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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宫中排练 入宫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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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第二天,闻笙起了个大早。
她住在偏殿里,一推开窗,就看见两个小宫女蹲在廊下,一边擦窗棂,一边偷偷往她这边看,见她探头,赶紧低下头,假装擦窗。
闻笙心里默默道:【这宫里的宫女姐姐,怎么老偷看我?该不会是我昨儿个吹唢呐,把她们震着了?】嘴上却笑呵呵地打招呼:"两位姐姐早啊!"
两个小宫女:"……闻小姐早。"
她们说完,对视一眼,一个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赶紧捂着嘴跑了。
闻笙:"???"
她挠挠头,没多想,洗漱完毕,就抱着唢呐,去了御花园。
今日,御花园有场宴席,她得先排练。
御花园里,花木扶疏,亭台楼阁。宴席设在湖心亭,四周摆了一圈桌椅,正中央空出一块地方,显然是留给乐师献艺的。
闻笙站在湖边,深吸一口气,试了试音。
唢呐声一起,惊起一树飞鸟。
她吹的是《迎亲乐》——喜庆,热闹,最适合宴席开场。
吹到一半,她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她转头一看——湖心亭的廊柱后面,躲着七八个宫女太监,正探头探脑地看她,一个个肩膀直抖。
闻笙:"……你们在笑什么?"
"没、没什么!"领头的太监赶紧摆手,"闻小姐吹得好!小的们是……是觉得好听!"
闻笙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又继续吹。
她不知道的是——她方才排练的时候,心里想的那些话,全被这帮宫女太监听了去。
【这御花园,真气派!搁我们那儿,叫'皇家园林'。回头要是能在这儿开个音乐会,门票肯定卖爆……】
【这湖里的鱼,养得真肥。搁我们那儿,这叫'锦鲤',得供起来求好运……】
【皇上今儿个设宴,请的都是什么人?该不会满朝文武都来吧?那我可得好好吹,别给清音坊丢人……】
宫女太监们一边听,一边憋笑,憋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唢呐仙",心里想的,全是一套一套的,比说书的还精彩。
闻笙排练完,刚放下唢呐,一个穿着绯袍的中年官员,从回廊那头走过来,朝她拱手:"闻小姐?在下礼部侍郎,姓周。圣上有旨,今儿个宴席上,您献两曲——开场一曲《迎亲乐》,压轴一曲《百鸟朝凤》。您看,成吗?"
"成成成!"闻笙赶紧道,"大人您说了算!"
周侍郎点了点头,又叮嘱道:"对了,宴席上,坐的都是朝中重臣,还有几位王爷、郡王。您吹曲的时候,注意些——别吹岔了,也别……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闻笙:"……我吹曲,还能说什么不该说的?"
周侍郎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心说:你吹曲是吹曲,可你心里想的那些话,全往外冒啊。要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你心里想一句'这位大人真胖''那位王爷长得像猴儿'——那可就出大事了!
可这话,他不能说。
他只能咳嗽一声,委婉道:"总之,闻小姐,您今儿个,尽量……少想些有的没的。"
"啊?"闻笙一愣,"我想什么,大人您还能管着?"
"……管不着。"周侍郎无奈道,"就是,您最好,能少想就少想。"
闻笙莫名其妙,但也没多想:"行,那我少想点。反正吹曲要紧。"
她心里默默道:【这位周大人,说话怎么神神叨叨的?什么叫'少想点'?我想什么,他还能听见不成?算了,不管了,反正我吹我的。】
她心声一出,周侍郎的肩膀,抖了抖。
他听见了。
这位"唢呐仙",一张嘴,心里话全往外冒,果然名不虚传。
周侍郎暗暗叹了口气,心说:回头,得跟皇上提一提,这位主儿,怕是得找人盯着点。
闻笙不知道周侍郎的心思。她抱着唢呐,在御花园里又排练了几遍,直到日头西斜,才收工。
傍晚,御花园的宴席,正式开席。
满朝文武,分列而坐。几位王爷、郡王,坐在上首。皇帝坐在主位,太后坐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台下的热闹。
闻笙站在台下,心里默默道:【嚯,这场面,真大!满朝文武都来了!搁我们那儿,这叫'国家级演出'!我这辈子……不对,我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都没在这么大的场面上吹过曲!】
她心声一出,台上台下,几位大臣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他们……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闻家丫头,"皇帝在台上开口,"开席吧!你吹第一曲!"
"是!"闻笙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抄起唢呐。
《迎亲乐》的调子,欢快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又亮又脆,像放了一串鞭炮,把整个御花园的气氛,都点热了。
大臣们原本还有些拘谨,听着听着,都放松下来,脸上露出笑意。几个武将,更是跟着节奏,用手指在桌上打拍子。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
"好!"
"这唢呐,吹得真痛快!"
"不愧是'唢呐仙'!"
皇帝抚掌大笑:"好!闻家丫头,你这曲子,吹得朕心都敞亮了!"
闻笙心里默默道:【皇上夸我了!这算不算'好评如潮'?搁我们那儿,这叫'评论区一片叫好'。回头我得让郑班主把这句记下来,挂清音坊门口!】
她心声一出,皇帝的笑声,顿了顿。
他……又听见了。
皇帝无奈地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开席。
宴席过半,酒过三巡。轮到压轴的《百鸟朝凤》了。
闻笙正要上台,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郡王,忽然端着酒杯,站了起来,笑吟吟道:"父皇,儿臣听闻这位'唢呐仙',红白事通吃,曲子能吹得人哭,也能吹得人笑。儿臣斗胆,想请她现场换一曲——不吹《百鸟朝凤》了,改吹《将军令》,如何?"
他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嗡"的一声。
《将军令》?那是军乐,金戈铁马,跟宴席的气氛,八竿子打不着。
郡王这是……故意刁难?
闻笙站在台下,心里默默道:【这位郡王,什么意思?故意为难我?行啊,想看我出丑?我偏不。别说是《将军令》了,就是《哭皇天》,我也能给你吹出个花儿来。想考我?您还嫩了点。】
她想着,冲台上拱手一笑:"郡王殿下想听《将军令》?成!那就《将军令》!"
她抄起唢呐,深吸一口气。
唢呐声起——不是《百鸟朝凤》的喜气,而是一曲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将军令》!
那调子,像战鼓,像马嘶,像千军万马踏过山河,震得满堂的杯盏,都跟着轻轻颤动。
满堂的大臣,先是一愣,然后,眼睛都亮了。
几个武将更是坐直了身子,眼里闪着光——这曲子,吹到他们心坎里了!
一曲终了,满堂寂静。
然后,"轰"的一声,喝彩声差点把御花园的顶都掀了。
"好!!"
"这才叫唢呐!"
"《将军令》都能吹成这样,绝了!"
郡王端着酒杯,愣在当场,半晌,才悻悻地坐了回去。
皇帝哈哈大笑:"闻家丫头,你这本事,朕算是见识了!连郡王想为难你,都难不住!"
闻笙叩头谢恩,心里默默道:【这郡王,想考我?也不打听打听,当初郑班主逼我练《将军令》那阵子,我练了多少遍!别说临时换曲了,就是让我倒着吹,我都能吹出来!】
她心声一出,郡王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听见了。
虽然听不懂"导师""上辈子"是什么意思,但字里行间,分明是在说他"考不住她"。
郡王端起酒杯,闷闷地喝了一口,再不说话了。
宴席散场,闻笙抱着唢呐,走在宫道上,脚步轻快。
她心里默默道:【这趟进宫,挣了太后的镯子,得了皇上的减税,还在满朝文武面前露了脸——值了!回头跟郑班主说,他老人家,怕不是得高兴得蹦起来!】
她正想着,忽然,一道身影从宫墙的阴影里走出来。
"闻姑娘。"
闻笙抬头——谢砚站在宫灯下,一身墨色锦袍,正静静地看着她。
"谢公子?"闻笙一愣,"您怎么在这儿?"
"今儿个宴席,我也在。"谢砚道,"只是人多,没上前跟你说话。"
闻笙眨眨眼:"您也在?那您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您不乐意在宫里跟我说话呢。"
"……不是不乐意。"谢砚顿了顿,"是怕打扰你。你吹曲的时候,满堂的人都看你,我若上前,怕给你添麻烦。"
闻笙心里默默道:【这谢公子,说话怎么文绉绉的?'怕打扰你'……听着怎么怪怪的?他一个大男人,怎么比我一个姑娘家还腼腆?】
她想着,笑嘻嘻道:"不麻烦不麻烦!您要是在场,我吹得更有劲儿!"
谢砚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翘:"你今儿个吹得极好。那曲《将军令》,我听了,很好。"
"那是!"闻笙得意道,"我吹的,能不好吗?"
谢砚看着她得意的样子,忽然道:"闻姑娘,过两日,御花园还有场小宴,太后娘娘点的你。你……要是一个人进宫不习惯,我陪你。"
"啊?"闻笙一愣,"您陪我?"
"嗯。"谢砚道,"我正好也要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顺路。"
闻笙心里默默道:【顺路?您一个外臣,进宫请安,跟给我陪奏,能顺什么路?……算了,管他呢,有人陪着,总比一个人强。反正他这人,说话算话,不像那些嘴上一套背后一套的。】
她想着,笑道:"成啊!那过两日,我请谢公子吃桂花糕!"
"……好。"谢砚道,"我记下了。"
宫灯下,两道影子,并肩而行,渐渐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