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誓娃娃亲，一变成四》玉十金

6、缘灵羁绊 那便择日不

　　修士突破金丹之后，还有一桩至关重要的机缘。
　　世间传言，缘灵本不是单一的力量，循一分三、三生万物的天地法则而生。待到缘灵彻底成熟，修士若寻得一份羁绊——羁绊可以是爱人、同伴、飞虫微尘，亦或是灵植爱宠，天地万物皆可——便能借这份羁绊滋养缘灵，稳固道基，修为也会随之稳步精进。
　　故而祝确从结界之中踏出时，宗主抬眼望向他，缓缓开口：“可感机缘？”
　　祝确的目光越过殿中人群，直直落向角落的晴琛，眼底情绪晦暗翻涌，似是在心底斟酌许久，才沉声应答：“有感。”
　　他身侧衣袂无风自扬，往日里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深邃得望不见底。方才那一瞥，仿佛跨过千山云海，最终稳稳锁在钟晴琛身上。刹那之间，晴琛心口猛地一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轻轻叩响，转瞬消散，快得叫人抓不住分毫痕迹。
　　“有感！居然是有感！”
　　“天呐，祝师兄的缘灵已然圆满觉醒，还寻到了属于自己的羁绊！”
　　殿内哗然，声浪几乎要掀动殿顶玉瓦。无数道视线在祝确与晴琛之间来回游移，所有人都想从蛛丝马迹里猜出答案。可祝确神色很快恢复成一贯的清冷孤绝，方才那一瞬间的深沉复杂，如同一场虚幻错觉。他负手静立，周身寒气凛然，对周遭喧闹充耳不闻。
　　晴琛垂着头，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料。一道道探究的目光如细针般扎在身上，可他心头更乱的，是体内那股突如其来的悸动。那是缘灵趋于成熟的共鸣之兆，是天地法则与自身呼应的序曲，只是他尚且不知，这份共鸣的源头究竟系于何处。
　　“诸位静一静。”长老沉声一喝，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长老目光落于祝确，藏着期待与探究：“祝确，缘灵结缘乃是修行大机缘。你既已有感，不知这份羁绊，对象是……”
　　祝确缓缓抬眸，视线扫过满堂宾客，最后再度落回晴琛身上。这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浅的柔和，消逝得太快，任谁看了都要疑心是眼花。
　　“机缘天定，不可言说。”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待到时机成熟，自然知晓。”
　　话音落，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清脆的声音响起，许嫣快步跑到祝确面前，仰起一张满是好奇的小脸，“师兄，你的缘灵是什么模样？是威风灵兽，还是清雅灵草？又或者……”她目光悄悄飘向晴琛，耳尖泛着一点浅红，“是一个人？”
　　殿内倏然一静。
　　宗主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几分威严：“许嫣，不得无礼。”
　　祝确脚步一顿，垂眸看向身前的小师妹，沉默片刻，终究轻声作答。
　　“缘灵无形，羁绊无相。”他语声里藏着一缕极轻的叹息，“或许是一阵风，一粒尘，或许……”视线再次落向晴琛，停留得比方才更久，“是一段连自己都未曾预料的缘分。”
　　说完，他不再多言，化作一道雪白流光，转瞬消失在殿外云海之间。
　　大殿重归死寂。众人面面相觑，心底翻起惊涛骇浪。祝确这番话，看似什么都没有明说，却又仿佛暗示了万千可能。只是缘灵羁绊唯有本人自知，旁人再好奇，也无从探寻真相。
　　不多时，宗主与诸位长老陆续散去，观礼的宾客、各宗天骄也相继告辞，恢弘大殿一点点空旷下来。许嫣拉着晴琛，和几名相熟同门一同往外走。
　　“晴琛师弟，你猜猜祝确师兄的机缘会是什么？”许嫣兴致勃勃地问。
　　“我怎会知晓他的事。”晴琛淡淡回道。
　　“祝确师兄素来冷若冰霜，想来机缘应该不会是人吧，说不定是奇珍灵草或是上古宝石！”许嫣笑着猜测。
　　一旁赫连勇连忙插话：“那可不一定！我从前听过一桩旧事，有位前辈的机缘竟是山间瀑布，他常年在瀑下悟道，许久之后才察觉，十分奇妙。”
　　“大千世界，本就无奇不有，但凡机缘，皆是可遇不可求。”晴琛轻声道。
　　“说得没错！不过我倒希望日后我的羁绊是人，听说羁绊若是人，大多会缔结姻缘，想想就很浪漫。”许嫣说着，目光带着向往望向晴琛。
　　陆续又有几名同门凑过来，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讨论。晴琛趁他们说得投入，同许嫣打了声招呼，便独自先行告辞。
　　回到自己居住的院落，落花簌簌从枝头飘落，草木郁郁葱葱，远处峰峦笼在薄雾之中，恍若幻境。而祝确，竟静静立在花树下等候。
　　四目相撞，晴琛心跳骤然乱了一拍，只能强压下心慌，故作从容走上前去。
　　“祝确师兄，不知是什么风，劳你在此等候？”
　　“正是等你。宗主召你前去，我来带你一同过去。”
　　“原来是这样，多谢师兄，我这便随你走。”
　　二人一同祭出灵剑，踏剑凌空，朝着宗主洞府飞去。入殿之后，双双躬身行礼。
　　宗主端坐玉台之上，威仪肃穆，缓缓开口：“吾观晴琛你近来进阶神速。数日之后，一处秘境便会开启，内中生有助你稳固境界的灵缘仙草。此番秘境历练，便由你与祝确一同带队前往。”
　　“谢宗主。”
　　“另外，你与祝确皆是我宗顶尖仙资。自今日起，由祝确代为指点你修行，你们二人相互印证道法，你意下如何？”
　　宗主的声音缓缓回荡在殿中，语气平和，却带着无法驳回的威严。
　　钟晴琛猛地抬眼，清澈眼眸里写满错愕，微微张唇，一时失语。
　　要和祝确……朝夕相处，一同修行？
　　这个念头如巨石砸进心湖，掀起滔天巨浪。他实在难以明白师尊为何会做出这般安排。在他心里，自退婚一事之后，他和祝确本就隔阂深重。
　　“宗主……”他下意识开口，声音藏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此事恐怕不妥。”
　　他垂下眼睫，不敢迎上宗主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飞快思索说辞：“祝确师兄一心向道，如今正处在金丹巩固的紧要关头。弟子若是搬过去同住，难免打扰师兄清修。况且……”声音压低几分，“弟子也怕自身道心不稳，反倒拖累修行。”
　　这些都是他心底真实所想。当年退婚之后，他暗暗立誓，将来要寻一个比祝确更好、更懂得珍惜他的人。祝确在他心里，本就是那个当初弃掉婚约的人。如今要日日相伴、同院修行？
　　这简直是刻意给他安排情劫磨砺道心！
　　就在他还想继续推辞的时候，一道清冷声音从旁响起。
　　“弟子遵命。”
　　钟晴琛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去。
　　祝确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平静肃穆，微微垂首，向着宗主行下一道标准道揖。
　　他没有看晴琛，语气不起波澜：“师尊既有安排，弟子自当遵从。能与师弟同住，一同切磋印证道法，是弟子的荣幸。”
　　晴琛：“……”
　　他死死盯着祝确的背影，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荣幸？这件事在他眼里居然是荣幸？
　　晴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祝确都已经应下，若是他再执意推辞，反倒显得自己心胸狭隘，连一点同修的雅量都没有，道心不堪一击。
　　“……弟子遵命。”
　　他咬着牙，一字一字挤出来，尾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闷意。
　　宗主唇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
　　“善。”他轻轻拂了拂衣袖，悠然说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搬过去吧。祝确的洞府在落霞峰后山，清幽僻静，最适合静心修行。”
　　晴琛：“……”
　　今天就要搬？
　　他看看云淡风轻的宗主，又看看身侧沉默不语、仿佛事不关己的祝确，只觉得自己往后的修仙路，好像从这一刻起，彻底偏离了预想的轨道。
　　他心知宗主决断不可更改，只能默然颔首。恭恭敬敬行礼告退，转身走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