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誓娃娃亲，一变成四》玉十金

5、结缘被拒 “祝确，你

　　钟菁的目光缓缓落向一旁安静品茶的祝确。
　　少年眉目生得极好看，鼻梁挺直，唇色浅淡，端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已然能看出日后颀长挺拔的骨架。一举一动，都带着远超同龄人的沉静稳重。阳光穿过雕花窗棂斜斜落下来，在他侧脸铺出一层柔和的金边，轮廓清隽动人。
　　钟菁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眉眼，这沉静的气质……
　　她心底猛地一跳，一段被她刻意尘封多年的面容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像，实在太像了。
　　那段她永远都忘不了的岁月，像那个拼尽全力保护神界，守护族人的故人。
　　她心中翻腾，寻了个借口暂时离席，取出随身带着的生命神树枝细细感应，片刻之后，像是确认了心中猜想，才敛好神枝，重新回到花厅落座，神色已经恢复如常，继续陪着众人饮茶闲谈。
　　“伯渊兄，”钟菁轻轻放下白瓷茶盏，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目光依旧锁在祝确身上，“确儿这孩子，我越看越是喜欢。”
　　祝伯渊微微一怔，随即温和笑开：“钟夫人过誉了，这孩子性子沉闷寡言，不擅交际，怕是要惹您见笑。”
　　“哪里的话。”钟菁轻轻摇头，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柔光，“我反倒觉得，确儿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质。”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酝酿许久的决心，声音轻而清晰：“不知伯渊兄意下如何，我们两家，结一门亲事怎么样？”
　　话音落下的刹那，花厅之内骤然一静。
　　祝伯渊手中茶盏微微一晃，抬眼看向钟菁，眼底掠过明显的意外，不过转瞬便稳住心神。
　　“钟夫人……此事来得突然。”他斟酌着字句，目光转向身侧的少年祝确，嘴角慢慢漾开笑意，“只是，若是两个孩子自己愿意，我们做长辈的，自然乐见其成。”
　　钟菁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她端起茶盏，轻轻吹开茶汤表面浮起的茶沫，掩去唇边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茶汤入喉，初尝微苦，余味却是绵长甘甜，恰如她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绪。
　　“那便这般说定。我家晴琛年纪尚幼，年岁从来不是阻碍，”她放下茶盏，语气轻快，“等过些时日，我便遣人备好礼数，请媒人上门，细细商议。”
　　祝伯渊笑着颔首：“好，好。”
　　“叮——”
　　一声清脆轻响，突兀打破满室和乐。
　　祝确将手中白瓷茶盏稳稳搁在紫檀木桌面上。声响不大，落在安静的花厅里，却恍若平地惊雷，一下子碾碎了长辈们方才关于两姓联姻的美好设想。
　　他站起身。少年身姿挺拔如苍松，已有九尺之高，在满室氤氲的檀香与温软闲谈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伯母，”他开口，声线清冷如玉石相击，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恕小辈直言，这门亲事，我不能应。”
　　钟菁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握茶盏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她几乎疑心自己听错，或是这孩子年纪尚小，没能明白方才商议的是什么。
　　“确儿……你，你说什么？”钟菁的声音微微发飘。
　　祝确没有重复方才的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深邃眼眸里，没有少年面对长辈该有的惶恐不安，只有一种近乎冷硬、绝不更改的坚定。
　　“小辈此生，唯愿大道独行。”
　　他一字一顿，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像是宣读一道不容更改的誓言：
　　“姻缘于我，不过红尘枷锁。我不愿被任何人事牵绊，更不想儿女情长，扰乱我的道心。”
　　死寂。
　　花厅里的空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
　　祝伯渊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猛地转头瞪向自己的儿子，额角青筋突突跳动。他万万想不到，素来沉稳懂事的祝确，竟会在钟家面前，这般干脆、不留情面地回绝婚约！
　　“你……你这逆子！在这里胡说什么！”祝伯渊一掌拍在桌面，茶水震荡溅出盏外。
　　“伯渊兄息怒。”一旁的钟琛连忙起身，脸颊涨红，连连向着钟菁拱手致歉，“钟夫人，这孽障定然是一时糊涂，口不择言！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我没有口不择言。”
　　祝确依旧立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面对父亲震怒、长辈惊骇，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动摇。
　　“钟伯母，失礼之处，晚辈十分抱歉。”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钟菁心中满是遗憾，却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勉强不得。
　　“是我唐突了。既然确儿一心向道，那这婚约，就此作罢吧。”
　　檀香依旧袅袅缠绕在梁柱之间。只是方才象征两族交好的茶香，此刻已经浸上一层挥之不去的冰冷疏离。
　　彼时南秋洲都府繁华热闹，年幼的晴琛早已玩得忘乎所以。
　　那是他记忆里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表哥启璘牵着他，穿行在熙攘喧闹的长街，看街边杂耍、咬甜糯的糖人、夜游赏灯。启璘永远将他护在身侧，替他隔开拥挤人流，寻来的糕点永远挑最甜的那块递给他。小晴琛像一只快活雀鸟，日日黏在表哥身后，乐不思蜀。
　　可等他沾着一身桂花香，揣着满心欢喜回到祝家别院，却察觉周遭气氛处处古怪。母亲看见他，总是欲言又止，直到钟家一行人准备启程离开南秋洲，他才偶然听见长辈闲谈，知晓了花厅里发生的这件事。
　　“他凭什么？”
　　年幼的钟晴琛独自坐在房内，死死咬着下唇，泪水在眼眶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他想不通。
　　难道祝确，是讨厌他吗？
　　他想起表哥启璘。启璘哥哥容貌、天资在灵界一众天骄之中都是拔尖的，可就算是启璘，也会百般迁就疼爱他这个表弟。
　　他钟晴琛，样貌、根骨、悟性，哪一样输给旁人？
　　祝确凭什么，这般干脆地拒了和他的婚约？！
　　委屈、不甘与怒火，一股脑在小小的心底疯狂滋长。
　　接下来几日，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愿见。他生在和睦显贵的钟家，本该是万事顺遂的天之骄子，可祝确这一番话，硬生生在他心上刻下一道屈辱的印记。
　　每每想起少年那双淡漠冰冷的眼睛，心头的愤懑便久久散不去。
　　“好，很好。”
　　小晴琛站在铜镜之前，望着镜中泛红的眼尾，抬手一点点擦干眼泪。
　　他才不稀罕这个眼高于顶的未婚夫。
　　既然祝确视姻缘为枷锁，那他便如对方所愿。
　　“祝确，你看不起我是不是？”他对着镜中人，一字一句轻声说，稚嫩嗓音裹着执拗的狠劲，“那我将来，一定要寻一个比你强、比你懂得珍惜我的良人！”
　　“我要让你亲眼看见，今日被你弃如敝履的钟晴琛，来日是你高攀不起的人！”
　　窗外晚风拂过，庭中树叶沙沙作响。
　　思绪从久远回忆里抽离，晴琛轻轻摇了摇头。
　　思绪落回崇缘仙宗的结丹大典。
　　自这场大典过后，祝确便成了同代弟子之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他本就一路遥遥领先，如今顺利结丹，同辈修仙者几乎无人能与之抗衡。
　　九日转瞬而过。
　　祝确稳稳踏足金丹境。
　　进阶之后的他，气质愈□□缈出尘，如同月下谪仙。当他握着本命冷息剑，那一双白玉般修长的手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殿内瞬间掀起一阵激动的低语。宗门弟子满心振奋，祝确结丹，便是崇缘仙宗的荣光。不少卡在瓶颈已久的修士只觉道韵流动，自身缘灵隐隐躁动，仿佛也寻到了一丝突破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