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开学典礼 愧疚一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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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瑜……南瑜……”
砰砰砰。
“南瑜！”
敲门声一声接一声。
南瑜从被子里伸出手，摸到手机，三条未读消息排在上面。
【LYH：起床没？】
【LYH：要迟到了，我先去买早饭，你好了就赶紧下来。】
【LYH：……已经迟到了。】
8：20。
第一节课没了，开学典礼倒还赶得上。
昨晚怎么睡的已经记不清了，脑袋发沉，嗓子也不舒服。
他趿拉着拖鞋去开门，林羽鹤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份早餐，见他这副模样，眉毛挑了挑。
“你再不出来，我差点就在墙上随便找个号码打过去了。”
林羽鹤说着，自顾自进了门，往沙发上一瘫，把早餐往茶几上一摆，慢悠悠刷起手机。
“你一般不迟到啊，今天怎么了？”
“没事。”南瑜叼着牙刷含糊应了句，走到柜子前扒拉两下，摸出把钥匙扔给林羽鹤。
“这就给我了？不怕我偷你家东西？”他嘴上这么说，钥匙却揣进了兜里。
南瑜不紧不慢刷完牙：“随便。”
偷完了最好，要是能把他一起偷走就更好了。
下楼时，他手里还端着半杯豆浆。
“你怎么不先走？我记得你好像是新生代表，要上台。”
林羽鹤喜欢音乐，可也没耽误学习。这一届新生里，他的中考成绩排第一。
“这不是等你吗。”林羽鹤说得理所当然，“你又不回消息，万一出点什么事，我得愧疚一辈子。”
“……放学没见你等我。”南瑜嘟囔了声没让他听见。
林羽鹤顿了顿，又说：“阿姨昨晚骂你了？没听见动静啊。”
老房子隔音差，谁家嗓门大一点，隔壁都能听个一清二楚。
“没有。”南瑜低头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她出差了。”
林羽鹤“哦”了一声，像是根本没把这个话题放在心上，从车棚里推出辆自行车跨上去，随口说：“早上的假我已经跟班主任请过了，说你不舒服，他让咱们开学典礼别迟到就行。”
南瑜点头，径直坐上后座，额头抵上他的后背，又闭上了眼。
林羽鹤学什么都快，就连学会骑车也比他快一天。
飞驰的身影一遍遍从眼前飘过，幼年时期的好胜心驱使他直接跳上了林羽鹤的后座，结果两人双双摔进公园的人工湖里，把奶奶吓得不轻，忙求着各路菩萨保佑。
那串念珠也在不久后挂上了林羽鹤的手腕。
南瑜原本也有的，但被妈妈拒绝了，他得到的，只是妈妈的一句“不要给人添麻烦”。
“嘿。”林羽鹤偏过头，肩膀往后顶了一下，“请假的借口而已，你还真当自己不舒服啊？去去去，骑你自己那辆。”
南瑜没动，声音闷闷的：“真头晕。”
“……行行行。”林羽鹤啧了一声，蹬起踏板，“我真是伺候你的命。”
单车滑出车棚，拐进晨光里。
校门口拉着开学典礼的横幅，横幅下空荡荡的，一个学生也没见着。
班主任李光宇站在门卫室旁边，端着保温杯，正跟门卫大爷聊得热络。
他刚毕业两年，教数学，脸看着还嫩，混在学生堆里都分不出谁是老师。
这是他第一次当班主任，偏偏做派学了个十成十，油头三七分、POLO条纹衫、腰间大钥匙串、泡菊花枸杞的保温杯，走到哪儿唠到哪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返聘回来的老教师。
远远看见一辆自行车载了个人，他招了招手。
林羽鹤锁好车，两人过去，李光宇的目光先落在南瑜身上：“身体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还好。”南瑜说。
李光宇点点头，又多叮嘱两句，才转向林羽鹤：“你那边，准备好了？”
“放心吧李总，丢不了您的脸。”林羽鹤答得干脆，带着点笑。
“这还能丢着我脸了，我脸得有多大啊。”李光宇笑着顺手接过两人的书包，“直接去操场吧，典礼快开始了，别迟到。”
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句：“南瑜，要是不舒服别硬撑，我给你批假。”
“知道了，谢谢老师。”
两人分开往里走，林羽鹤往主席台，南瑜去找班级队伍。
喇叭里传来试音的声音，操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来了。”高一九班队伍末尾，有人冲南瑜打了招呼，又转回去闭目养神，嘴里却没停，“听说你不舒服？怎么样了？”
“没事。”
方浩，初中同一个学校的，就在隔壁班，因着校花，方浩经常来串门，也算老同学，如今同在高一九班。
一段冗长的校长致辞、教师代表发言后，终于轮到了林羽鹤。
“老师们、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本次新生代表……”
夏末的日光还有些刺眼，晃得人微眯起眼睛，视线却还是不由自主落在那个人身上。
少年清亮的声音透过话筒缓缓散开，混在燥热的夏风里。
阳光晒得后颈发烫，南瑜抬手盖着脖子降温，目光却迟迟没有移开。
他是怎么做到的，好像永远有用不完的劲，永远能做得很好。
“诶，是不是他？”
隔壁队伍里，两个女生靠在一起，小声交谈。
“好像是，你看他手上那串念珠，和Lin昨晚戴的一模一样。”
Lin是林羽鹤在乐队活动时用的名字，她们昨晚应该也去了城西的文创街。
“他穿校服的样子好有少年感，神颜果然不挑衣服。”高个子女孩双手捧心。
另一个齐肩短发啧啧两声：“还是新生代表，今天过后，表白墙肯定要被攻占了。”
“我决定了，”高个子女孩目光坚毅，“我要追他。”
“你认真的？他这样的，肯定早就有女朋友了吧。”
没有，南瑜想，不仅现在没有，以前也没有过。
“没有。”站在前面的方浩忽然开口，“他很难追的。”
两个女孩同时看过来。
“我叫余时雪，8班的。”高个子女孩眼睛亮亮的：“你怎么知道他难追？”
“我跟他初中同学。”方浩拍拍南瑜的肩，“这位和他更是发小，不信你问他。”
难追吗？好像也没什么人追过他，他都是直接拒绝的。
顶着两道求知若渴的目光，南瑜点了点头。
“难追说明不花心，”余时雪拍拍胸口，“我余时雪就喜欢专一的。”
她从兜里摸出一支笔，递到南瑜面前，一脸谄媚：“加个联系方式呗，帅哥？我手机放教室了，写手上就行，还有，”眼珠一转，看向方浩，“这位同学。”
“余同学，你怎么还拉踩啊。”方浩推开她的手，“不加不加。”
“这位超级无敌爆炸帅的校草候选人，”余时雪双手将笔捧到方浩面前，“放学我请你喝奶茶，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方浩接过笔，刚写完最后一个数字。
“干什么呢？站好，注意队伍纪律。”
老师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来。
南瑜缓缓松了口气，他有点庆幸老师来得及时，刚才本想拒绝的，可当着几人的面，拒绝又显得像是，不想别人追林羽鹤，他只是不喜欢加陌生人。
站了半个上午，终于散了会。
作为重点中学的宁城一中，只有高中部，三栋教学楼呈“川”字排列，一栋五层，由第四层中间的空中走廊相连，班级教室集中分布在下三层，防止不同年级之间串班。
每一栋是一个年级，一个年级22个班，学生随机分配在前20个班里，（21）、（22）班中则是全校文理科成绩倒数前五十的学生，每次有年级排名的考试，这里的人都会换一换。
南瑜、林羽鹤所在的高一九班，教室在第二层。
他们今早迟到，没赶上分座位，只能看班主任把他们书包放在哪。
一个靠外窗第三排，一个靠走廊第三排，隔了整个教室。
“林羽鹤，这边。”方浩站在窗边，拍拍桌子，“总算把你俩分开了，你现在的同桌是我。”说完又一脸惋惜地隔着几组课桌喊，“南瑜，不要太寂寞哦，我会常来找你玩的。”
“他就爱犯贱，你别理他。”林羽鹤挥挥手，“中午一块儿吃饭，我过去了。”
开学第一天的上午，在老师和学生们插科打诨中过去。
最后一节课老师提前放了人，让他们去食堂吃饭。
离打铃还有四五分钟，食堂人不多，基本都是高一新生，三人随便选了个队伍排着。
“方浩，南瑜。”
南瑜转头，余时雪就排在后面。
他点点头算是回应，方浩挑眉：“眼挺尖啊。”
“那当然，不介绍介绍？”
“你们认识？“林羽鹤没看方浩，只盯着南瑜。
方浩自来熟，认识谁都不奇怪。可南瑜认识的人里，居然有他不知道的。
南瑜再次点头：“操场上认识的。”
“她叫余时雪，8班的。”方浩补充道，“林羽鹤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不用不用。”余时雪往前凑了凑，“我昨天看了你的演出，特别厉害。”
南瑜不想挡在中间，正要往旁边让两步，却被林羽鹤不声不响地拽住不让走。
“谢谢啊。”
“真的，尤其是你的吉他，声音一出来，我头皮都麻了。”她又往前凑了凑。
南瑜已经和林羽鹤贴上了。
体温低，挺凉快的，就当是林羽鹤拉他挡桃花的报酬吧，他不介意多拿些。
“谢谢，到我了，以后再聊。”
方浩早占好了座位，憋着笑看林羽鹤逃似的过来。
“哈哈哈，你居然也有怕的时候。”
林羽鹤忍着把盘子扣到他头上的冲动：“再敢有下次，你就完了。”
“对不起嘛。”方浩求饶，“我就是看她挺漂亮的，想着万一合你眼缘呢。”
林羽鹤不理他。
方浩不死心，去拉刚坐下的南瑜：“你也觉得她好看对吧？刚在操场上，要不是老师来了，你也给她号码了对吧？”
“没有，我不加陌生人。”
方浩语塞，指着他“你”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那……好看总归是好看的吧？”
“客观上来说，是的。”
方浩这下满意了，一脸嘚瑟：“你瞧，南瑜都说好看了，我这是为你好，还不赶紧谢谢我。”
“我谢你大爷。”林羽鹤抢了他盘里一只鸡腿，“看在鸡腿的份上，原谅你了。”
“不。”方浩伸出尔康手，满脸幽怨，小声问：“你不会真喜欢男生吧？我看学校论坛里都在说，还说你和南瑜……”
喜欢男生？林羽鹤和我？南瑜看向身边的人。
“吃这么多都堵不上你的嘴，上面还说我是你爹呢，你怎么不叫我？”语调瞬间冷下来，全然没有了刚才玩闹时的轻松。
“爹，我错了。”方浩伸出三根手指发誓，“再也不信了。”
南瑜只震惊了一瞬，便很快冷静下来。
他没刷过学校论坛，但方浩说的那些不难理解，估计是有人在磕他和林羽鹤的cp，而且林羽鹤早就知道，还没告诉他。
不过也确实没有说的必要，他们之间的关系，自己清楚就好，刻意避嫌反而奇怪。
放学铃声一响，幽魂们冲出了教室，恢复人形。
高一，走读生可自愿选择是否上晚自习。
南瑜没收桌上的东西，打算吃过晚饭再回来。
刚要离开，林羽鹤倏然挡在桌边，身形落下，截断去路。
“小鱼，要不要去练习室？我们最近排新曲子，正在找听众，你可是第一个收到邀请的。”
这人往常要么放学就跑，要么直接说要求，像这样询问意见，还给出理由，自小学三年级后就没有过了。
他抬眼，目光定格在那张含笑的脸上，少年眉眼舒展好看，眼底却藏着一点小心翼翼。
林羽鹤在试探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开学典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