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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升官宴 闻老爹升官 ...

  •   闻老爹升官了。
      从户部侍郎,升成了户部尚书。消息传开那天,闻府上下张灯结彩,门口挂起了红灯笼,比过年还热闹。连门房老周头说话都硬气了几分,见人就笑:"我们家老爷,升尚书了!"
      闻母高兴得合不拢嘴,张罗着要办一场宴席,请同僚们来喝杯喜酒。闻笙被拉着试了三身新衣裳,最后定了一身鹅黄绣兰花的裙子,衬得人比花娇。喜鹊给她梳头的时候,还特意挑了一根镂花金簪子插上,说是"尚书府的小姐,不能寒酸"。
      "娘,不就是升个官嘛,至于这么大动静吗?"闻笙被她按在镜前梳头,忍不住道,"又是张灯又是结彩的,知道的说是升官,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哥娶媳妇呢。"
      "傻丫头,你爹这官升得不容易!"闻母嗔她,眼里却全是笑意,"户部尚书,管着全天下的钱粮,那可是天大的体面!你爹从一个小小的主事做起,熬了二十多年,才熬到今天这个位置。你说,该不该热闹热闹?"
      闻笙"哦"了一声,心里想:【管钱粮的?那不就是古代的财政部长?听着是挺威风,就是不知道油水多不多……算了,不想这些,反正我也不当官。我要是当了官,天天对着账本,还不如吹唢呐呢。】
      闻母:"……"
      她手一顿,簪子差点戳进闻笙头皮里。
      她闺女刚才说"财政部长"和"油水"。
      这两个词,她一个都没听过。不过"油水"这俩字,她倒是听懂了——这丫头,居然琢磨起她爹的"油水"来了!
      闻母决定假装没听见,继续给闺女梳头,心里却默默记下:回头得跟她爹提一嘴,让闺女少想这些有的没的。
      宴席设在正厅,摆了八桌。闻老爹穿着崭新的官服,红光满面地招呼客人,腰板挺得笔直,看着比平时精神了十岁。闻母陪在一边,笑得端庄得体,一身石青色的褙子,衬得人愈发温婉。
      闻笙坐在女眷那一桌,周围都是各位大人的夫人小姐。她本来想安安静静吃顿饭,可架不住心里戏多——
      【这家的夫人怎么穿得这么艳?跟个孔雀似的。大红的褙子配翠绿的裙子,这配色,也就她能穿出来。】
      【那家的小姐脸抹得跟白墙似的,也不怕风一吹掉粉。这要是上街走一圈,还不得吓哭小孩?】
      【这位大人看着挺和蔼,就是笑起来跟只老狐狸似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一看就是个人精。】
      她心声一出,满桌的女眷都僵住了。
      闻夫人手里的茶盏"咔嗒"一声。闻母眼皮直跳,赶紧低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听见。那位"穿得艳"的夫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手里的帕子绞成了麻花。那位"脸抹得跟白墙"的小姐,手里的帕子攥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闻笙浑然不觉,还在心里点评:
      【咦,那边那位大人,怎么一直盯着我爹的官帽看?该不会是眼红我爹升官吧?也是,户部尚书这位置,多少人盯着呢。】
      男宾那一桌,一位蓄着山羊胡的大人,手里的酒杯晃了晃。
      他确实在看闻尚书的官帽。
      他确实有点眼红。
      户部尚书,管着全天下的钱粮,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坐这个位置。他熬了半辈子,还是个侍郎,凭什么闻家这小子先升了?
      闻笙又补了一句:【眼红也没用,我爹凭本事升的官。有本事你也升啊。在这儿瞪眼睛,能把官帽瞪到自己头上吗?】
      山羊胡大人:"……"
      他把酒杯重重放下,脸色黑如锅底,却又不敢发作——毕竟这是在闻家的宴席上,他要是当场翻脸,传出去不好听。
      闻老爹在另一桌,听见闺女的心声,一口酒差点呛出来。
      他赶紧咳嗽两声,打圆场:"来来来,诸位,喝酒喝酒!我闻某今天高兴,诸位别客气!"
      宴席的气氛,因为闻笙的"心声点评",变得格外微妙。
      满桌的官员,一个个正襟危坐,连话都不敢多说——谁也不知道,闻家小姐的心里话,会不会下一秒就点到自己的名字。有几个做贼心虚的,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回忆,自己最近有没有干什么亏心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通传:"首辅大人到——!"
      满座哗然。
      首辅?那可是当朝一品,位极人臣!他怎么来了?闻尚书的面子,居然大到连首辅都要来贺喜?
      闻老爹赶紧起身相迎,却见门外走进来一老一少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首辅谢大人,须发花白,气度威严,一双眼睛不怒自威;走在后面的是个年轻公子,墨色锦袍,眉目清俊,正是谢砚。
      闻笙看见谢砚,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来了?哦,对,他爹是首辅。那他爹就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谢大人?怪不得谢砚那天气派那么大,原来他爹是首辅!】
      她忍不住多看了谢砚两眼:【这人不说话的时候,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就是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又装哑巴。不过话说回来,他爹长得还挺威严的,跟他一点也不像。】
      谢砚正跟着他爹往里走,忽然听见这句心声,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女眷那一桌的闻笙身上。
      闻笙正低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睫毛都没动一下。
      谢砚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又恢复了那副冷脸。
      首辅大人落座,宴席重新热闹起来。不过这回,官员们说话都小心了许多——毕竟,首辅大人在这儿,谁也不敢放肆。敬酒的、奉承的,都绕着首辅大人转,生怕说错一个字。
      闻笙倒是没那么多顾忌。她坐在女眷桌上,一边吃菜,一边在心里继续点评:
      【这红烧肉不错,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回头问问厨房怎么做的。等我自己开了灶,也照着做。】
      【这鱼有点腥,厨子火候没掌握好。可惜了这条好鱼。】
      【咦,那位谢大人,怎么总看我?我脸上有东西?还是我吃相太难看了?】
      首辅谢大人,确实在看闻笙。
      他方才听儿子提过,乐坊街有个吹唢呐的"闻公子",是户部闻尚书家的千金女扮男装。他本来只当个笑话听,可这会儿见了真人,却发现这姑娘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安安静静坐在那儿,看着倒是个规矩的,不像能做出"女扮男装闯乐坊"这种事的人。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一道清清楚楚的声音:【这位谢大人看着挺威严的,怎么一直盯着我?该不会是看出我女扮男装去乐坊街的事了吧?不会吧不会吧?我那天明明扮得挺像的,连乐坊的班主都没认出来。】
      首辅大人:"……"
      他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稳。
      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听见有人在他面前,这么直白地"腹诽"他。
      而更离谱的是,这姑娘自己还不知道。
      首辅大人咳嗽一声,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心里却暗暗道:这丫头,倒是有点意思。
      谢砚坐在他爹旁边,看着他爹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忽然觉得,今晚这场宴席,来对了。
      他正想着,又听见闻笙的心声飘过来:【话说,谢砚这人,今天怎么一直板着脸?他爹升官……不对,我爹升官,他板什么脸?难道他不想来?不想来还来?这人真别扭。】
      谢砚:"……"
      他承认,他今天确实板着脸。
      那是因为,他一进门,就被他爹拉着盘问了半天"闻公子"的事。他解释了一路,说"只是顺路听了两耳朵唢呐",他爹愣是不信,说他"一个冷面公子,怎么跑去听人吹唢呐,还听出兴趣来了"。
      他能说什么?
      他总不能说:爹,那位闻公子心里想的话,儿子听得见,儿子觉得有趣,所以想多听两耳朵。
      谢砚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宴席过半,闻笙已经吃饱了。她放下筷子,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忽然,目光落在首辅大人那一桌。
      她心里冒出一句:【这位谢大人,看着是个正直的人。就是不知道,他儿子谢砚,会不会跟他爹一样靠谱。要是谢砚将来继承他爹的衣钵,那倒是个好官。】
      首辅大人耳朵动了动。
      他听见了。
      他闺女……不对,闻家姑娘,夸他儿子将来能当个好官?
      首辅大人心里熨帖了几分,看闻笙的眼神也温和了些。这姑娘,眼光不错。
      谢砚坐在旁边,自然也听见了。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闻笙。
      闻笙正低头喝茶,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谢砚忽然觉得,今晚这宴席,没白来。
      他放下酒杯,在心里默默想:这位闻小姐,倒是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
      宴席还在继续。闻笙吃饱喝足,百无聊赖,又开始东张西望。
      她的目光落在隔壁桌一位胖大人身上,心里冒出一句:【这位大人,吃相可真豪迈。那肘子,三两口就下去了,也不怕噎着。看这架势,在家怕是也没少吃。】
      胖大人正啃着肘子,动作一僵。
      他左右看了看,没人说话。他狐疑地放下肘子,假装不饿,还摸了摸肚子,仿佛在说"我不饿,我就是尝尝"。
      闻笙的目光又移到他旁边的瘦高个身上:【这位大人,怎么光喝酒不吃菜?胃受得了吗?看他这脸色,怕是有点胃病,回头得提醒他少吃酒。】
      瘦高个大人手里的酒杯一抖,赶紧夹了一筷子菜,还特意嚼得格外认真。
      闻笙浑然不觉,继续在心里点评:【说起来,这宴席上的菜,比闻府平时的好多了。看来我爹升官,府里的伙食标准也跟着升了。这红烧肉,肥瘦相间,火候到位,比清音坊隔壁那家馆子做得都好。】
      闻母正坐在旁边,听见这话,嘴角抽了抽。
      她闺女,怎么净关注这些吃的?
      闻笙又看了一会儿,目光忽然落在首辅大人那一桌的谢砚身上。
      她心里冒出一句:【谢砚这人,坐得笔直,跟根竹竿似的。也不跟人说话,就闷头喝酒。他这样,将来怎么当官?当官不得会应酬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这么闷,不得被人欺负?】
      谢砚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他确实不爱应酬。可他爹是首辅,他从小在官场里长大,该会的都会。他只是……不喜欢那些虚与委蛇的场合罢了。
      可他没想到,闻笙会注意到他"闷头喝酒"。
      她连他坐得直不直,都看在眼里。
      谢砚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耳根有点热。他放下酒杯,假装整理衣袖,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闻笙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又看了他两眼,心里想:【不过话说回来,谢砚这人,虽然冷,但看着挺可靠的。至少比那些酒桌上称兄道弟、背后捅刀子的强。要是他能改改这闷葫芦的性子,倒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首辅大人耳朵动了动。
      他闺女……不对,闻家姑娘,夸他儿子"可靠"?
      首辅大人心里熨帖极了,看闻笙的眼神,又温和了几分。这姑娘,不但有眼光,还有见地。
      他举起酒杯,冲闻老爹遥遥一敬:"闻大人,你养了个好女儿!"
      闻老爹受宠若惊,赶紧回敬:"谢大人过奖,小女顽劣,让您见笑了!"
      "顽劣?"首辅大人捋着胡须,意味深长,"我倒觉得,令爱,是个有福气的。性子直,心肠热,难得。"
      闻老爹没听懂,只当是客气话,陪着笑喝了一杯。
      他要是知道,他闺女的心声,今晚已经把首辅大人一家子都"点评"了一遍,还让他闺女夸了谢砚"可靠",怕是要当场晕过去。
      宴席散了。
      客人们陆续告辞。谢砚跟着他爹往外走,经过闻笙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闻小姐,"他低声道,"清音坊最近,可还顺遂?"
      "顺遂得很!"闻笙眼睛一亮,"郑班主说要给我涨月银,还说要带我去接红事的大单子呢!"
      "那就好。"谢砚点点头,"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闻笙一愣:"你帮我?为什么?"
      "……交个朋友。"谢砚说完,微微颔首,跟着他爹走了。
      闻笙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嘀咕:【这人奇奇怪怪的,上来就要交朋友。不过也好,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仇人强。说不定以后搭台子,还能借他家的场地呢。】
      她的心声,顺着夜风,飘进谢砚的耳朵里。
      谢砚脚步一顿,随即,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起来。
      他坐上马车,靠在车壁上,忽然觉得,今晚的月色,格外好。
      "公子,"小厮在旁边小声问,"您真要去听闻小姐吹曲啊?"
      "嗯。"
      "可闻小姐那唢呐……"小厮犹豫道,"属下今儿个在乐坊街听过一耳朵,那动静,能掀翻房顶。属下怕您去了,耳朵受不了。"
      "掀翻房顶才好。"谢砚淡淡道,"掀翻房顶,才知道她吹得有多好。"
      小厮:"……"
      他看着自家公子,总觉得,公子这趟"听曲",怕是要听出点别的什么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升官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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