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声外放后，我成了天下第一乐师》家有两只胖猫

5、全家崩溃 赵家王家两

　　赵家王家两门亲事接连黄了之后，闻老爹终于彻底确认了一件事——闺女的心声，全府都能听见。
　　那天他下朝回来，刚迈进家门，就听见闺女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来——不对，不是她说话，是她的心声，清清楚楚，跟有人在他耳边念似的。
　　"【爹回来啦。今天怎么蔫头耷脑的，是不是又被御史参了？还是被皇上骂了？当官可真不容易，天天看人脸色。】"
　　闻老爹脚步一顿，站在门槛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闺女的心声，清清楚楚地传进他耳朵里，跟有人贴着他耳朵说话似的，连语气都听得出——带着点同情，还有点看热闹的意思。
　　他缓缓扭头，看向院子里——闻笙正蹲在花坛边逗猫，手里捏着一根草叶，在猫鼻子前晃来晃去，完全没注意到他。
　　闻老爹张了张嘴，想叫闺女，又觉得这事太荒谬。
　　他站在那儿，足足愣了半炷香的功夫，才想明白：前两天早饭那会儿，他听见的那些"学校""食堂""奶茶"，不是幻觉。
　　他闺女的心声，真的全府都能听见。
　　而她本人，好像完全不知道。
　　闻老爹只觉得眼前一黑，扶着门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当官当到户部侍郎，什么风浪没见过？朝堂上你死我活，户部里明争暗斗，他都熬过来了。可这种"闺女心声全府直播"的事，他是真没见过。
　　他闺女这毛病要是传出去，他们闻家的脸……怕是要丢到姥姥家了。御史台那帮人，正愁没把柄参他呢，这要是传出去，参他一个"治家不严，教女无方"，他这老脸往哪儿搁？
　　闻老爹刚缓过劲，就听见闻笙又冒出一句：【爹的官帽有点歪，是不是早上赶时间没戴好？算了，不提醒他了，免得他觉得我多管闲事。】
　　闻老爹下意识抬手扶了扶自己的官帽——还真歪了，歪得挺明显。
　　他手扶在帽子上，心里又好笑又好气。
　　这丫头，心倒是细。
　　可这心声……
　　闻老爹叹了口气，决定先按闻母说的办：不声张，先看看。
　　可他没想到，他不声张，不代表别人不声张。
　　第二天一早，闻笙刚起床，就发现整个闻府的气氛都不太对。
　　廊下扫地的婆子，看见她就笑；院门口的小丫鬟，看见她就低头，然后偷偷摸摸地互相使眼色；连厨房做饭的刘婆子，都特意多给她蒸了一笼包子，还笑着说："小姐，多吃点，您吹唢呐费力气。"
　　闻笙莫名其妙："刘妈妈，我没说要吹唢呐啊。"
　　刘婆子："……奴婢猜的。"
　　闻笙："……"
　　她总觉得，府里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又像在看一个马上要干大事的人。她明明什么都没干，怎么感觉自己已经成了全府的话题中心？
　　她摇摇头，没多想，径直去了正厅吃早饭。
　　早饭桌上，闻老爹和闻母都在。闻笙照例请了安，坐下来，正要喝粥，忽然听见大哥闻谨开口了："妹妹，我听说，这两天赵家和王家，都来提亲了？"
　　"是啊。"闻笙说，"不过都黄了。"
　　"黄了？"闻谨一脸惊讶，"为什么？赵家那位，我可是听说了，读书读得好，人也本分。王家那位，家里更是有钱。怎么都黄了？"
　　"不知道。"闻笙耸耸肩，夹了一筷子咸菜，"赵公子说他家有急事，王公子说他头发着火了。"
　　闻谨："……头发着火？"
　　"嗯，我也觉得离谱。"闻笙说，"你说他头发着火，不赶紧找水泼，跑回家干什么？等跑回家，那头发不早烧没了？"
　　闻谨："……"
　　闻笙低头喝粥，心里想：【估计是他们觉得我不好看，看不上我呗。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想嫁。省得嫁过去还得伺候公婆，还得跟小妾斗法，想想就头大。】
　　闻谨正端着碗，听见这话，差点一口粥喷出来。
　　他看看闻笙，又看看爹娘，最后压低了声音问："爹，娘，妹妹她……心里想的话，你们都听见了？"
　　闻老爹和闻母对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闻谨倒吸一口凉气："那她……她知道自己心声被人听见吗？"
　　"不知道。"闻母压低声音，眼睛还盯着闻笙的方向，"我们都没告诉她。"
　　"那她要是知道了，得多尴尬啊……"
　　"所以更不能说。"闻母说，"这孩子脸皮薄，要是知道自己心声全府直播，还不得羞死？再说了，她这毛病，万一哪天好了呢？咱们要是说了，她以后跟咱们，心里就得隔一层。"
　　闻谨："……"
　　他想了想，觉得娘说得对。
　　他妹妹从小就是个规矩人，要是知道自己心里想的那些话——什么"烤肠"、什么"三天没洗头"——全被人听见了，怕是连门都不敢出了。他这当大哥的，得替妹妹兜着。
　　闻谨决定，配合爹娘，装不知道。
　　可他刚下定决心，就听见闻笙心里冒出一句：【大哥今天这身衣裳真好看，衬得他皮肤都白了。就是他那本《孟子》，看了三天还在看第一页，也不知道是真看书还是装样子。你说他一个读书人，书都看不进去，怎么考功名啊？】
　　闻谨的脸"腾"地红了。
　　他手里的粥碗一晃，粥差点洒出来，赶紧两只手捧住。
　　"大哥？"闻笙抬起头，"你怎么了？"
　　"没、没事！"闻谨手忙脚乱地稳住粥碗，声音都变了调，"我就是……手滑。"
　　闻笙"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喝粥，心里又想：【手滑？大哥今儿个怎么心神不宁的？难道他也被议亲了？啧，那可得恭喜他，也尝尝我的苦头。】
　　闻谨："……"
　　他坐在那儿，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妹妹夸他衣裳好看，他本来应该高兴，可她后一句"看了三天还在看第一页"，直接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那本《孟子》，确实看了三天，还在第一页。他这几天满脑子都是妹妹"心声直播"的事，哪有心思看书？
　　可他妹妹是怎么知道的？！
　　闻谨猛地想起来——她妹妹的心声，全府直播。
　　他看没看书，全府……不对，全府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看没看书。他妹妹能说出这句话，说明她平时都在默默观察他，连他看了几页书都记着。
　　闻谨心里又暖又窘，低头扒饭，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露馅。
　　早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闻笙起身要走，闻母忽然叫住她："笙儿，你等等。"
　　"娘，怎么了？"
　　闻母斟酌了一下，开口道："娘问你，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啊。"闻笙说，"我挺好的。吃得好睡得好，就是有点无聊。"
　　【我能有什么心事，无非就是琢磨着怎么把唢呐捡起来，怎么去乐坊街找个活干。再这么闷下去，我都要长蘑菇了。】
　　闻母："……"
　　闻老爹："……"
　　闻谨："……"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闻笙见没人接话，奇怪道："娘，您问这个做什么？"
　　"没、没什么。"闻母干笑，"娘就是……关心你。你一个人闷在府里，是不是觉得没意思？要不要娘给你找个女先生，学学琴棋书画？"
　　"不用不用！"闻笙连连摆手，"那些我都学过了，没意思。我想学点……带劲的。"
　　"带劲的？"闻母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带劲的？"
　　"就是……"闻笙想了想，"还没想好。等我琢磨明白了，再跟您说。"
　　她心里却在疯狂盘算：【带劲的当然是唢呐啊！娘要是知道我想吹唢呐，还不得吓死？算了，先瞒着，等我练出点名堂再说。】
　　闻母："……"
　　她看着自家闺女，欲言又止，到底没戳破。
　　"哦。"闻笙点点头，"娘，您放心，我好着呢。我吃饱喝足，去院子里消消食。"
　　说完，她蹦蹦跳跳地走了。
　　她刚走出正厅，就听见身后传来闻老爹压得极低的声音："她……她真要去吹唢呐？"
　　"好像是。"闻母的声音也压得低低的，"昨儿她还跟喜鹊说，要去乐坊街考察市场。"
　　"考察市场？"闻老爹的声音都抖了，"她一个大家闺秀，去乐坊街考察市场？像什么话！那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她一个姑娘家去了，还不得被人欺负？"
　　"你小点声！"闻母急道，"她还没听见呢……不对，她走远了。"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真让她去吹唢呐吧？"
　　"老爷，我倒觉得……"闻母顿了顿，"笙儿有这份心，未必是坏事。你想啊，她要是真能吹出点名堂来，那也是给咱们闻家长脸。再说了，她要是真能在京城闯出个名号，往后议亲，也是她的底气。"
　　"长什么脸？吹唢呐的，那是下九流的行当！"闻老爹梗着脖子，"咱们闻家，祖上三代都是读书人，出过两个进士，一个翰林。到笙儿这儿，去吹唢呐？说出去，我的脸往哪儿搁？"
　　"怎么下九流了？"闻母不乐意了，"那乐坊街多少乐师，人家不也活得好好的？再说了，皇上还爱听曲呢！皇上都爱听的东西，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下九流了？"
　　闻老爹被噎得说不出话，最后只闷声道："反正……反正我不同意！"
　　闻母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她家老爷就是个嘴硬的性子。嘴上说着不同意，心里指不定怎么琢磨呢。昨儿晚上她起夜，还看见书房的灯亮着，老头子半夜不睡觉，在那儿翻书，翻的就是音律方面的。
　　晚饭后，闻谨回了房，把门一关，从书架上抽出那本《孟子》，坐在灯下，翻开。
　　他盯着第一页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妹妹那句"看了三天还在看第一页"。
　　他叹了口气，合上书，自言自语："我不是装样子……我是真的看不进去。"
　　"妹妹的心声全府都能听见"这件事，他一时半会儿还消化不了。他活到这么大，读的都是圣贤书，讲的是"修身齐家"，哪见过这种阵仗？他妹妹心里想一句，全府都跟着抖一抖，这要是传出去，他妹妹还怎么做人？
　　闻谨越想越愁，又翻开书，强迫自己读了一行——《孟子》开篇第一句："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
　　他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还是满脑子都是妹妹那句"看了三天还在看第一页"。
　　闻谨把书一合，仰天长叹："我这《孟子》，怕是今年都翻不到第二页了。"
　　他想了想，又给自己打气："不行，我得振作。妹妹要做的事，我拦不住，但我至少……得把书读好。总不能妹妹将来真吹出了名堂，我这个当大哥的，连个秀才都考不上吧？"
　　他重新翻开书，这回，认认真真地读了起来。
　　窗外，月亮正亮。
　　闻谨的书房里，灯亮到很晚。
　　果然，当天晚上，闻母就发现，闻老爹的书房里，多了几本关于音律的书，什么《乐府杂录》《律吕新书》，摞在书案上，还夹着几根草标。
　　她没戳破，只是笑了笑，端着汤进去了。
　　正厅里的风波，闻笙一点都不知道。她在院子里消完食，回了房，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说起来，穿书这几天，我还没好好想想，往后到底该怎么办。嫁人是不可能嫁人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那就只剩一条路了——吹唢呐。】
　　她望着月亮，目光坚定起来：【只要古代有唢呐，我就能靠它吃饭。等我把亲事的事儿推干净，就去乐坊街看看。打听打听行情，看看这京城的乐师，都什么价。】
　　窗外，喜鹊蹲在廊下，听见她家小姐的心声，默默攥紧了拳头。
　　她决定了。
　　小姐想吹唢呐，她就帮小姐找唢呐。
　　小姐想去乐坊街，她就陪小姐去乐坊街。
　　小姐要是不小心说漏嘴，她就替小姐打掩护。
　　反正，她家小姐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毕竟，她可是小姐心声的头号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