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蓝莓味 可今天，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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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校门口涌出一片学生。
林羽鹤靠在自行车上，和来送车的江寒低声闲聊。
“今早大课间我问了周奇，他说没事，只不过没以前自由。”
江寒嗤了一声：“他以前那叫自由？怕是被关出病来了，最近不是有个新词吗，叫什么PTSD？”
林羽鹤摇头：“应该不至于，他精神还不错，总归在一个学校，我多留意着点。”
“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说完，他话锋一转：“今天傍晚来试贝斯那小姑娘，还行，有点基础，婉姐也说不错。”
“有戏？”
“我看能成，婉姐让她先在琴行里多练练。”江寒朝学校里面瞥了一眼，“也是宁城一中的，你说不定认识，好像叫余时雪。”
南瑜从人群里出来，看见他们，冲江寒点了点头：“江哥。”
江寒哎了一声：“我先撤，门禁时间快到了，再晚一步又得被宿管锁在外头。”
南瑜道谢，目送江寒离开，随后看向林羽鹤。
“你们找到贝斯了？”
不知他听见了多少，林羽鹤骑上车往外走：“还不确定。”
“是余时雪？”他追上去。
林羽鹤笑了笑：“都听见了还问我。”
南瑜脑子里转得飞快，她去试贝斯，是不是为了追林羽鹤？林羽鹤昨天说要教自己，会不会也教她？
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装作随口一问：“你教？”
“我？”林羽鹤摇头，“琴行老师教，交钱的那种，一小时一百二。”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带上一点委屈：“不像我，免费都没人要哦。”
南瑜被他这句堵得说不出话，自顾自加快速度，骑到前面去。
“等等我，跑那么快干嘛。”
日子如车轮滚过地面，不断往前。
南瑜有时陪林羽鹤去琴行时会遇到余时雪，听江寒说，她已经能完整弹好一首曲子，说不定能赶在乐队下次演出前加入。
课间，靠走廊的窗户咚咚响了两声。
两瓶酸奶放在窗边，余时雪站在外面，弯着眼睛笑：“南瑜，麻烦你把这瓶蓝莓味的给林羽鹤，另一瓶原味是你的，谢谢啊。”
他不喜欢蓝莓味，你打听错了。
“你自己给他吧。”南瑜低头，继续整理上节课的笔记。
余时雪不死心，声音又软了几分：“南瑜，就帮帮我吧。”
咔哒。
窗户从里面关上，还拉上了窗帘。
下一秒，方浩拿着两瓶酸奶走进教室：“林羽鹤，有人请你喝酸奶。”
林羽鹤没接，眼皮都没抬：“谁？”
“余时雪呗。”
后面的话被上课铃声盖过去，南瑜没再听，只是余光里，那瓶蓝莓味酸奶，最后还是被放在了林羽鹤的桌边。
下午放学，前桌吴海植翘着板凳，后背往南瑜桌上一靠：“今天不去食堂，嘴都吃苦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上晚自习的人不多，南瑜周围就吴海植一个住校生。一到饭点，他准时叫上南瑜，一来二去，成了固定的晚饭搭子。
“去哪儿？我们也去。”方浩背着书包晃过来，林羽鹤也在旁边。
“你个不爱学习的走读生，凑什么热闹？”吴海植嫌弃地摆摆手。
“求收留，后天中秋，我妈要回老家过节，早早抛弃了她的好大儿。”方浩捶胸顿足，转眼又变了笑脸，拉来林羽鹤，“买一赠一，人多热闹嘛。”
吴海植嫌弃地啧了一声，到底没赶人。
四人前前后后出了教室往校外走。
“你今天不去练习室？”南瑜问。
“这段时间都不去，”林羽鹤说，“婉姐和江哥有各自的事要忙，而且最近课业落了不少，得赶赶进度。”
“学霸还需要赶进度？”吴海植侧头。
“是啊，不然怎么配得上学霸二字。”林羽鹤一本正经。
方浩大笑：“别装了，我昨天看到李总找你谈话了，真是语重心长啊，期中考你要是排名掉了，他得比你还上火，保温杯都能捏扁。”
林羽鹤无奈：“放学老能碰上他，我怀疑李总是不是刻意蹲我。”
不过今天碰上的不是李光宇，是余时雪。
“林羽鹤，去练习室吗，我们一起？”
正好有些话要跟她说清楚，林羽鹤对三人道：“你们先去，到了发定位，我来找你们。”
南瑜看着林羽鹤朝余时雪走过去，黄昏的光从两人中间漏过去，他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一股很久没有过的、熟悉的感觉。
每次妈妈出门的时候，他都是这种感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开他，而他连伸手留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为什么会……
方浩凑过来，一脸忧郁地看着不远处那两人：“这世界上，又要多一个伤心人咯。”
南瑜没接话，跟着吴海植往前走。
方才的思绪被打断，但他也瞥见了那道门后一点模糊的风景。
巷子弯弯绕绕，越走越窄，两边墙皮斑驳。
走到尽头，一股辛辣的香味先冲出来，勾得人鼻子发痒。隐在巷子深处的饭馆门庭若市，写有“湘味风云”的落地灯箱旁放了一排塑料凳，已经坐了四五个人。
吴海植熟门熟路地走过去，在塑料凳上坐下：“就这家，等会儿让你们开开嗓子眼。”
林羽鹤来时刚叫过一次号，下一个才到他们。
方浩凑过去，一脸八卦：“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南瑜身体不自觉往这边动了动。
“没什么，就让她别再送东西给我。”林羽鹤不在意道。
“不止吧。”方浩眯起眼，“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还说了什么‘这辈子都要打光棍’之类的话。”
林羽鹤笑了：“你知道就好，以后要再有人问你，你就这么说。”
三句话让南瑜心里那点说不清，更沉了一点，但也没着落。
“2号！”服务员突然喊了句，“在不在？”
“在在在。”吴海植腾地站起来，进门就说：“辣椒炒肉、小炒黄牛肉、农家一碗香、爆炒猪肝，再来份三鲜汤！老板快点，我们赶着回去上课呢！”
宁城临海，饮食素来清淡。
浓烈的锅气充斥着这间不大的馆子，方浩连着打了三个喷嚏，还没开吃就冒了泪花。
“吴海植，我怎么感觉你在坑我。”
“怎么会，你们不觉得这味道很香吗？”吴海植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
方浩已经说不出话了。
林羽鹤给他倒茶的功夫，菜已经端上桌。
十分钟后，方浩顶着香肠嘴狂吃白饭，南瑜在一旁不停扯卫生纸。
吴海植笑的合不拢嘴：“你俩可真不行，还得看我和学霸，全方位碾压。”
“说什么屁话。”方浩夹了一筷子辣椒放进嘴里，“这就是实力。”
南瑜刚扔下纸团，下巴就被人捏住，把脸掰了过去。
林羽鹤盯着他，眼里带笑：“你不能吃了，胃该难受了。”
冰凉的手背贴到他嘴上，那股灼人的辣意瞬间被镇住。
林羽鹤收回手：“我去买点东西，等着。”
南瑜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点舒适的凉。
但很快就散了，他低下头，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林羽鹤拎着超市购物袋回来时，碗里已经不剩什么。
他拆了盒牛奶，插好吸管递给南瑜：“我还买了些面包，你刚才也没吃两口，一会饿了垫垫肚子。”
方浩也不客气，伸手就捞了一盒，插上吸管咕咚咕咚喝起来，放下时冲林羽鹤啧了一声：“光惦记你们家南瑜，我辣成香肠嘴，也没见你心疼。”
林羽鹤笑着说：“人嘛，要有自知之明。”
南瑜低头喝了两口，压下胃里的辣，才放下筷子：“我们该回去了。”
吴海植摆手：“我吃完再回去，老师要问起来，记得帮我打掩护。”
他没动，看向林羽鹤，对方把购物袋放进他手里：“你先回，这菜还挺合我口味。”
拎着那袋面包，南瑜一个人走出去。
进了教室，刚坐下上课铃就响了。
桌兜里的零食安安静静地躺着，南瑜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心里也空落落的。
他离开的时候，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有说有笑，好不热闹。他想，如果自己在场，估计也说不上几句话，还得让林羽鹤费心照顾他，谁都没法尽兴。
以往也有林羽鹤让他一个人走的时候，他从来不在乎。
可今天，有些难受，只有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蓝莓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