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诡异的操场游戏 操场设在主 ...
-
操场设在主楼后方的一片洼地里。
这里没有常规学校的塑胶跑道，只有一片铺满了灰黑色粗粝煤渣的空旷泥地。煤渣地里混杂着大量风化碎裂的森白骨片，踩上去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咔嚓”脆响。四周被三米多高的生锈铁丝网死死围住，铁丝网上挂着一条条褪色风化的劣质彩旗，在死沉沉的阴风中猎猎作响。
幸存的六名玩家被歪头修女驱赶到了操场的起跑线后方。
老胡脸色惨白，身上的皮夹克被冷汗浸透，右手腕被烫伤的溃烂处散发着阵阵腥臭；女高中生赵小梅抱着书包蹲在地上，眼泪已经哭干，眼神木然呆滞；孙哲扶着金丝眼镜，双手抖得像通了电。
而操场正前方的终点线外，立着那个被称为“裁判”的存在。
那是一尊高度超过四米的巨型机械木偶女孩。
它穿着一件沾满黑褐色污渍的发黄红色连衣裙，身体是由无数粗壮的铁管和生锈发条组装而成的，背后连接着十几根婴儿手臂粗细的高压黑橡胶电缆，一路延伸到地底深处。木偶的脑袋是一颗极其巨大的破烂搪瓷娃娃头，两只眼球突兀地悬挂在眼眶外侧，由两根纤细的弹簧连接着，正以神经质的高频幅度不断乱颤。
木偶的嘴角用红色油漆画着一个咧到耳根的僵死微笑。
而在木偶正对面的起跑线两侧，还笔直地站立着十二个身穿蓝白水手服的孤儿院儿童NPC。
这些孩子的身体极其怪异——四肢关节全部呈现非人类的反向扭曲，眼球外凸得像两枚随时会爆裂的死鱼眼，嘴唇被粗糙发黑的缝合线死死交叉缝住，喉咙深处不断挤出类似幼猫濒死时的尖细呜咽声。
“当——！”
歪头修女敲响了手中的黄铜锣，冰冷刺耳的宣读声在空旷的操场上炸响：
“康复训练第一项：‘一二三，木头人’。”
“规则一：游戏共进行三轮。裁判转身面向墙壁唱诵童谣时，全员可向前奔跑；童谣停止、裁判转头时，全员必须保持绝对静止。”
“规则二：静止期间，任何肌肉位移、重心晃动、眼球转动超过零点一毫米者，判定为‘违规活动’，当场抹杀。”
“规则三：三分钟内，未能跨过终点线并拍响裁判身后青铜铃者，全员处死。”
红衣木偶背后的机械齿轮在一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咬合轰鸣！
它那颗巨大的搪瓷娃娃头颅，伴随着“咔咔”的机械卡顿声，缓缓转了过去，背对着操场上的所有人。
“一……二……三……木……头……人……”
从木偶胸前的破烂喇叭里，传出了一段极度走调、忽高忽低的机械女童声。
“跑！快跑啊！”
老胡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拼了命地拔足狂奔！孙哲和赵小梅也疯了一样向前冲刺。
沈知寒眼神冷冽，身体重心微压，外科医生精密的运动神经在一瞬间爆发。他没有盲目猛冲，而是精准计算着碎石煤渣的摩擦系数，每一步都踏在实地借力，步幅恒定在八十公分，速度极快却极其平稳。
谢妄紧随在他身侧，跑起来踉踉跄跄，嘴里不住地喊着“哥哥等等我”，但无论沈知寒的速度提得多快，这青年始终像一片贴地的落叶，不偏不倚地卡在沈知寒右后侧半个身位，连呼吸频率都没乱半分。
“人——！”
喇叭里的童谣音节猛然拔高尖啸！
木偶女孩的机械巨头在零点一秒内，毫无预兆地以一百八十度直角甩了回来！两只弹簧眼球疯狂乱颤，眼眶深处骤然亮起两道猩红如血的激光射线，如同两柄探照灯般在煤渣跑道上横扫而过！
“刹车！停下！”
所有人在这一瞬间硬生生止住步伐，如同化作了石雕。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身材精瘦的男玩家。由于冲刺速度过猛，在急刹车的瞬间，他的脚下一滑，右脚脚踝极其轻微地向前晃动了不到一厘米！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毫米。
木偶女孩猩红的视线瞬间死死锁定了他的面孔！
“捕捉到……坏孩子……”
木偶胸腔里的喇叭发出欢快的童音。
“轰！”
男玩家脚下的煤渣地毫无征兆地轰然炸裂！七八根足有成人大腿粗细、布满倒刺的生锈铁荆棘从地底暴射而出，如同巨兽的利齿，自下而上瞬间将这名男玩家的躯干洞穿！
“噗嗤！”
鲜血和破碎的内脏如暴雨般喷洒在煤渣地上！男玩家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便被高高挑起在半空中，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断了气。
粘稠滚烫的鲜血溅了老胡满头满脸。老胡吓得双腿剧烈打颤，死死咬住舌尖，硬生生把即将出口的尖叫吞回了肚子里，黄色的腥臊液体顺着裤管滴答淌下。
沈知寒立在距离死者不足三米的地方。
他微垂着眼帘，身体维持着单脚前弓的冷峻姿态，呼吸沉如死水，甚至连睫毛在狂风里都没有颤动一下。
而谢妄就定格在沈知寒身侧，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领口，眼眶泛红，一副吓得快要昏厥的模样，身体却诡异地在急速气流中保持着违背物理重力的绝对静止。
十秒后，红光熄灭。
木偶女孩再次转过头去。
“一……二……三……木……头……人……”
第二轮冲刺开启！
这一次，路程只剩最后二十米。但变故陡生！
跑道两侧原本站立的十二个水手服怪童，竟然在歌声中同时动了！它们发出尖锐的嘶叫，四肢着地在煤渣地上疯狂爬行，尖利的黑指甲直接朝着仅存的几名玩家的脚踝横扫而去，企图将玩家绊倒！
赵小梅跑得慢，瞬间被两名怪童扑倒在地，惨叫声撕裂操场。
沈知寒眼神一冷，反手从袖中抖出折叠手术刀，精准斩断了一只抓向自己膝盖的怪童手腕！然而，就在他借力跃向终点线的刹那，另一名身形最高大的怪童突然从沙土中暴起，手里握着一根磨得极其尖锐的生锈铁钎，借着向前扑跌的惯性，恶狠狠地朝沈知寒的后心扎了下来！
此时，喇叭里的歌声戛然而止——
“人——！”
木偶女孩的脑袋正在急速甩回！
前有红光扫射必须立刻静止，后有致命铁钎直刺后心！这是必死的双重夹击死局！
就在沈知寒准备冒着规则反噬的风险强行侧移反杀的千分之一秒——
“啊呀！哥哥小心！”
身侧的谢妄突然发出了一声惊慌失措的叫喊。青年像是“被脚下的骨头绊倒”，整个人夸张地向前扑跌而去！
这看似由于极度笨拙而发生的一摔，轨迹却妙到了颠毫。
谢妄修长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诡异的弧线，后背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名扑袭的怪童胸口！
“咔嚓！”
骨裂声在风中极细微地一响。怪童手里的铁钎在巨力反震下脱手而出，尖端被谢妄“无意”间一肘拐歪，竟噗嗤一声自下而上反刺穿了怪童自己的咽喉！
与此同时，扑倒在地的谢妄顺势伸出长臂，双手稳稳环抱住了沈知寒的小腿！
沈知寒原本前冲的强大惯性，在这一瞬间被谢妄环抱的力道精准卸去！沈知寒顺势单膝微曲，整个人稳稳停滞在煤渣地面上，纹丝不动。
“唰——！”
木偶女孩的猩红视线如死亡镰刀般横扫而过！
整个操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此刻的姿势极其危险，又极其微妙——沈知寒单膝微躬，挺拔如松，刀尖垂在指侧；而谢妄整个人趴在煤渣地上，仰着那张漂亮苍白的脸，双手死死圈着沈知寒的小腿，将泛凉的脸颊紧紧贴在沈知寒的西裤布料上，像一只舍命护主的忠犬。
猩红的视线在两人头顶盘旋了整整八秒。
检测合格。
没有移动。
“坏孩子……清除……好孩子……合格……”喇叭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恢复了机械杂音。
红光消散的瞬间，沈知寒身形微晃，低头看向脚边的青年。
谢妄立刻松开手，撑着地面坐起来，两只手肘在煤渣地上擦出了大片血痕，黑发凌乱，眼尾红得像要滴血，仰头看着沈知寒，嗓音软糯中带着止不住的后怕：“哥哥……好险啊，我刚才以为我们要一起被扎穿了……呜，我的手好痛哦。”
沈知寒垂眸看着他。
刚才那一瞬间的受力分析在沈知寒脑海中无比清晰——能用手肘反向震断变异怪童的胸骨，同时用双臂化解一个成年男人几十公斤的前冲动能，这绝对是超越人类极限数十倍的神级力量控制。
这只怪物，甚至连假摔的角度都算准了分寸。
沈知寒俯下身，修长微凉的手指一把捏住谢妄小巧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在青年苍白的皮肉上掐出淤青。
两人的鼻尖相距不过三寸。沈知寒盯着谢妄眼底深处那一抹得逞的狡黠笑意，唇角泛起一丝极危险的冷笑：
“谢妄，你这身假摔的功夫，不去横店当替身演员真是屈才了。”
谢妄被捏得下颌生疼，却反而顺着沈知寒的手掌蹭了蹭，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漂亮妖孽，声音又轻又黏：
“当演员有什么好的……当哥哥的专属挂件，才最划算呀。”
沈知寒冷哼一声松开手。他站直身子，反手在红衣木偶背后的青铜铃上狠狠一拍！
“当——！”
清脆的铃声撕裂浓雾，系统冰冷的通告声在整座操场上空回荡：
【晨间强制任务‘一二三木头人’已结算。存活人数：4人。】
【检测到玩家沈知寒在对抗中出现开放性软组织损伤，请立刻前往主楼一楼医务室进行清创包扎。】
沈知寒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小臂在外层规避动作中，被铁丝网的倒刺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猩红的鲜血正顺着修长的指尖，一滴一滴砸在黑色的煤渣上。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谢妄的喉结极深地滚动了一下，眼底那抹压抑的暗红，几乎要冲破凡人的躯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诡异的操场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