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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生前 “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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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会过得这么苦……”断断续续哭泣声在没有边界的黑暗回荡,这个女人悲伤到了极致,声音沙哑哽咽,充满了对老天爷的怨恨与不解,让身处在黑暗之中的巫痛苦不已,想要伸手抓住这一段模糊不清的画面。
差一点,差一点点!他就能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落泪,为什么绝望,可是快要触碰到时,身后又有一道声音响起,又冰冷又轻蔑,端的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让他全身僵硬,苍白的手指一颤,竟然控制不住垂下手,去看去抓,仿佛这段刚冒出来的新记忆比女人哭泣的记忆更加重要。
“曾经的……战无不胜、横扫四方,如今啊!铁链锁身、狼狈不已,这是天意,是老天爷在帮皇上,让皇上重新掌握该得的权利……”画面同样模糊,一个穿着黑紫色衣袍的男人站在一个四肢被铁链牢牢锁住,被迫跪在地上,脑袋被人按得极低的年轻男人面前,明明成为了阶下囚,这个年轻男人却身子笔直,没有狼狈之意,有不屈之意,怎么看怎么瞧,都不像一个落魄的犯人。
这个昏暗地牢的画面刺得巫眼睛疼,脑袋疼得像是要裂开,奇怪的是,他没有像之前一样放弃这段记忆,巫顶着巨大的压力慢慢走上前,急切地想要看清楚年轻男人的脸,可是这段记忆不同寻常,越是靠近,头就越疼。
“怎么不说话?我记得他们是使用工具使在你身上,但是没有让你变成哑巴。”紫袍男人久久得不到年轻男人任何回应,不满地抓住他白皙脆弱的下巴,用力到骨头发出恐怖的咯咯声,竟然用这种卑鄙手段让对方抬起脑袋,直视他眼睛。
年轻男人的脸模糊至极,根本分辨不出来是俊俏的,还是丑陋不堪的,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巫都没有一丝力气去猜测了,因为看见年轻男人的脸的那一刻,心里生出了滔天的怒火和无助,他像是一叶小舟,划在广袤无垠的海面上,忽然一个海浪袭来,他坠入了漆黑的海。没有人能救他,没有人能感受到他此刻的痛苦和绝望。
巫哆哆嗦嗦地站在虚空之上,站在画面之前,不由自主伸出手指按住记忆里的紫袍男人,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哭了,冰冷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黑暗,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愤怒地想要把这个男人捏死,把这个男人丢在……
丢在……
丢在什么地方?他不知道。
蓦然画面里的年轻男人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巫还没有听见一个字,画面骤然破碎、消失,一切是那么的毫无征兆,是那么的猝不及防,让他愣在原地,反应过来了,焦急地想要画面恢复原来样子,或者重新回来,可是手再怎么动,画面消失得越来越快,直到干净,直到无影无踪。
巫停下动作,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不知道是怪自己没用,还是怪这一帧帧画面不愿意为他停留。陷入思考之中,身后一个画面亮起,一个身穿淡绿色衣袍,束起高高马尾的矮小男人似乎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蹦蹦跳跳地一路窜进一个房间,稚嫩软糯的声音比湖水清澈,比太阳温暖,是所有画面中,最美好、最温馨的人。
“萧四,你猜猜我在外面买了什么,猜对了送给你。”这道单纯天真的声音像是一炉安神香,安抚了巫内心里的不安、害怕、绝望,也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让他感觉不怎么疼了。
冒出来的新画面似乎是美好的,巫把刚才的事情丢在一边,转身去看,虽然同样模糊不清,完全看不清那张脸,但看见那个十几岁的绿袍少年时,瞳孔一缩,心里涌上一股剧烈的激动,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把对方的样子刻在自己脑海里,不管过去多少天,过去多少月,过去多少年……他都不会忘记。
永远地,不会忘记。
“今天是巫睡过去的第三天了,我真好奇他在里面看见了什么东西,才会睡得这么久。”巫被池盛转移到客厅里的床铺上了,他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双带有怜悯的眉皱在一起,不难看出他正处于痛苦之中。坐在虚空中的杨傲天左看右看,没发现有醒来的迹象,无聊地打了一个长长哈欠。
坐在床边的池盛已经数不清自己抚摸多少次巫的冰冷头发了,但他心甘情愿,哪怕已经冻得手指没有一丝体温,和手里的这一缕头发一样冷。听杨傲天这一番话,苍白的手指微微一僵,自从出现那一柄圣级武器后,巫一直睡到现在,在这三天里,五官微微扭曲,眉毛时而紧皱,时而微微展开,看得池盛又紧张又慌乱。
“等他醒过来就知道了。”不知道巫抓住了哪些记忆,又放弃了哪些记忆,忽然池盛看见对方蹙起来的眉展开了,鸦羽般的睫毛抖了抖,似乎要醒过来,他激动地叫杨傲天凑过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是不是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杨傲天看了一眼,也激动起来,“是要醒过来了!过这么长时间,终于醒过来了!!感谢老天爷,感谢老天爷保佑巫……”
他们的动静吸引了房间里的闻萱和乌雀,一人一鬼不约而同地对视,明白了彼此眼里的意思,纷纷推门而出,围在巫的身边。闻萱看了看一脸激动,差一点控制不住手舞足蹈的杨傲天,再看了看同样激动的池盛,问:“怎么了?是不是巫要醒过来了?”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因为她的话刚落下,巫就猛然睁开眼睛醒过来,似乎还残留着痛苦的余韵,愣愣地看着天花板,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一缕发丝被坐在旁边的池盛拿在手里,也没有察觉到,自己冷汗淋漓的难堪样子落在了两人两鬼的眼里。
“巫!”池盛松开手里的柔软发丝,伸手在男鬼面前晃了晃,企图用这种方式让对方渐渐回过神,可是没晃两下,对方倏地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在一堆视线下,从地上起来紧紧抱住他。速度快到一瞬间。
巫的身体是颤抖的,池盛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脆弱的巫,愣了一下,没有挣扎,反而伸手抱住,只是对方的躯体太过于强壮,他只能抱到一半,但这足够了。
看这一人一鬼紧紧抱在一起,闻萱意识到这里没有她的事了,轻轻拍了下少年的肩膀,指了指房间,在再指了指自己,“你自己处理,我回房间了,要是有任何事情,可以过来找我,我会帮忙的。”
“那我也走了。”
乌雀没有必要留在这里,因为巫只需要池盛,不需要她,而且前者似乎有话要对后者说,留在这里会碍眼,当然要跟在自家主人身后,主人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杨傲天也看出了这里不需要他,见闻萱和乌雀转身进房间把门关上,赶紧跟上去,瞬间狭窄的客厅里只剩下一人一鬼的影子,压在他们身上的空气又压抑又清冷,让池盛有些窒息。
“你……想起了什么?”池盛一动不动地理由巫抓紧自己,用力到指甲陷进肉里了,他疼得微微皱眉,也没有说什么,毕竟这份痛苦远远比不上巫现在所承受的,况且他心软,不想推开,不想让对方远离这唯一的温暖港湾。
巫哆哆嗦嗦地摇了摇头,不是他不想说,是太害怕了,太不安了,他居然看见了头皮发麻的片段,那个喊萧四的绿袍少年转眼之间死在一身玄黑色束腰束手腕的衣袍男人怀中,明明已经过去了,明明现在已经化为一杯黄土与天地共存了,他却比任何时候悲伤,像是失去了爱人的鸟儿,忘记了该怎么张开翅膀,忘记了该怎么飞向湛蓝的天空,竟然比困在笼子里还要绝望!
“好,不说就不说。”
池盛不清楚巫在黑暗里经历了什么,他很有耐心地轻轻拍打着对方颤动个不停的背,用这种简单的方式安抚着,过了一秒、过了一分钟……怀里的身体渐渐不抖了。
巫没有松开的意思,双手仍然紧紧束缚住池盛,不让这个少年离开自己,又过了一会儿,力道松下来了,脑袋离开少年的脖颈,仔细打量对方的脸,苍白的唇动了动,吐出一句:“你瘦了。”
“你知道你睡了多少天吗?”没想到情绪恢复下来了,第一时间却是关心他,池盛有些想撬开巫的脑袋,看看里面都在装着些什么东西。
巫察觉到一人一鬼的距离太近了,想着少年应该会难受,松开手退后了几步。他的腰是弯的,虽然还是比少年高,但气势弱了不少。毕竟是鬼,显得画面滑稽,其他鬼魂看见了,肯定会笑得窒息,毕竟哪有强者对弱者低头的。
巫陷入黑暗期间,感受不到外界的一丝变化,自然不清楚自己睡了多少天,他很是乖巧地摇了摇头,“我睡了多少天?一天?”
他看了一下窗外,天是亮的,与缘阁拍卖时间结束后,应该是下午时间了,天不可能这么亮,应该是到第二天了,所以他睡了一天。
“你猜错了,是三天。”准确来说是三天四夜,在这期间,池盛没有胃口吃饭,也没有多少困意睡觉,原本瘦削的身体更瘦了,手一伸,能隐隐看见凸出来的骨头,如果要恢复原来的样子,应该不是花几天时间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