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声外放后，我成了天下第一乐师》家有两只胖猫

4、议亲乌龙 三姑母说亲

　　三姑母说亲那日约定"过两日"赵家公子上门，这两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闻笙却在心里把"如何拒亲"的十八般武艺全演练了一遍。
　　到了第三日，赵家二公子果然来了。
　　闻笙特意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坐在花厅里，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她端端正正地坐着，手放在膝上，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在疯狂盘算：【待会儿见了那个什么赵公子，我该用什么理由拒绝他？说我不嫁人？说我要去吹唢呐？还是说我心有所属？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我就装晕。】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蓝衣青年被管家领了进来。
　　闻笙抬眼一看——那青年中等个头，白净脸，穿着簇新的蓝绸袍子，腰上挂着一块玉佩，走路的步子端得四平八稳，一看就是读书人，还带点读书人特有的矜持。
　　闻笙心里"咯噔"一下：【嗯？长得还行啊，没有想象中那么丑。我还以为古代的秀才都是那种獐头鼠目的呢，看来是我刻板印象了。就是这脸……怎么圆乎乎的？还有点油光，跟烤肠成精了似的。也不知道他家是不是祖传卖烤肠的。】
　　赵二公子也在打量她。他显然提前做了功课，一进门就拱手行礼，温声道："闻小姐有礼。在下赵远之，久仰闻小姐芳名。"
　　闻笙回了个礼："赵公子有礼。"
　　两人落座，闻母在旁边笑得一脸慈祥，一个劲地给闻笙使眼色，让她主动说说话。
　　闻笙在心里叹了口气：【说什么说，我又不是来相亲的。我是来吹唢呐的！你让我跟他聊什么？聊四书五经？我连《论语》都背不全。】
　　赵二公子端着茶，正想找话头，忽然听见一道清清楚楚的声音——"我又不是来相亲的，我是来吹唢呐的"。
　　他手里的茶盏一晃，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抬头看看闻笙，闻笙正低头喝茶，神情端庄，睫毛都没动一下。
　　赵二公子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听岔了。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闻小姐平日里，可有什么喜好？"
　　"没什么喜好。"闻笙说，"在家看看书，绣绣花。"
　　【才怪。我在心里吹唢呐，吹得可响了。昨天还在心里把《百鸟朝凤》过了一遍，就差一支唢呐了。】
　　赵二公子："……"
　　他这下听清楚了。他听见闻小姐说"才怪，我在心里吹唢呐，吹得可响了"，还说什么"百鸟朝凤"。
　　赵二公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看闻母，闻母正低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他又看看闻笙，闻笙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赵二公子咽了口唾沫，干笑道："闻小姐……真是风趣。"
　　闻笙心想：【风趣？我哪儿风趣了？这人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我明明在说唢呐的事，他夸我风趣？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赵二公子："…………"
　　他坐不住了。他总觉得，闻小姐心里那些话，他全听得见，而且闻小姐本人好像完全不知道。
　　这太吓人了。
　　他好歹是个读书人，读的圣贤书，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感觉自己坐在这儿，就像在听一个陌生姑娘的心里话现场直播，又尴尬又心虚。偏偏闻小姐还一脸端庄地坐在那儿，跟他聊"看书绣花"。
　　赵二公子如坐针毡，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闻小姐心里想的，怎么全是"唢呐""百鸟朝凤"？她一个大家闺秀，不想着怎么端庄贤淑，想什么唢呐？
　　闻笙完全没察觉到赵二公子的异样，还在心里盘算：【这人看着挺老实，就是不知道他家里情况怎么样。算了，反正我也不嫁他，管他家里怎么样。再说了，他那张脸看着像烤肠，真要嫁过去，我天天对着他，不得看饿了？】
　　赵二公子："……"
　　他"噌"地站起来，拱手道："闻小姐，闻夫人，在下忽然想起家中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闻母一愣："赵公子，这才刚坐下，茶都没喝一口，怎么就要走？"
　　"真的有事。"赵二公子额头冒汗，一边往门口退一边说，"家父方才派人来传话，说家中来了要紧的客人，命在下速速回去。改日……改日再登门拜访。"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走了，出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闻笙莫名其妙："他怎么走了？茶都没喝完。我还想问问他家是不是卖烤肠的呢。"
　　闻母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挤出一句："……他可能，确实有事吧。"
　　闻笙"哦"了一声，心里想：【估计是觉得我太无趣了。行吧，走了也好，省得我费心拒绝。反正我本来也没打算嫁人。】
　　闻母："……"
　　她看着自家闺女，忽然觉得，这门亲事，怕是要黄。
　　果然，第二天，赵家就派人来回话，说赵二公子"自感配不上闻小姐"，亲事作罢。
　　闻母心里门儿清，什么"配不上"，分明是听见了闻笙的心声，被吓跑了。一个读书人，听见人家姑娘心里念叨着"烤肠""唢呐"，不跑才怪。
　　但这话她不能说。她只能拉着闻笙的手，安慰道："笙儿别难过，赵家不合适，咱再相看别家。京城里好儿郎多得是，这家不成，还有那家。"
　　闻笙巴不得呢："娘，我不难过。我本来就不想嫁。"
　　闻母："……那你也不能一辈子不嫁啊。姑娘家家的，总得有个归宿。"
　　"怎么不能？"闻笙理直气壮，"我有手有脚，自己能养活自己。再说了，嫁了人就得相夫教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我这辈子还有什么意思？"
　　【再说了，等我唢呐吹出名了，谁还稀罕嫁人！到时候求亲的人排到城门口，我一个都不见，急死他们！】
　　闻母眼皮跳了跳，没接话。
　　她决定，先让这丫头蹦跶两天，等她撞了南墙，自然会回头。
　　过了两日，三姑母又来了，这回带来的是城西王家的公子。
　　王家公子比赵二公子年轻些，看着也就十八九岁，长得眉清目秀的，就是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像抹了半瓶头油，隔着老远都能看见头顶的反光。
　　闻笙一看见他那头油亮的头发，心里就冒出一句：【这哥们儿头发抹了多少油？三天没洗头了吧？隔着老远都能闻见味儿。这要是点个火，他头发是不是能当蜡烛烧？】
　　王公子正拱手行礼，听见这话，动作僵在半空。
　　他脸色变了几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他今早确实抹了头油，而且……他确实有三天没洗头了。
　　闻笙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还在心里嘀咕：【这年头的人怎么这么爱抹头油？也不怕招苍蝇。我们那儿理发店倒是也抹发油，但人家那是有讲究的，不是这种一坨一坨往上糊的。】
　　王公子："……"
　　他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精心打理的发髻，又看了看闻笙，感觉闻小姐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股嫌弃，好像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开口问道："闻小姐……是不是，不太喜欢在下？"
　　闻笙一愣："没有啊，王公子多虑了。"
　　【我哪敢不喜欢，你爹可是城西有名的富商，我还指望你爹多买几张我吹唢呐的门票呢。你爹要是捧场，我这第一桶金就有了。】
　　王公子："…………"
　　他彻底绷不住了。
　　他说："闻小姐，在下……在下忽然想起家中还有急事，先行告辞。"
　　闻母："王公子！"
　　"真的急事！"王公子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我头发着火了！"
　　"……什么？"
　　"我说我头发着火了！我得赶紧回去灭火！再晚一步，我这头油就全烧没了！"
　　王公子一溜烟跑了，跑得比赵二公子还快，衣摆都带起一阵风。
　　闻笙站在花厅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一脸茫然："他头发着火了吗？我怎么没看见火星子？再说了，头发着火不是应该先泼水吗？他跑回家去灭火，那头发不得烧没了？"
　　闻母已经扶住了门框，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她闺女的心声，威力有多大。
　　赵家公子被"烤肠"吓跑了，王家公子被"三天没洗头"吓跑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整个京城，怕是没人敢来闻府提亲了。
　　闻母深吸一口气，拉着闻笙的手，语重心长："笙儿啊，娘跟你说个事。"
　　"娘，您说。"
　　"你以后……能不能……在心里少想点事儿？"
　　闻笙一愣："娘，我心里想什么，您怎么知道？"
　　闻母："……我就是，猜的。"
　　闻笙"哦"了一声，没当回事，心里却想：【娘今儿怎么怪怪的？难道是更年期到了？不对，古代没有更年期这个词……算了，反正我也解释不清。】
　　闻母："…………"
　　她默默松开女儿的手，决定去厨房找碗燕窝压压惊。
　　她刚转身，就听见闻笙在心里又冒出一句：【不过说真的，这亲事黄了也好。我的目标是吹唢呐，不是嫁人。等我成了大晏第一乐师，让全京城的人都听听，什么叫真正的本事！到时候什么赵公子王公子，让他们排队来听我的曲子，门票一文钱一张，概不赊账！】
　　闻母脚步一顿。
　　她回头看了女儿一眼——闻笙正站在院子里，叉着腰，仰着头，一脸志气，阳光照在她脸上，亮堂堂的。
　　闻母忽然觉得，她闺女这样，也挺好。
　　至少，比她闷在闺房里绣花强。
　　她想着，转身去了厨房，心里默默盘算着：要不要让厨房多备点好吃的，给她闺女补补身子？毕竟，吹唢呐……是个力气活。
　　闻笙不知道闻母的心思。她送走王公子，溜溜达达地回了房，一进门就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口气：【相亲可真累，比练一天唢呐还累。还得装端庄，装淑女，脸上的肌肉都笑僵了。还好黄了两桩，不然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喜鹊端着茶进来，听见这话，手一抖，差点把茶泼了。
　　"小姐，"她小心翼翼地问，"您……真打算吹唢呐啊？"
　　"当然是真的。"闻笙接过茶，喝了一口，"我跟你说，我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练了这么多年……"
　　她说到一半，猛地刹住车。
　　她差点说漏嘴——"我练了这么多年唢呐"。可原主从来没练过唢呐，她要是说漏了，喜鹊该起疑了。
　　闻笙改口道："……我早就想吹唢呐了，就是从前没机会。现在我想开了，人生苦短，想做就做。你说我今年十六，再不折腾，等过了二十，想折腾都折腾不动了。"
　　喜鹊看着她家小姐，眨了眨眼："小姐，您从前不是最怕唢呐吗？我记着您小时候，听见唢呐声就哭。"
　　"那是小时候！"闻笙理直气壮，"小时候不懂事，觉得唢呐吵。现在懂事了，就觉得唢呐特别好听。你没听过吗？唢呐一响，黄金万两！"
　　喜鹊："……小姐，这话是谁教您的？"
　　"我自己编的！"闻笙洋洋得意，"怎么样，响亮吧？以后我就拿这句当招牌，往台上一站，先喊一嗓子'唢呐一响，黄金万两'，保管台下的人全被镇住。"
　　喜鹊默默低下了头。
　　她心里想：小姐这心声，怕不是……真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
　　"对了喜鹊，"闻笙放下茶杯，忽然道，"你说，今儿个这两门亲事，黄得是不是有点快？"
　　喜鹊一愣："小姐，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总觉得怪怪的。"闻笙挠挠头，"赵公子吧，说是家里有急事；王公子呢，说是头发着火。你说巧不巧，两天之内全黄了，跟约好了似的。"
　　喜鹊心里咯噔一下——那两门亲事为什么黄，她门儿清。可她不能说。
　　她只好干笑："许是……许是两位公子，跟小姐没有缘分吧。"
　　"缘分？"闻笙撇撇嘴，"我才不信什么缘分。我觉着，八成是他们嫌弃我不会来事儿。算了，黄就黄吧，反正我也不想嫁。"
　　她说着，低头摸了摸空荡荡的荷包，又叹了口气："就是可惜，我本来还琢磨着，要是成了亲，彩礼能收多少……我兜里比脸还干净，回头得找娘要点零花钱。你说我堂堂户部侍郎家的小姐，兜里连一吊钱都没有，说出去像话吗？"
　　喜鹊："……"
　　她看着自家小姐，忽然觉得，小姐这追梦之路，怕是先从"要零花钱"开始了。
　　当晚，闻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在心里跟系统嘀咕：【小喇叭，你说，我过两日去乐坊街，会不会被人赶出来？】
　　"宿主放心，"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一股笃定的味道，"您有唢呐技能加持，只要找到乐器，很快就能找回手感。到时候，不是您怕他们，是他们怕您。"
　　【真的？那万一我找不到唢呐呢？万一这京城的乐器铺子都不卖唢呐呢？】
　　"宿主，您多虑了。唢呐传自西域，自前朝起便在中原流传，京城作为天子脚下，卖唢呐的铺子，没有十家也有八家。"
　　【那敢情好。】闻笙美滋滋地想，【那我到时候就先在乐器铺子转转，货比三家，挑一支趁手的。】
　　"宿主英明。另外，本系统有一事不解。"系统顿了顿，"您方才那句'唢呐一响，黄金万两'，明明是您在心里说的，可闻老爹方才在书房里，却跟闻夫人提起了这句。本系统监控了一下府内动静，发现府里上下，好像都知道您要吹唢呐了。"
　　闻笙："……什么意思？"
　　"本系统也在费解。"系统嘀咕，"按理说，您心里想的话，只有本系统能听见。可闻老爹怎么知道您说了'黄金万两'？总不能是您自己说漏了嘴吧？本系统怀疑，闻府的墙，是不是漏风。"
　　闻笙："……你一个系统，还信这个？"
　　"本系统严谨治学，各种可能性都要排查。"系统顿了顿，"总之，闻老爹刚才还在书房里放了话——'她要是真敢去乐坊街，我就把她关起来'。"
　　闻笙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他真这么说？"
　　"真这么说。本系统顺带帮您监控了一下府内舆论。目前府里仆人们的共识是：小姐疯了，但疯得挺有志向。"
　　闻笙："…………"
　　她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吧。"她说，"疯就疯吧。反正我都穿书了，再不疯一次，对得起我这趟穿越吗？再说了，我爹那人就是嘴硬心软，他还能真把我关起来不成？"
　　她躺回去，望着帐顶，心里默默想：【过两日，乐坊街。我的事业，就从那里开始。】
　　窗外，夜风轻拂。
　　闻府上下，除了闻笙自己，所有人都听见了她这句心声。
　　门房的老周头，一边关大门一边想：小姐说要去乐坊街，我得记着，回头跟老伙计们说说，小姐要是买了唢呐回来，那可就热闹了。
　　闻府的瓜，真是越吃越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