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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半夜偷练 过两日,闻 ...

  •   过两日,闻笙坐着马车去了乐坊街。
      她本来打算从后门溜,结果一出门,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青帷马车,车夫老周头笑眯眯地看着她:"小姐,老爷吩咐了,让小的送您去。"
      闻笙:"……我爹知道了?"
      "老爷说,您一个姑娘家,穿男装溜出去不像话,让您体体面面地去。"老周头说着,又压低声音,"老爷还说了,让小的跟着您,别让您出事。"
      闻笙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噗嗤"笑了。
      她爹这个人,嘴上说着不同意,背地里连马车都给她备好了。
      "行,那就麻烦周叔了。"闻笙一撩袍子,上了马车。
      乐坊街离闻府不远,也就两盏茶的功夫。闻笙掀开车帘往外看,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有卖糖人的,有耍把式的,还有唱曲的,处处透着一股鲜活劲儿。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举着草靶子从车边经过,红艳艳的糖葫芦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闻笙的眼睛亮了。
      她在现代的时候,最喜欢逛这种老街,每次去旅游,都要在古镇的老街上泡一下午。现在真穿到古代了,看着满街的热闹,听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心里忽然觉得:这趟穿越,好像也没那么亏。
      马车在街口停下,闻笙带着喜鹊下了车。老周头把马车赶到巷子口拴好,远远地跟着,也不打扰。
      "小姐,"喜鹊压低声音,"咱们去哪儿?"
      "先找乐器铺子。"闻笙说,"我打听过了,这条街上有两家卖乐器的,一家叫'金石斋',一家叫'雅乐轩'。先去雅乐轩看看,货比三家,要是雅乐轩不行,再去金石斋。"
      两人拐进一条小巷,没走几步,就看见一家挂着"雅乐轩"招牌的铺子。铺面不大,门口挂着几支笛子,风一吹叮当作响,里面摆着琴、琵琶、阮咸,还有几面鼓,靠墙的架子上还挂着一排大小不一的锣。
      闻笙走进去,掌柜的迎上来,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笑呵呵的,一双眼睛透着生意人的精明:"公子要买什么乐器?是给自家小姐挑,还是自己学?"
      "我自己用。"闻笙说,"掌柜的,有唢呐吗?"
      "唢呐?"掌柜的一愣,"有倒是有,不过买唢呐的人少,放得也偏。公子稍等,我给您取。"
      掌柜的转身进了里间,翻箱倒柜好一阵,才捧出一支唢呐来。
      那是一支黄铜唢呐,杆身锃亮,喇叭口足有碗口大,铜皮擦得能照出人影。闻笙接过手,掂了掂分量,又细细看了看哨片,心里顿时一喜:【好家伙,做工还不错,哨片也是新的。这掌柜的,倒是实诚,没拿破烂糊弄我。】
      "公子,"掌柜的凑过来,"您要试音不?这唢呐可是好货,铜料足,音色亮,保管您一吹就喜欢。"
      "试!"闻笙说着,把唢呐凑到嘴边。
      喜鹊在旁边,心里"咯噔"一下——小姐这就要吹了?这街上人来人往的,小姐一吹,还不得把人都招来?
      她还没来得及拦,闻笙已经深吸一口气,鼓足了腮帮子,冲着喇叭口就是一通猛吹。
      "呜——"
      一声嘹亮的唢呐声,在小小的铺子里炸开,震得柜台上的灰尘都飘了起来。
      掌柜的"噔噔噔"后退三步,扶着柜台,整个人都傻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喜鹊捂住耳朵,感觉耳膜都在嗡嗡响,脚趾头都跟着发麻。
      闻笙自己倒是毫无感觉——她练了这么多年唢呐,早习惯了这动静。她吹了一个长音,又试了几个转音,指法灵活地在音孔上跳跃,最后放下唢呐,满意地点点头:"掌柜的,这支唢呐怎么卖?"
      掌柜的缓了半天,才结结巴巴道:"三、三两银子……"
      "三两?"闻笙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
      "公子,这已经是最便宜的黄铜唢呐了!"掌柜的赶紧说,"您看看这铜料,这做工,都是上好的。要是锡杆的,得上五两呢!"
      闻笙在心里算了算:三两银子,搁现代差不多是……算了,反正她也换算不明白。她只知道,她兜里只有二两——还是闻母今早偷偷塞给她的,临走时还说"丫头,拿着,别跟你爹说"。
      "掌柜的,"闻笙压低声音,一副行家的派头,"二两五,成不成?我听说你隔壁金石斋,同样的货,才卖二两六。我这是图你近,才先来你这儿。"
      掌柜的看看她,又看看她手里那支唢呐,脸上肉疼得直抽抽,咬牙道:"……二两八,不能再少了!再少,我连本钱都回不来!"
      "成交!"闻笙把银子往柜台上一拍,"给我包起来!"
      她抱着唢呐,高高兴兴地出了门。喜鹊跟在后头,看着她家小姐那宝贝样,忍不住道:"小姐,您可真会砍价。三两的东西,愣是被您砍到了二两八。"
      "那当然。"闻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砍价是门手艺,跟吹唢呐一样,得练。我跟你说,砍价这事儿,讲究的就是个气势——你气势足了,卖家就虚了。"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唢呐,眼睛亮晶晶的:【总算有唢呐了。今晚就练起来!】
      喜鹊看着她家小姐那副模样,心里忽然有点感动——她家小姐,是真的喜欢唢呐啊。拿着唢呐的样子,跟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回了府,闻笙借口"逛累了要歇息",一头扎进房里,把门一关,从怀里掏出唢呐,仔细端详。
      她越看越喜欢,又掏出一块软布,把唢呐从头到尾擦了一遍,连喇叭口内侧都擦得锃亮。
      "小喇叭,"她在心里叫系统,"你说,我今晚去哪儿练合适?"
      "宿主,本系统建议您去柴房。"系统说,"那里偏僻,不易被人发现。而且柴房后面有个小院子,空间够大,不会憋闷。"
      "行!就柴房!"
      当晚,子时刚过,闻笙摸黑爬起来,抱着唢呐,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门,往后院的柴房摸去。
      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从她出房门那一刻起,至少有六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都是闻府的下人,听说小姐要半夜练唢呐,一个个比她还兴奋,早早就蹲好了位置。
      柴房里,闻笙找了一捆干草垫着坐下,又把唢呐拿出来,先润了润哨片,这才深吸一口气,吹响了第一声。
      "呜——"
      嘹亮的唢呐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惊得房檐上的猫"喵呜"一声窜了出去,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落。
      闻笙吓了一跳,赶紧压低声音,又吹了一声。
      这一声轻了些,但依然清晰。她吹了一段,又试了几个指法,越吹越顺,渐渐地,整个人都沉浸进去了。
      她吹的是《百鸟朝凤》的片段——这是她练了十几年的曲子,闭着眼都能吹。虽然古代的唢呐跟现代的略有差别,音孔的位置、哨片的软硬都不太一样,但她适应得很快,一段下来,已经找回了七八分手感。
      闻笙越吹越起劲,全然没注意到,柴房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
      刘婆子披着衣裳,蹲在墙根,听得津津有味,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啃完的馒头。张婆子拄着扫帚,歪着头,一脸陶醉,扫帚都忘了放。老周头站在月亮门后面,不住地点头,手指头还跟着打拍子。连闻谨都披着外袍,站在廊下,听得入了神。
      闻老爹也起来了,他站在书房的窗边,听着远处传来的唢呐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老爷,"闻母披着衣裳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笙儿吹得……还挺好听。"
      闻老爹没说话,但嘴角可疑地翘了翘。
      过了一会儿,他闷声道:"……就是大半夜的,扰民。"
      "那明儿让她换个时辰练?"
      "嗯。"
      两口子站在窗前,又听了一会儿。
      那唢呐声,起初还有些生涩,越往后越顺,到了最后,竟然隐隐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气势。闻老爹虽然不懂音律,但他听得出来,他闺女吹这曲子,不是瞎吹,是有章法的,一段一段,起承转合,有板有眼。
      闻老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闺女,怕是真的有点天赋。
      柴房里,闻笙吹完一段,放下唢呐,长长地吐了口气。
      "手感回来了七八成,"她自言自语,"再练两天,应该就能上台了。到时候往台上一站,先来一段《百鸟朝凤》,保管镇住全场。"
      她说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她一愣,推开门一看——门外站着喜鹊。
      喜鹊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眼圈有点红,显然是刚才听曲听得动了情:"小姐,您吹了这么久,喝口姜汤暖暖身子。夜里凉,别冻着了。"
      闻笙看着她,忽然笑了:"喜鹊,你怎么知道我在柴房?"
      喜鹊低下头,没说话。
      她总不能说:小姐,您的心声全府都听见了,您说要来柴房练唢呐,我跟着就来了。非但我知道,全府上下都知道,这会儿柴房外头,还蹲着七八个听曲的呢。
      闻笙也没追问,接过姜汤,喝了一口,舒服地眯起眼:"真好喝。喜鹊,你以后每天晚上都给我送一碗呗?"
      "哎!"喜鹊用力点头,"小姐,您想喝多少,奴婢就送多少!"
      她站在柴房门口,看着她家小姐端着姜汤,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忽然觉得,她这辈子,能跟着这样的小姐,值了。
      她决定,从今天起,小姐吹唢呐,她就给小姐递水递汤;小姐被人笑话,她就帮小姐怼回去。
      她,喜鹊,从今往后,就是小姐追梦路上的头号后勤!
      闻笙不知道喜鹊的心思。她喝完姜汤,又拿起唢呐,吹了一段。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她心里默默地想:【爹,您听见了吗?您闺女,真的会吹唢呐。您闺女不但会吹,还吹得比谁都好。您等着瞧吧。】
      唢呐声顺着夜风,飘满了整个闻府。
      闻老爹站在窗前,听了很久很久,最后轻声说了一句:"……随她去吧。"
      第二天一早,闻笙是被喜鹊的笑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喜鹊站在床边,一脸"我憋不住了我必须说"的表情,嘴唇抿得紧紧的,眉毛都在跳舞。
      "怎么了?"闻笙揉着眼问,"大清早的,捡着金子了?"
      "小姐!"喜鹊终于憋不住了,"您知道吗?昨儿晚上,府里上上下下,全被您的唢呐声吵醒了!"
      闻笙:"……啊?"
      "刘婆子说,她昨儿半夜听见唢呐声,还以为是闹鬼了,吓得差点把灶台掀了!张婆子说,她听着听着,觉得还挺好听,蹲在墙根听了半个时辰,回屋的时候腿都麻了!还有门房老周头,今早逢人就说,小姐那唢呐吹得,比庙里做法事还响亮!"
      闻笙:"……"
      她沉默了足足五秒钟,才挤出一句:"……我爹呢?他听见了没?"
      "老爷也听见了!"喜鹊压低声音,"今早奴婢去厨房端粥,听见夫人跟老爷说——'笙儿吹得挺好听的,就是大半夜的扰民,让她换个时辰练'。老爷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闻笙眼睛一亮:"我爹没生气?"
      "没生气!"喜鹊高兴地说,"夫人说了,老爷昨儿晚上,在窗前站了好半天呢!夫人还说了,老爷今早走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意的,还哼了两句曲儿呢!"
      闻笙"噌"地从床上坐起来,一脸得意:【我爹站窗前听我吹唢呐?那他这是……默许了?连曲儿都哼上了?他哼的该不会是我昨儿吹的那段吧?】
      喜鹊站在床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喜鹊,你笑什么?"闻笙奇怪地问。
      "没、没什么!"喜鹊赶紧摆手,可眉毛还是压不住地往上翘,"奴婢是替小姐高兴!老爷不拦您了,您以后就能光明正大地练了!"
      "那是!"闻笙理直气壮,"他既然不拦我,那我以后就光明正大地练!"
      她心情大好,洗漱完毕,吃过早饭,又抱着唢呐练了一上午。
      练到晌午,她放下唢呐,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在心里盘算:【照这个进度,再练几天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我就去乐坊街找个乐坊,先把活儿接下来。凭我这手艺,怎么着也能混口饭吃吧?】
      喜鹊端了茶过来,听见她家小姐的"创业规划",默默在心里记下:
      小姐的目标,是先找个场地,再练曲子,最后出名。
      嗯,虽然路有点长,但她喜鹊,愿意陪着小姐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半夜偷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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