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掌门她只想搞钱》香酥南瓜

6、第 6 章 如梦似幻相

　　黄莺已经对这小师妹突然蹦出什么异想天开的话见怪不怪了，她抿了一口店家提供的茶水，等待宋敛接下来的话。
　　“如果我们能做出既好吃，又能助修行的灵膳，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吃——对外说‘我在修行’，实际上是在解馋。这不就是合欢宗最擅长的事吗？让人做快乐的事，还觉得自己在做正经事。”宋敛说得头头是道。
　　“正经事”，听到这个词，黄莺忍不住纠正：“这是我们宗门的立宗之法，不是什么不正经的事。”
　　“师姐，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了。”宋敛叫来小二结账，这才想起来掌柜说这顿饭他请了，早知道该多点几道菜。
　　“况且，要做这件事可不容易。若是真有你随口说的那么简单，这醉霄楼的菜单就不会是这样了。”黄莺无奈地摇了摇头，劝道：“若想烹饪好修真界的食物有几大难点。踏入修行，人人都要克服口腹之欲，以至于大厨们都不敢用太多调料，怕污染了食材的纯净。所以你能看到的都是清蒸、水煮之类的烹饪方式。”
　　灵麦粥如此寡淡无味，确实可以打消口腹之欲。宋敛点了点头，追问道：“还有呢？”
　　“第二便是火候难控。上好的灵植和灵兽肉是不能用凡火煮熟的。”黄莺说：“若是强行用灵气真火煮熟，这些食材本身的灵气便会逸散。”
　　“啊……那厨房的那些灵兽肉……”宋敛想起第一日她给钱万金做的菜，其中也有一道灵兽肉。
　　“自然是最低等的，和普通的肉没有太大区别。”黄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宋敛，宋敛脑补出她的后半句话：我们都这么穷了，哪有钱买高级货？
　　“这些灵兽肉和灵植自带狂躁之气，不经炼丹炉的阵法化毒，直接大口吞食，灵脉承受不住，轻则气血翻涌，重则爆体而亡。这就是第三个难点。”
　　黄莺说完，宋敛的眉间已经皱得快夹死一只苍蝇了：“师姐，这火候不行吃了没用，还不能生吃，那究竟该怎么办？”
　　“所以，这三个问题就总结成了最后一个——成本。”黄莺说：“要把灵膳做得好吃，就得花大价钱请高阶火系修士看火，还要请炼丹师特制调料。这成本，足以去丹阁买几十瓶上好的辟谷丹了。大家都不傻，谁会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唉，这可真是个大难题啊！宋敛默默在心中记下这些问题，但她心中的那簇火苗始终没有熄灭。
　　她相信，总有一天她能克服这些问题，做出有益于修行的灵膳的！
　　*
　　合欢宗虽然名声不好，但也算是本地的大宗门，黄莺在留仙街的熟人很多，她说要租个商铺，熟人给她介绍了个牙郎。
　　李良有三四十岁，偏瘦，浓眉，看起来是个老实人。
　　他带着宋敛和黄莺看了几个临街的铺子，宋敛觉得都比不上醉霄楼的位置好。
　　“宋掌柜，您这话说的，”李良有干笑道：“酒香不怕巷子深嘛，只要您酒馆的东西味道够好，开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酒香不怕巷子深，是这个道理没错。可我们先要让客人们看见我们，进了我们店，才知道我们的酒够香。”
　　李良有愣了一下，见拗不过她，这才给了个“隐藏选项”。
　　“宋掌柜想要好位置，我倒有个地方，位置绝佳，就在醉霄楼斜对面那条巷子里。”李良有顿了顿：“但那个铺面有个毛病，铺子门口有棵千年老槐树，把门面挡得严严实实。前几个东家都觉得风水不好，没人敢租。”
　　“无妨，带我们去看看吧。”
　　三人来到了那个铺面跟前，旁边的店铺热热闹闹，唯独这间小破楼空无一人，木头都快塌下来了，挂满了灰尘与蜘蛛网。破楼里面黑洞洞的，在正午时还带着几分阴森。
　　店铺的正门口，确实有棵老槐树，树干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枝繁叶茂，把门面遮了大半。
　　宋敛绕着树走了两圈，回头问李良有：“李牙郎，这棵树开花吗？”
　　“这树六月开花，满树白花，香得整条街都能闻到。”
　　宋敛一拍手：“那就它了。门口有棵树，六月还会开花，这可是个天然招牌！夏天遮阳，还能在这树下摆摊。”
　　况且树挡着门面，也没人抢。租金肯定比其他铺面便宜。
　　但李良有却神色古怪，他摸了摸树干，神神秘秘地说道：“宋掌柜，我跟您实话实说吧，这槐树……不太吉利。”
　　“怎么了？闹鬼？”宋敛作为现代人，不怕这些神鬼之说，但是这里是修仙世界，或许真有阿飘存在。
　　李良有瞥了一眼四周，没人注意这边：“这店铺原本是卖绸缎的，那老板我以前还和他打过交道。是个福薄的人，前后娶了三个老婆。”
　　“然后呢？”宋敛催促着后续，一旁的黄莺也凑过来听八卦。
　　“第一个老婆，和他小弟有一腿，被他扫地出门了。第二个老婆命弱，给他生了个儿子以后就去了。第三个老婆好赌，把家里的积蓄挥霍了大半。”李良有吞了口唾沫，槐树下一阵风吹过，让他的话更显阴森，“然后一天夜里，他就把儿子和三老婆了结了，自己在这槐树枝上挂了条白绸——”
　　“死了？”宋敛问。
　　“可不是嘛！”李良有一拍大腿，“后来房东找人清理这屋子，还看到个吊死鬼，带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成日在屋子里游荡。”
　　“李牙郎，你这故事说得可真不赖。”宋敛夸完，询问道：“价钱呢？我们修行之人，不怕这些鬼怪。”
　　黄莺提醒道：“鬼神倒无所谓，只是这槐树确实有些碍眼，能不能砍了？”
　　“唉！既然你们执意要租，我也不拦你们。”李良有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个“八”，“一口价，一年八十块上品灵石。若是你们想把门口的槐树砍了，或者重新建一栋楼，随意。”
　　这价格比宋敛想象中便宜多了，但她面色不变，“好，等我们回去商讨一下，再决定是否租下。”
　　“这凶宅也没人跟你们抢。”李良有嘟囔道。
　　离开留仙街之前，宋敛和黄莺在路边摆的摊上逛了逛。
　　在正式开酒楼之前，她想先摆摊做点试验，看看自己的想法是否可行。
　　如今是十月，秋高气爽，天气稍微有些凉了，可以做一些暖身子的吃食。
　　暗巷里，一个黑斗篷摊位上的东西引起了宋敛的兴趣。这绿色的梗，细长的红色果实，不就是辣椒吗？旁边还有些芝麻、茴香之类的香料。
　　黄莺拉了拉她的手臂，用眼神示意她这穿黑斗篷的摊主不太一般。她压低声音道：“这人身上有魔气，至少是个筑基后期的魔修。”
　　宋敛轻拍她的手让她放心，然后走了过去，问道：“这些怎么卖？”
　　“火灵果一块下品灵石一颗，其他的一块下品灵石一两。”摊主说完了也不抬头。
　　火灵果？看来这辣椒不太一般。
　　“我全要了。”
　　摊主诧异地抬起头，那斗篷之下是黑乎乎的雾气，看不见人脸。
　　“两块中品灵石。”
　　宋敛爽快地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掏出灵石递给他，而摊主则用油纸把每种香料都包好，交给了宋敛。
　　二人离开了留仙街，在城外一丛隐秘的树林里，黄莺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叶白色小舟。
　　小舟落地变大，二人坐上小舟，往合欢宗的方向飘去。
　　合欢宗的后厨依旧热闹，早上还在争吵的两拨人，现在为了“三倍奖金”互相配合。
　　内门弟子负责指点江山和施媚术，而杂役弟子一边听他们的唠叨，一边翻白眼颠勺。
　　“掌门！师姐！你们快来试试我的大作！”闻信端着一盘红烧肉凑到两人面前：“这叫‘如梦似幻相思肉’！绝对是美食与媚术交融的极品结晶！”
　　而他身后，一个杂役弟子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他叫赵浩，也是之前烧火做饭的。
　　红烧肉切成了小块，皮与肥肉晶莹剔透，瘦肉呈现诱人的枣红色，闻起来有一股微甜的酱香。
　　宋敛用筷子夹起一块，放进嘴里，肉香浓郁，咸中带甜。
　　只是，面前这闻信的脸怎么由短变长，从原本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变成了略带锋利的成年男性的脸，张得还颇像她少女时期追过的那个男明星。
　　“掌门，你看见了吗？”闻信的声音忽然惊醒了宋敛，宋敛揉揉眼睛，他穿着骚包的内门弟子服，但脖子上……还是那张脸，甚至……他身后的每一个人，就连身边的黄莺都变成了那张男明星的脸！
　　“宋敛，你盯着我干什么？”黄莺双手抱胸，本是女子的衣裳和发髻，中间却突兀地长出了一张男人的脸，就算再帅这个画面也诡异至极。
　　“掌门，你怎么了？”
　　“怎么像见鬼了一样？”
　　十几个“男明星”的嘴巴张张合合，宋敛立刻跑到门外的空地，抠嗓子试图把那块肉吐出来，“闻信！你搞了什么鬼！呕——”
　　“啊，这就是我们做的‘如梦似幻相思肉’！”闻信端着盘子朝其他弟子吆喝：“吃了以后，你就可以看见你最想见到的人噢！”
　　其他弟子都拿起了筷子，跃跃欲试。而宋敛从屋外回来，挡在了他前面。
　　在她眼里，现在所有人都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她阻止了其他想尝试的弟子：“对，吃完以后确实能看见最想见到的人。”
　　“是他的脸按插在了你眼前的每个人脸上，甚至连身形都没变！”宋敛问道：“这个画面真的很诡异！这算什么‘相思’，我都快被吓死了！”
　　涌上来的弟子们一时间被吓退，闻信想端着盘子偷偷拿去倒了，但被黄莺揪住了。
　　“食物来之不易，请你自己解决了吧。”黄莺笑着说：“连最基础的‘千面情丝咒’都没修炼好，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闻信打了个寒颤，欲哭无泪地往嘴里塞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