌把石板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面上不动声色。
这人昨天刚发誓“明天少看脸”，今天就盯着他后背看了三息。
他转过身：“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来检查密道。”柳清弦飞快地把视线挪开，“你在这儿干什么？”
“昨晚想了想，你说得对，这密道问题不少，趁早上有空过来看看。”
柳清弦从袖子里抽出张纸拍过来：“你那密道我昨天看过了，问题很多。太窄、太潮、地面不平、照明不够，要是刺客真追进去，你跑到一半摔一跤算谁的？”
沈凌接过来翻了两页。
方案画得挺详细，加宽尺寸、防潮材料、灵珠间距都标得清清楚楚，甚至把后山灵脉支流旁边的灵珠矿都标出来了。
他抬头看了柳清弦一眼，心里有点意外。
这人一个正道卧底，帮他改密道改得这么上心，方案里每个细节都照顾到了魔宫现有的施工条件和材料来源。
“你连施工流程都排好了？”
“顺手。”柳清弦面无表情，视线又飘过来了，在他翻纸的手指上停了一瞬。
【他翻纸的时候手指好长，骨节分明的那种。一个魔尊为什么手这么好看？他不是应该整天剥人皮抽人筋。】
沈凌嘴角动了动，硬压回去。
他把方案垫在墙上签了名盖了私印，递回去的时候两人指尖碰了一下，柳清弦的手顿了一瞬，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手碰手了，他手凉凉的，夏天摸着应该舒服...等等我在想什么？松手松手快松手！】
沈凌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低头把笔往袖子里塞，塞到一半停住了。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刚才那个指尖碰触，柳清弦耳朵红成那样，沈凌要是再装傻充愣当没看见，这卧底回去能把自己纠结死。
不如直接摊牌，但得摊得有点技巧，不能太主动，显得他好像一直在等这个机会似的。
“柳清弦。”沈凌开口，语气比平时正经了点。
柳清弦刚把方案塞进袖子，抬头看他：“嗯？”
“本尊问你个事。”沈凌靠在密道墙壁上，双臂抱胸，表情介于认真和试探之间，“你穿来之前，做什么工作的？”
柳清弦整个人僵住了。
密道里安静了足足五息。
【他刚才说什么？穿来之前？他问我穿来之前做什么工作？他用了“穿来”这个词！他知道穿越！他是不是也是穿来的？】
柳清弦面上勉强维持着镇定，嘴硬道：“什么穿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凌看着他，没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了他三息。
柳清弦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他眼神不对劲，这个眼神不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眼神，是“你接着装我等你”的眼神。】
【他知道了，他肯定知道了，他什么时候知道的？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他这三天看我演戏...】
“行了，别装了。”沈凌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你第一天来大殿的时候，心里喊‘救命这魔尊好帅’，我听见了。”
柳清弦脑子嗡了一声。
【他听见了？我心里喊的？他怎么能听见我心里喊的？读心术？不对原著里魔尊没这技能。那就是他也是穿的，而且穿之前看过原著，知道原著魔尊什么样，所以能判断出我行为模式，但原著里没有这个设定啊！】
沈凌看着柳清弦脸上风云变幻，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补了一句：“本尊没读心术，别瞎猜，就是你那天在大殿上表情太明显了，嘴上说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眼睛一直往本尊脸上瞟，嘴角还往上翘，正常人怕成这样？你那表情分明就是在想‘这人长得还挺好看’。”
柳清弦：“…………”
【他说他没读心术？那他怎么知道我具体在想“救命这魔尊好帅”？我嘴角往上翘了吗？我明明演得很严肃！等等，他刚才说“穿来之前”，所以他也是穿的？他承认了？】
柳清弦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装了：“你也是穿的？”
“嗯。”沈凌点头，“比你早三个月。”
“穿来之前干什么的？”
“坐办公室的，天天对着电脑填表格的那种。”
柳清弦盯着他看了两息。
【坐办公室的，填表格的，所以他穿成魔尊之后第一件事是把魔宫改成温泉度假村。合理，非常合理。这他妈就是个社畜穿成反派之后第一反应是搞副业搞钱的标准案例。】
“你呢？”沈凌问。
“看小说的。”柳清弦有些结巴，“穿来之前把原著啃了三遍。”
“怪不得。”沈凌笑了一声，“你第一天来就知道布防图在王座底下，还知道原著里魔尊三个月后被凌霄真人捅死 ，息量够全的。”
柳清弦警惕地眯起眼：“你怎么知道我知道这些？”
“猜的，你一个卧底，来了之后不急着偷情报，先蹲在台阶上纠结‘万一我传回去的图太假盟主不信怎么办’，说明你对原著剧情有预判，知道正道后面要打过来，所以在权衡怎么传情报能让自己两头不翻车。”
柳清弦沉默了两息。
【他分析得全对，这人脑子也太好使了。而且他一直在观察我？他一个魔尊天天没事干就观察卧底？他是不是太闲了？】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柳清弦把双臂抱起来，语气带着点防备，“摊牌了之后呢？你打算把我怎么样？关起来？还是直接送回去？”
“送回去干嘛？”沈凌表情有点意外，“你不是还得给玄阳子传情报吗？传啊，刺客十天后照来。本尊刚才说了，你跑远点别被误伤就行。”
柳清弦看着他，表情从防备变成茫然：“你都摊牌了还让我传情报？”
“传啊，你不传，玄阳子怎么知道寝殿位置？他不知道寝殿位置，怎么派人来？不派人来，本尊怎么演这出戏？”
柳清弦皱起眉：“什么戏？”
沈凌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你想想，玄阳子为什么提前三个月动手？原著里他等凌霄真人出关才发动总攻，现在凌霄还在闭关，他就急着派人来。说明他根本不在乎刺杀成不成，他需要‘正道攻打魔界’这个动作本身。刺客来了，不管成不成，他都能拿‘讨伐魔尊’的名义做文章。”
柳清弦愣了一下，这个分析跟他昨天自己想的完全对上了。
【他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他也怀疑玄阳子另有目的。而且他反应比我快，我昨天才想明白的事他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人到底观察了我多久？他是不是把我当猴看？】
“所以这出戏得演。”沈凌继续说，“刺客来了，发现寝殿位置情报准确，但本尊‘刚好不在’，或者‘差点被他们得手’。他们回去复命，玄阳子觉得计划可行，下次会派更多人，人越多，越容易暴露他安插在魔宫的内鬼。”
柳清弦琢磨了一下，点头：“可以，但你让我跑远点是什么意思？我不用在场？”
“你得在场。”沈凌指了指他，“你在我寝殿附近待命，刺客来了，你‘及时发现’然后‘惊慌失措’地跑来通知我。这样内鬼看到之后会以为你真的叛变了，以后有什么行动都不避着你。”
柳清弦看着他，表情复杂。
【这计划一环扣一环的。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布的局？从给我塞密道方案的时候就在想这个了？还是更早？这人脑子也太深了。我穿来之前看小说的时候怎么没发现魔尊这么能算计？原著作者是不是写崩了？】
“行。”柳清弦点了点头，“但有个问题，你让我演惊慌失措，我平时在你面前已经够不淡定了，再演惊慌失措会不会太夸张？”
沈凌想了想：“那你收着点演。”
“收着点？”
“对，你平时在我面前什么样就什么样，稍微加点着急就行，反正你平时也够慌的。”
柳清弦面无表情：“我平时哪里慌了？”
“你刚才盯着我搬石头看了三息，看完还咽了口口水，这叫不慌？”
柳清弦的脸腾地红了。
【他看见我咽口水了？？？他怎么什么都看见？他不是应该专心搬石头吗？他搬石头的时候还有闲心观察我咽口水？这人到底什么毛病！】
“行了，不逗你了。”沈凌笑了一声，转身往密道外走，“你继续盯施工，晚饭我让食堂送过来，对了...”
他走到拐角处停下来，回头看了柳清弦一眼，“以后别在心里骂我眼线画歪了，本尊画眼线的手艺是专门练过的。”
柳清弦站在原地，等沈凌走远了，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画眼线的手艺是专门练过的，他承认他听见了，他从第一天就听见了！我第一天心里夸他帅、骂他蠢、说他眼线画歪了，他全听见了。感情他这三个月一直在听我内心直播。他还追更，他还特意换画法。】
他抬起头，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
【完了，彻底社死了。我在他心里大概就是个行走的弹幕机，还是那种更新特别快、内容特别没营养的弹幕机。】
他蹲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来往密道外跑。
等跑到施工队面前，施工队领头的魔修被他吓了一跳：“柳少侠？怎么了？”
“没事。”柳清弦喘匀了气，“继续干活，那个，你们尊上平时喜欢什么颜色的眼线笔？”
施工队：“啊？”
“算了当我没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