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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海后穿了 先定一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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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京城,镇国公府。
时值隆冬,朔风凛冽,大雪搓绵扯絮般的下了一整夜,将整座国公府盖得严严实实,飞檐翘角上皆挂了白。
李妙真刚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后脑勺一阵钝痛,像是被人用大铁锤抡圆了重重地砸了一下,连带着整个天灵盖都在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金花乱冒。
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破旧的青瓦屋顶,鼻尖萦绕的,尽是些劣质脂粉、陈年霉味与酸腐汗气交织的古怪味道。身下那张硬板床更硌得人背生疼。
“妙真!你可算醒了!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一个穿着粗布襦裙,扎着双髻的圆脸小丫头扑了过来,鼻涕眼泪糊了李妙真一身。
她被这阵仗唬得一激灵,紧接着,脑子里一阵尖锐的刺痛,记忆如决堤之水,铺天盖地涌上来。
她,李妙真,某公司总裁办“”首席小秘”,凭借着八面玲珑的手段,在三个高管之间游刃有余地收割他们的钱包,眼看就要捞笔大的,攒够本钱提前退休。谁承想,就因为辞职信里骂公司、骂老板、骂甲方写得太嗨,熬了个大夜,两腿一蹬,竟猝死穿到了这里。
成了这国公府里,一个连月钱都没几文的粗使丫鬟。不过她看这原主也是个命薄的,就为了去够树梢上挂着的破风筝,一脚踩空,当场香消玉殒,这才把她换了过来。
“妙真,你这几天一定要避着点人。”这个叫翠果的小丫头,一边抹泪一边小声嘀咕,“咱们这样的人,烂命一条,都不值钱的。若是叫二门的张婆子知晓你这几日没当差,定要剥了你的皮,她最是个阎王脾气……”
李妙真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
“翠果,我问你个事儿。”李妙真一把抓住翠果的手,原主是采买丫鬟,对内宅的事没那么了解,她得先了解了解才能做以后的规划。
“咱们国公府,现在谁最大?”
“当然是国公爷和夫人,还有管家大老爷……”
“废话。”李妙真打断她,“我是说,哪个主子最受宠?哪个主子最阔绰?还有,哪个主子最不管事儿?”
翠果被问得一愣一愣的,结结巴巴地说:“最、最受宠的,是嫡出的大姑娘;最有钱的,是管着中馈的大少奶奶;最不管事儿的……大概是后院佛堂里的老太君?”
李妙真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如今她一个底层丫鬟,去大姑娘院里,那是往刀口上撞;去大少奶奶院里,那是往死里卷;去老太君院里,这老太太成日里吃斋念佛,估计底下的丫鬟不是摸鱼就是睡觉。
“翠果,老太君院里还缺不缺人啊?”李妙真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啊?缺是缺,但老太君那边没油水啊,谁愿意去啊……”
“别人不去,我去啊!”李妙真一拍大腿。这叫什么?这叫反向求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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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李妙真是算盘打得响,但现实给了她一记更响的耳光。
老太君确实不管事,也确实日日礼佛。但她院里的管事嬷嬷,那真是个又事儿又疵毛儿的活夜叉。加上老太太年纪大了觉少,夜半要喝茶,清早要听曲儿,这院里的大丫鬟小丫鬟,天不亮就要起来扫雪,直熬到月上柳梢才能歇下。
李妙真干了不到三日,便觉浑身的骨头都被拆散了架。
前世她虽然是个小秘,但好歹也是踩着高跟鞋在恒温办公室里敲键盘的。现在呢?穿着单薄的布衣,在十二月的寒冬里,拿着比人还高的扫把,在院子里一直打扫根本扫不完的雪!
“海后”的纤纤玉手是用来做什么的?是用来端红酒杯、做美甲、让男人温柔亲吻的!哪里是用来扫地的!
李妙真将扫把一丢,蹲在避风的墙角,一边揉搓着冻得红肿如萝卜的手,一边在脑子里飞速盘算。
午后,老太君院里要挪几口沉木大箱子。这活计本该是几个粗使婆子干的,偏生今日那几个婆子集体闹肚子,管事嬷嬷便将这苦差事劈头盖脸砸给了李妙真与另外两个小丫头。
李妙真瞧着那半人高、看着就死沉的红木箱子,险些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妙真,快抬啊,一会儿嬷嬷看见了要挨板子的。”一个小丫鬟急得直推她。
李妙真咬了咬牙,目光越过低矮的院墙,正瞥见回廊下巡逻的几个带刀护卫。
为首的那个,若原主记忆没差,应唤作林风。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在原主的记忆里,这林风是个老实热心,而且很容易面红耳赤的纯情少男。
李妙真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放原来,她手底下最缺的,便是这等好糊弄的免费苦力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鬓边发丝拨弄得凌乱些,又悄悄从旁边积雪里抓了把雪水,点在脸颊与脖颈处,瞧着倒像是累出的香汗。
“白芷啊,你与翠果去那边扫雪吧,这箱子,我一个人搬就好。”李妙真大义凛然地推开旁人,随后弯下腰,佯装费力地抬起箱子一角。
呵呵,她自然是搬不动的,本来也没打算搬嘛。
就在她拖着箱子,身子摇摇欲坠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如期而至。
“李姑娘?这般粗重的活计,怎的让你来做?”林风大步流星地跨过来,见她单薄的身子在重箱下颤若筛糠,两道浓眉拧成了死结。
李妙真猛地抬起头,四目相对,那双杏眼瞬间亮了一亮,眼尾一红,泪光点点,欲泣还休。
“林、林大哥……”她声音发着颤,气喘吁吁,端的是楚楚可怜,“嬷嬷说……院里大家都有事,实在挪不开人了。你、你莫要管我,快去巡逻吧。若是叫嬷嬷瞧见你帮我,定要治你个玩忽职守之罪。我、我慢慢挪便是……”
话音未落,她脚下一滑,整个人眼看就要朝那石阶扑去。
林风心头一紧,眼疾手快地将那大箱子单手提溜开,另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果不其然,这纯情小侍卫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烧得通红。他声音里带了几分薄怒与心疼:“胡说!你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怎经得起这般折腾!你且去廊下歇着,这点东西,我替你搬了!”
“这如何使得,林大哥……”李妙真急急上前,指尖堪堪擦过他的袖口,又似触电般缩了回去,委屈地垂下脑袋,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放心,我就说是我顺手搬的。老太君最忌讳佛堂前吵闹,那婆子绝不敢多嘴。”林风一看她那副委屈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立刻把剩下几个护卫叫过来,三下五除二把箱子全搬完了。
李妙真立于廊下,瞧着林风因出力而渗出薄汗的俊朗侧脸,笑盈盈地递上一盏热腾腾的姜茶:“林大哥,你且喝口热茶暖暖身子,今日真真是多谢你了。”
一杯热茶,把林风的心都给浇化了。
往后的半月里,李妙真算是尝到了甜头。
院子里扫雪?林风天不亮就来帮她扫。
老太君要吃城南的桂花糕?林风自告奋勇跑去买。
李妙真只需缩在炭盆边,抱着个汤婆子,等管事嬷嬷路过时,装模作样地拿两块抹布擦擦桌椅即可。
女人嘛,何苦什么罪都自己受着?
然而,李妙真只顾着眼前的清福,却忘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老太君院里,原本最受这些护卫照拂的,是管事嬷嬷的亲侄女,唤作春桃。这春桃生得有几分姿色,素日里总自诩是丫鬟里的头一份。从前林风虽不搭理她,倒也偶会帮着拎些重物。如今倒好,林风的魂儿全被那新来的狐媚子勾去了!
这日午后,春桃躲在暗处,瞧着李妙真正窝在炭盆旁嗑瓜子,林风却在院外挥着扫帚替她扫雪,恨得一口银牙几乎咬碎,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砰!”
偏房的门被猛地踹开。
“李妙真!你个小贱人,给我滚出来!”
李妙真正偷吃原本该端给老太君的桂花糕,被这一声厉喝吓得险些噎死,赶紧将剩下的半块塞进袖子里。
春桃领着几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春桃姐姐,您这是唱的哪一出?”李妙真往后退了半步。
“你还敢问我怎么了?!”春桃一把将她推到墙上,冷笑了一声,“李妙真,你可真是好手段啊。一张狐媚子脸,把林风迷得连魂都没了,活该把你当祖宗供着是不是?”
李妙真心里暗道不妙,这是职场霸凌来了。
放原来她在公司遇到这种事儿,直接拿高管的关系压死对方。可现在……
“春桃姐姐,您这话从何说起啊,奴婢可听不懂。”李妙真试图装傻充愣。
“少给我装蒜!”春桃直接上前,一把揪住了李妙真的头发,“今天我就替嬷嬷好好教训教训你!”
“等等!”
李妙真大喊一声,“春桃姐姐,你就算是打死我,也得有个名头吧?私自打死丫鬟,传出去,老太君的面子也不好看吧?”
春桃冷笑了一声,
“名头?罚你还需要什么名头?我告诉你,你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她一挥手,“给我按住她!打!”
几个粗使婆子立刻扑了上来,将李妙真死死按在地上。春桃拔下头上的银簪,就朝着李妙真的脸狠狠划了过去——
她要毁了这张勾引男人的脸!
“救命啊!杀人啦!快出人命啦!”李妙真扯开嗓子大喊。她就不信,那老太君成日里阿弥陀佛,还能眼睁睁看着院里出人命不成?只要有人通风报信,她就还能保住这条小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都住手!”
林风浑身是雪地冲了进来,看到李妙真被按在地上,脸色瞬间铁青。他一把将那几个婆子掀开,将李妙真护在身后。
“林风?你在干什么!”春桃尖叫道。
“我方才已去禀报了老太君。”林风冷冷地盯着她,手握在刀柄上,“老太君说了,她吃斋念佛多年,最忌讳杀生。今日你若敢动她一根头发,便去前院领三十板子,即刻发卖出府!”
春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李妙真瘫坐在地上,瞧着林风那高大宽阔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来,光让男人干活还不行,还得培养他们当保镖的自觉性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