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天》煲南瓜汤

79、少年 池盛想

　　池盛想起了那个在医院跟自己打招呼的陌生小孩，两者的经历差不多，都是病到住院，都是一身蓝白相交的病服，他忍不住怀疑，这只是简简单单的巧合，还是两者就是同一个人，他们的缘，已经在许多年前结下了，但仔细一想，巫没有说那时候的自己脑袋缠了绷带，而那个陌生小孩是缠着绷带的，应该是巧合。

　　“生老病死，是大部分人的归宿，你应该是跳过了老，承受了生病死，所以你是年纪轻轻病死的。”

　　人的命运各有不同，未来的路可能是直的，也可能是弯的。

　　池盛安慰般一把按住巫的肩膀，寒意在手指下蔓延，时时刻刻在提醒他，巫死了，在很早以前就死了，让他心情一片复杂。

　　“嗯。”虽然只有三个模糊不清的片段，但巫能大致猜测出自己生前过得怎么样了，一句话总结：前面美好，后面痛苦。

　　既然明白了，那么只剩下后面两段上辈子的记忆，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出现的，但他很在意，特别是那个绿袍少年，居然转眼之间撒手人寰，让他胸口发闷发慌，一股绝望从心底里油然而生，慢慢笼罩着他。

　　“你在想什么？”见巫心不在焉，抿着唇微微垂眸，偏头盯着旁边凹凸不平的地面，池盛疑惑地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收回手时，他看见了自己的手指被冻得一片苍白，微微颤抖。

　　巫老老实实地说：“我在想上辈子的片段。那个被铁链锁住四肢，跪地低头的黑袍男人好像是我，那个名字叫萧四的少年也是我……都是我，那绿袍少年又是谁？”

　　“过去这么久了，应该跟你一样轮回转世，接受新的身份新的生活了。”池盛看一眼大亮的窗外，奶奶大早上就出门摘菜了，应该快要回来了，他悉悉索索的从地上起来，避免看见他还坐在床上，以为是在赖床。

　　“可是……”巫也从床上起来。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换做是别人，会好好活在当下，不去想，不去后悔，因为再怎么做，都不会扭转任何局面，只有巫觉得上辈子的记忆很重要，他急切地想要知道上辈子的自己过得怎么样，经历了哪些事情，又和绿袍少年是怎么认识的，到最后为什么一死一伤……

　　池盛听出了男鬼话里的不甘，他知道每个人是不同的，包括鬼魂，他们有他们的想法，他们有他们想做的事情，他不会去劝解，更不会去强迫，让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包括想要找回上辈子的记忆的事情，不过他们现在暂时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看以后了。

　　巫的事情池盛讲给了闻萱她们，乌雀和杨傲天震惊无比，以为是一场简简单单的追寻记忆，没想到扯到了上辈子的事情！

　　乌雀虽然灵魂不完整，不算是个阎王，但她记得，万物生灵要想轮回转世，就要失去上辈子的一切记忆，而巫这种情况，不是没有过，他们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执念太深，这个执念在上辈子已经形成了，转世的时候，碰到熟悉的东西，或者上辈子的东西出现在了眼前，会忽然想起几个零星的片段。

　　听乌雀这一番解释，杨傲天恍然大悟了，在巫身边转了几圈，好奇地摩挲下巴打量着，“你的执念是什么？是国家破了，想要复国？是答应了某个人，却失约了或者没有做到？是有仇但没有报？”

　　“不是。”巫摇了摇头，“都……不是。”

　　“那是什么？”别说杨傲天好奇了，池盛他们也好奇，纷纷竖起耳朵认真听，看看巫是因为什么，执念才这么深，深到了骨髓里，连地府的规则都管不住他。

　　在一堆灼热的视线下，巫想了想，没想出什么，毕竟连上辈子形成的执念都被地府给压住了，他不知道是正常的。

　　杨傲天“哼”了一声，“那你怎么知道我举的例子都不是你的执念？”

　　“感觉，”巫说：“感觉……都不是。”

　　巫醒过来后，池盛又说了匕首的事情，并打开盒子，拿出匕首给巫看。巫打量着上面的字，心里渐渐涌上一股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情绪，他想说给池盛听，可是忽然在这时候消失了，速度快到一刹那，让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错觉，在没有确定是真的，还是错觉前，决定不告诉池盛了，因为误导就不好了。

　　“招？你们……说上面的字……是招？”巫细细摩挲这弯弯曲曲的字。

　　“可能是昭，”乌雀解释：“也可能是招。”

　　“好吧。”巫把匕首还给池盛，看池盛重新把匕首放在木盒里，手指轻轻一按，齿轮转动得咔咔响，竟然是自动打开自动关上的，不愧是与缘阁，连一个包装拍品的东西都这么用心，不让人心生好感都难，不过他们只是抱一丝好感而已，不多。

　　“我们……什么时候……行动，明天……吗？”巫已经知道池盛他们静静待在花丘的原因是什么了，如今他醒过来了，是时候该行动了，因为敌人不会因为他们而停下步伐，他们到现在还猜不出，他们拿下那一柄圣级武器是为了什么，谜团一个接一个，他们没有解决上一个，下一个就来了，“吴诩……怎么办，继续让他……待在敌人的……阵营，为我们……获取线索？”

　　“我们没有行动是想等你醒过来。”闻萱拿起桌子上的一颗红通通野果，轻轻咬下一口，甜酸味瞬间蔓延在口腔中，有些模糊不清地说：“后面嘛，没有想过。”

　　没有巫，他们的实力会大打折扣，所有的压力都要由乌雀承担，而且还要分出心思保护他们，人不能分出两半来工作，鬼也是一样的，落入下风是迟早的事，他们可不是傻子，没有巫，跟亲自把脑袋送入敌人手中没什么区别，所以他们都在等待巫醒过来那一天，那一天到了，他们的行动也快了。

　　“你怎么说？”池盛主意多，共同拉上曹云开、吴诩在同一个船上是他的主意，杨傲天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现在发生什么事情都想到他，都想听一听他的意见。

　　“我？”池盛没想到杨傲天会询问自己的意见，微微一愣，看向旁边的巫，见巫轻轻点头，让他大胆地说，无论是什么，都会向着他，他收回视线，盯着桌子上的精致木盒，淡红色的唇张张合合，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时间不能再拖了，最好是明天行动。”池盛解释了一下为什么是明天，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敌人花大价钱拍下圣级武器是为了什么，他们需要知道，越早知道越好，而这件事情，需要到吴诩。希望明天去找吴诩的时候，他正小心翼翼套着周安澜的话，套出了有关于圣级武器的线索，哪怕是一点。

　　而吴诩，他们现在还需要他，不能这么快把人放走。

　　池盛说明天去找吴诩的时候，必须带上在与缘阁拍下的匕首，避免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吴诩生出了怀疑，怀疑他们只说话不行动，从头到尾在骗他，在利用他，同时用这一把匕首告诉吴诩，只要听他们的话，做该做的事情，未来他会自由的，不必担心自己永远逃不出周安澜的手掌心。

　　少年解释完，一脸认真地指了指场上的所有人所有鬼，包括自己，用严肃的语气说：“一起行动，一个都不能落下。特别是你，你要是再生出留下来的想法，就不是一巴掌那么简单了。”

　　目光落在旁边一动不动的巫身上，巫隐隐察觉到了池盛话里的威胁，差一点忍不住笑了，明明刚相处那一会儿，柔柔弱弱的，看着没什么威慑力，妥妥一只不会用锋利爪子划人的猫，结果他想错了，这只猫确实是柔弱，但不会亮起爪子是装的，只要彻底激怒了它，它就毫不犹豫亮起爪子，就像上次，一句唐雄想要碰你，就把那个人给杀了。

　　“好，我会乖乖……地……跟在你……身后，乖乖听你……的话。”其实巫也不希望这次行动会发生像上一次的事情，一是缺少哪一个都对他们不利，更加难以对抗敌人，二是池盛不希望他这么做，他敢肯定，如果再有这种想法，后果很严重，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后果，但他知道自己承担不起一分。

　　“我说完了，我的意见就这么简单。”池盛骨节分明，根根青筋清晰的手按在桌子上，看着坐在对面陷入沉思的闻萱，“你们有什么想法吗？说来听听，到时候大家挑选或者合在一起形成更安全更完美的计划。”

　　“我没有，我觉得你的计划很好。”闻萱摇了摇头，又咬下一口香甜多汁的野果，笑盈盈地询问悬在自己两侧的乌雀、杨傲天，“你们呢，有没有想法？”

　　“嘿嘿，我也觉得池盛的计划好。”杨傲天如果有想法就不会询问池盛了，“就这么说定了。阎王大人您呢？”

　　“我听主人的。”乌雀扫了一眼撑着腮，慢慢解决掉手中野果的少女。

　　“既然没有任何意见，大家晚上收拾好自己，明天早上出发吧。”池盛说：“奶奶那边好糊弄，我来说就可以了，你们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