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想不想亲亲我》钤瑜

5、chapter 5 邪恶人格上

　　行李箱摊开放在地上。

　　黄珺宜看着碍眼，走过去就想踢一脚。
　　她刚抬起右腿，又硬生生地收住了。
　　是啊，她今年26岁了，是个成熟的大人。
　　动不动就摔摔打打像什么话？

　　“狗屁，我又不是62了。”黄珺宜心里气不过，很快骂了一句。
　　她弯下腰，捞过刚才换衣服时，其他不小心散落在床边的衣物，不管三七二十一，团起来就往行李箱里塞。

　　箱子很快就被塞得鼓鼓囊囊。

　　黄珺宜屈膝跪在地板上，双手用力扯着行李箱的拉链，卯足劲往中间拉拢。
　　她被宗裕指着鼻子说成这样还留在这里的话。
　　她就是孬种！

　　“咔！”
　　拉链齿死死卡住。

　　黄珺宜急着合上箱子，指尖使劲一拽，指甲狠狠磕碰在了金属的拉链头上。
　　尖锐的刺痛感很快顺着指尖窜上来。
　　她疼得手举在半空中，都不敢动了。

　　这一切全部都是拜宗裕所赐！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微微亮起，电已经充得差不多。

　　黄珺宜用没受伤的手一把抓过手机，点开了机票软件。
　　她躲到周边国家去散心，不碍任何人的眼总行了吧。
　　飞小韩的航班有很多，黄珺宜习惯性地点了头等舱，付款时，页面卡顿了一秒钟，显示支付失败。

　　黄珺宜蹙了蹙眉，又重新选价格便宜的经济舱。
　　很好，只要1937元。
　　付款时却依旧显示失败。
　　这次还弹出来了一行小字，显示信用卡已被锁定。

　　黄珺宜没想到自己的爸爸竟然能做到这么狠。
　　她给几个玩得不错的朋友打了电话借钱，才发现他们都被家里的长辈关照过了，这三个月内不准接济她。
　　唯一一个在小韩的，斗着胆子说：“宜宜，只要你来，我肯定给你安排住的地方，就是你来的方式，我实在帮不了你啊……”

　　黄珺宜手脚一摊，栽倒在了床上。
　　她孬孬地裹着被子滚了两圈，又猛地坐起，头发都因为静电竖在空气中了。

　　既然如此，她就问宗裕要钱好了。
　　反正宗裕从小就说她是个恶魔，是上天降落在他身边的一道邪光。
　　那恶魔才不会让他好过呢。

　　而且实在不行的话，她还有伟大的plan b。

　　一想到自己要做什么。
　　黄珺宜脸上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窗外夜色深沉。
　　快到凌晨两点多时，黄珺宜才舍得放下手机。
　　大脑已经很困了，她慢慢阖上双眼。
　　就在意识陷入倦意的瞬间，她看见在自己的画室里，原本是作画用的朱砂矿颜料，突然诡异的融化开，一点一点蔓延到了地板上。

　　周围没有风声，没有动静，死寂得吓人。
　　突然之间，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出现在眼前。
　　乌黑的发丝凌乱黏在脸颊，鲜血顺着额角不断下坠，混着地上流淌的朱砂色，红得刺目。

　　“啊！”黄珺宜尖叫着从床上坐起。
　　心脏犹如窒息一般停止跳动。

　　她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伸手去摸床头柜抽屉里的安眠药。
　　空空如也。
　　里面什么都没有。

　　黄珺宜僵硬地停下手，微微蜷缩起身体，双膝屈起抵着胸口，然后将整张脸深深埋了进去。
　　惨白如霜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流淌进来。
　　偌大的房间，床上的人单薄孤寂。

　　*

　　宗裕中午约了客户见面。
　　他十点下楼，一楼的那扇房门仍然紧紧关闭着。

　　宗裕眸光暗了暗，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车子刚启动，副驾驶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
　　紧接着，黄珺宜钻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条淡粉色的圆领裙子，衬得皮肤很白，长发高高挽起成一个圆鼓鼓的丸子，看着非常乖巧。

　　只是说得话令人大跌眼镜。

　　“给我1937元人民币。”
　　“注意是给我，不是借我。”
　　“因为我根本没打算还。”

　　宗裕垂下眼，看着摊开在自己面前的手掌。
　　这双小手的主人好像笃定他会给这钱一样，自信满满道：“这将是你最后一次可以摆脱我的机会，否则别后悔。”

　　黄珺宜说着说着，手指还抓了抓空气。

　　等了片刻，面前的男人依旧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未免也太过小气了一些。

　　黄珺宜偷偷翻了个白眼，背靠到车椅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行了行了，我看心情还总行了吧。”
　　“不对……我一定还，双倍还。”
　　等她到了朋友那，立刻烧纸。

　　宗裕还是没有反应。
　　他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闹铃声。

　　黄珺宜知道他出门有事，眼中流光溢彩。
　　她将右侧的安全带扯到自己身上，耍赖道：“你不给钱我就不下车了。”
　　“到时候迟到别怪我。”

　　话音刚落，汽车响起低沉的轰鸣声。
　　黄珺宜还没反应过来，车子直接利落掉头，开出了别墅大门。

　　宗裕嗓音冷漠：“你别后悔。”

　　目的地是一家私密的咖啡店。
　　宗裕点了杯价格瘆人的手冲，一点糖都不要。
　　黄珺宜跟在后面，在柜台前踮了踮脚尖。
　　盯着简约的菜单，她说道：“我要一杯焦糖海盐脆脆拿铁，多加五个奶球，还要一份三文鱼牛油果沙拉。”
　　“今天有限定的蛋糕吗？我都要一份。”

　　店员快速在电脑屏幕上点完。

　　黄珺宜退到一旁，指了指宗裕，“他付。”

　　店员还是先向宗裕确认了一下，“先生，是一起结算吗？”
　　宗裕应了一声，拿出卡后，才将目光转向一旁。
　　黄珺宜朝他扮了个鬼脸，用口型无声说道：“看什么看。”

　　客户已经在一张靠窗的位置上坐下等待了。

　　黄珺宜一只手拿着做好的饮品，慢慢悠悠跟在宗裕身后。
　　她原本路过了这个男人坐的位置，想坐其他地方。
　　蓦地，脑袋一歪，往后退了几步后，直接坐在了宗裕的旁边。

　　男客户有些惊讶，看着陌生的黄珺宜问道：“这位小姐是？”

　　宗裕没什么表情，掀了掀眼皮子，答道：“上一个客户。”

　　闻言，黄珺宜似乎很吃惊的样子。
　　她说道：“宗大律师，那今天晚上我们还要脱了衣服聊案情吗？”

　　刚喝一口咖啡的男客户好像呛到了，咳嗽不已。

　　黄珺宜一只手托起下巴，看着身旁面色毫无波澜的宗裕，又继续无辜地说：“怎么了？不是你昨天晚上让人家把衣服脱了的吗？”
　　“你还把人家压在沙发上，人家的腰到现在都还好疼呢。”

　　对面男人的目光不停回转打量。
　　宗裕长睫投下浅淡阴影，低声道：“无聊就去那边。”

　　顺着他的视线，黄珺宜转过了头。
　　“宠物区”三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白色围栏中还有只哈士奇朝她吐了吐舌头。
　　好像在邀请她过去一起玩一样……

　　黄珺宜朝着这傻狗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宗裕将公文包里的文件放到了桌上。
　　朝着对面的客户说道：“介意的话可以换个位置坐。”

　　男客户目光在黄珺宜身上多停留了两秒钟，然后随手将刚擦过的纸巾丢到了地上。
　　他说：“没关系，我不介意。”

　　黄珺宜突然用力拍了一下手。
　　盯着对面这个一直在看着自己的陌生男人，激动说道：“我告诉你，你真是找对律师了。”

　　“是吗……”男人本想礼貌地回答。

　　黄珺宜直接开口道：“上次有个人和你一样，特别喜欢乱扔垃圾，多亏有宗律师的帮助，口头教育直接改判死缓了！”
　　她说着还伸出双手在宗裕旁边摇了摇，“我们宗律师的辩护能力简直天下无双啊。”

　　男客户笑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他默默用脚把刚才扔在地上的纸团往沙发下勾了勾。

　　宗裕直接问起了案情。

　　这是一桩离婚案，拖了很久的原因是因为这个男的不愿意分割自己名下的房子和财产，甚至想了些旁门左道，想把资产都转移了。
　　这样不仅不用分给妻子，妻子卡里不多的存款还得给他一半。
　　他装得楚楚可怜，“如果不是因为我去年检查出胃癌，做了手术，我也不会想离婚的，我只是不想再拖累我的爱人了……”
　　“宗律师，我是真心想好好了结这段婚姻，不是我舍不得拿钱给前妻，可说实话，她天天在家闲着，又不用出去打拼赚钱，凭什么离婚还要分走我的钱？”
　　“我压力也很大，日子不好过啊。”

　　男人说着说着，恨不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黄珺宜及时递去一张刚才擦过桌子的纸巾。

　　“谢谢你，这位漂亮的小姐。”男人感动道：“要是我前妻也能和你一样善解人意，我也就不会走到离婚这一步了。”

　　黄珺宜认真地点了点头，“世界上最善良的人就是你的前妻了。”
　　“让你这种这么清新脱俗的人渣晚流入社会好几年。”

　　男人显然愣住了，看看黄珺宜，又看看宗裕。
　　毕竟他花钱请律师可不是为了听别人骂他啊。
　　一个律师但凡有点职业道德都不能坐视不管吧？

　　然而，后者只是拿起杯子，轻轻抿了口咖啡。
　　豆子的味道似乎很不错。
　　宗裕还在杯子挡住脸时，不经意地挑了下眉。

　　“你……你这个女人……”男客户只好再次将话锋指向黄珺宜。

　　黄珺宜没让他说完，还学着他结巴的样子，欠欠地开口道：“我……我……我怎么你了？”
　　“我只是说点实话，你就受不了了？这样你还怎么追寻下一段幸福？你可是一定一定要幸福的那种人啊。”

　　──“在你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

　　黄珺宜看着对面男人脖子上挂着的十字架，沉下声音，虔诚地双手合十：“阿门，愿疾病早日战胜你。”

　　男人险些没从沙发上滑落到地上。

　　黄珺宜已经没有了吃东西的兴致。
　　她优雅站起身，看着那盘只动了一半的牛油果沙拉，默默叹了口气。

　　痴情的大沙拉。
　　请再等一世，她一定会过来狠狠地撕咬它的！

　　黄珺宜临走前，特意转过身看了宗裕一眼。
　　她眼瞳明亮，明艳的红唇未语先笑，“姓宗的，没骂你也别偷着乐。”
　　“你就是这个人渣花钱雇的一条走狗而已。”

　　男客户看着黄珺宜离开的背影，急得团团转。
　　他想拉着宗裕一起追出去讨要说法。

　　结果这位大名鼎鼎，甚至是他托了很多人才找到关系见上一面的律师放下咖啡杯后，唇角竟然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男客户更急了，跺着脚喊道：“宗律师。”
　　“她也骂你了呀，你快别偷着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