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天》煲南瓜汤

45、破绽 “说，

　　“说，你们隐瞒了我什么？”

　　曹云开一直怀疑池盛两人在隐瞒某些东西，不然通缉这件事情说不通，可是仔细一想，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跟高层上的人扯上关系，徘徊在胸口的怀疑渐渐消失，直到两人不顾外面的警车、直升飞机、持枪警察，也要踏进这所警察局来找他们。

　　找他们帮忙。

　　一开始，曹云开以为是两人不想以通缉犯这个身份生活下去，却力量微小，很难对抗高层上的人，无奈想让他们帮忙，结果在对话中，池盛试探他，试探他纳兰依哪里有异常。

　　这一句话，直接让曹云开恍然大悟和确定了，自己的怀疑是真的，这两个小孩或许在很久以前，就跟高层上的人有关系，只是在忌惮着什么，或者不愿意，隐瞒他和沈离。

　　不，应该是隐瞒所有人。

　　男人干这一行有十年时间了，接触了太多东西，也看过了太多东西，可以说是一块姜，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姜还是老的辣，一下子听出池盛话里有异常，让两人无比佩服，又犹豫是要说出来，还是说谎掩盖这个话题。

　　“这么多年，嫌疑人的一丝情绪都逃不过我的眼睛，”见池盛、闻萱两人白着一张脸低头，不知道在酝酿什么，曹云开紧紧盯着他们，眼神锋利而冰冷，像是要穿过皮肤，穿过血肉，去看那颗不断跳动的心脏，“你们最好老老实实的，不要有任何侥幸。”

　　“……“池盛以为曹云开在未来某一天才发现，没成想，自己栽在一句简简单单的问题上了，此时此刻，没有任何办法继续隐瞒这件事情，就算有，露出来的一丝情绪，也逃不过对方的眼睛，无奈在心里轻轻叹一口气。

　　他缓缓抬头，发现对面的闻萱也抬头，两人的目光毫无征兆撞在一起，都微微一愣，但都知道彼此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

　　“叔叔，这件事情太复杂了，也诡异的让你……”池盛看着身旁的人，一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话会让对方一脸莫名其妙和一阵青一阵红，欲言又止几下，支支吾吾说：“不相信。”

　　“没事，我先听了再说。”曹云开接过许多诡异的案件，每一件都解开了，大部分是犯人担心被警察看出来，使出来的小手段，他相信，再多的诡异，不过是人为，可惜他想错了，这件事情复杂也诡异得超乎出他想象，一时间说不清楚。

　　池盛哪里看不出来，曹云开坚定科学，一直以科学的角度破每一件案子，他已经能想象出，对方听完他的话，用一种“你精神有问题”的目光看自己，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开始说这件事情。

　　“还记得那个撞见凤鸣山诡异一幕的男人吗？他说的是真的，那一帮人戴白色面具，用献祭的方式让某种东西降临在这个世界，我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只剩下一颗被绑满红色布条的枯树，和一块石头，上面摆放着香炉，香炉上面又插着三根已经燃尽的烟。”

　　曹云开愣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池盛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脸不可置信地皱下眉头想要阻止，就在这时，闻萱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做出一个噤声的姿势，成功打断了他的动作。

　　池盛继续说：“那个中年男人的死，是因为不小心撞见了他们，成为了隐患，他们派出一个叫周安澜的……也就是一个死人，去杀了他。而这个叫周安澜的人，是十年前这个县城人人羡慕，人人眼红的天才，结果被自己的爱人吴诩泼了一身的化学液体，身体腐烂，脸皮一点一点掉落，露出藏在皮肤后面的血肉，最终死亡，变成人人可惜，人人遗憾的陨落天才。”

　　“周安澜的死，又跟那帮戴白色面具的人有关系。他们找到在农村生活的吴诩，想尽办法去杀害周安澜，吴诩一开始没有答应，拼尽全力逃跑，但是无论怎么跑，都诡异的回到原点，他恍然大悟，自己逃不掉，只能答应他们的要求，所以他故意接近周安澜，在确定关系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用化学液体杀害周安澜。”

　　一旁的曹云开手背上，额头上，暴起一根根青筋，因为愤怒，修长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桌子上的手“咯啦”一声，握成拳头，不长不短的指甲陷进肉里，感觉不到疼般，死死咬住下嘴唇和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子才能听不见池盛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忍了又忍，忍不住了，猛然睁开一片赤红的眼，在池盛刚要开口说话时，“砰”的一声，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在两人视线下，从椅子上起来。

　　“够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要找个理由把我骗过去，也要找好的啊！说这种玄而又玄像是在侮辱我智商的东西干什么？”

　　曹云开生气起来，不会照顾你是老人还是小孩，更不会担心自己说得太过冲动，太过伤人，一边双手负在身后转圈，一边说：“我有那么好骗吗？我干这一行这么久了，从来没有见过你们这样的，你们要是想让我继续帮忙调查上面的人，摆脱掉通缉犯这个身份，就给我好好地说出来，不要再说这种牛鬼蛇神的东西了！”

　　“叔叔……”

　　池盛早知道会有这种结果，没有露出多少情绪，可是他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去告诉曹云开，自己没有侮辱他的智商，自己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没有欺骗他。

　　闻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白着一张脸，目光一直落在皱紧眉头，胸膛不断起伏的曹云开身上。

　　“要不要我把周围的东西拿起来，或者摔在地上？反正曹云开也看不见我，不知道我是谁。”这时，在一旁默默看着，没有插过一句话的中年男人说话了，说着，飘到不远处的窗户边，拿起地上开出花朵的盆栽。

　　“别……”池盛和闻萱看见这一幕，纷纷伸手阻止，可惜为时已晚。

　　曹云开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让自己血液冷到极点，全身上下冰得仿佛被冻在冰箱里许多年的虾的画面，只见盆栽诡异无比地悬在空中，听见少年少女的声音，缓缓落下，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原来地方。

　　惊悚得让大脑一片空白，内心深处传来一声“啪嗒”，相信科学的观念裂开了一条缝。曹云开全身僵硬住，一滴冷汗顺着没有一丝温度的脸颊掉落，顿时忘记了该怎么动，该怎么说话。

　　池盛忍不住扶额，张开柔软的嘴唇解释：“其实这里不止有我们三个人，还有另一个人，不过在前阵子死了，就是那个被周安澜杀害的中年男人，他的尸体应该还躺在冷藏室里……”

　　曹云开颤抖地盯着那盆开出鲜花的盆栽，脑海里还浮起刚才所看见的惊悚画面，好在三十多岁了，心智成熟且沉稳，面对每一件案子都无比冷静，渐渐的，血液开始恢复温度，身体慢慢温暖起来，但到底是第一次面对这种诡异阴森的事情，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能让他……再把盆栽拿起来吗？”曹云开闭了闭充斥疲惫的眼睛，无比希望这是一场梦，一场噩梦，或者是自己压力大，出现幻觉了，只要少年少女说“叔叔你在说什么？”他就可以确定这一切不是真的。

　　到这个地步了，池盛和闻萱清楚这是曹云开相信戴着白色面具的人，在偷偷捣鼓未知计划的好机会，怎么可能会傻傻地丢弃，肯定是听对方的话，让中年男人再拿起绿油油的盆菜。

　　中年男人毫不犹豫照做了。

　　相信三十多年的观念彻底崩塌，曹云开瞬间蔫巴巴的，活像一颗许久没有照过阳光，没有舔舐过一滴雨水的小草，重重的“砰”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上半身仿佛被人打了一样，摊在桌面上，眼里充满了迷茫，整个人一动不动的，要不是睁着一双眼睛，真让人以为睡过去了。

　　闻萱跟中年男人说：“好了，把盆栽放下来，不然摔坏就不好了。”

　　池盛则是问：“叔叔……你还好吗？”

　　其实曹云开的反应比池盛好多了，池盛想要彻底确认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妖魔鬼怪，有没有轮回转世时，硬生生被巫给吓晕过去了，而曹云开内心强大，非但没有吓晕，还相信了，只是相信了三十多年的观念在一瞬间崩塌，一时间没有缓过来。

　　曹云开愣愣地说：“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件事情。”

　　池盛：“好吧。”

　　过几分钟，沈离端两碗香喷喷的面条过来，看见曹云开没有什么精神地上半身倒在桌面上，以为是这段时间太累，忍不住睡着了，结果走近一看，发现那双黑漆漆眼睛还是睁着的，让她震惊的是，这双眼睛一片迷茫，没有往常的沉稳和冷静，仿佛被什么事情狠狠打击到了，整个人在一刹那垮了。

　　“师父你怎么了？”沈离是第一次见曹云开这副样子，把碗放在桌子上后，伸手轻轻推了一下，见对方没有反应，又推了两下。

　　曹云开被摇得晃动，沈离又叫了一声师父，声音里满是焦急和不安，瞬间让他回过神，眼里的迷茫消失得干干净净，又恢复成了那个成熟冷静的曹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