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疫》是小禹o

13、黑暗中的东西 完了，怎么

　　惊呼声在黑暗里炸开，此起彼伏。

　　幸好灯灭之后不是纯粹的黑暗，还有月光能让人勉强看见身边的人在哪。

　　顾阳从椅子上站起来，先前心里的不安又涌了出来，这灯灭得太突然了。

　　十几道手电的光柱先后亮起，在阅览区里乱晃。椅子腿刮着地板，刺激着人的耳膜。

　　“怎么回事，跳闸了？”

　　“谁去开下灯。”

　　靠墙的学生摸到灯开关，按了几下。咔哒，咔哒。没反应。

　　“应急灯呢？应急灯怎么不亮？”

　　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声音发紧：“应急灯是电池的，一断电自己就该亮的。”

　　这时，头顶的广播响了。

　　先是一段电流声，滋滋啦啦，跟拿指甲刮铁皮似的。然后管理员阿姨的声音传出来：

　　“同学们别慌，应该是停……”

　　“电”字没出来。

　　一声惨叫从广播那头传了出来。是管理员的嗓音，尖得变了形，直直撞在话筒上。
　　惨叫顺着广播，灌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几秒，惨叫声骤然被掐断了。只剩下杂音，忽远忽近。有一下，那杂音的节奏很像呼吸。

　　众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纷纷都安静了下来。整栋楼陷进了诡异的沉默中

　　顾阳扶着二楼栏杆，和几个同学探身往一楼值班室看。

　　值班室的门，从里面被慢慢推开了。

　　淡淡的月光中，昏暗的一楼，有个什么东西从值班室里走出来。

　　看不清。只有个黑色的轮廓，像人又不像人，它的肩膀一边高一边低，两条细长的手臂扭曲的举着，该是脖子的地方歪着，和身体错开一个角度，头诡异的垂着。

　　“啪嗒”“啪嗒”，它继续走动。动作扭曲诡异，速度却不慢，它走进了月光照不到的黑暗中。

　　“靠，那是什么东西？”旁边一个瞟见的男生惊呼。其他没看见的同学一头雾水。

　　一楼靠近值班室的某个角落，一个女生正在尝试发语音给辅导员，但始终没网络。

　　突然，她听见身后有什么在靠近，以为是其他同学。回头，却定在了原地。

　　那角落响起女生凄惨的尖叫。很短。
　　接着是另一个方向。一个女生的尖叫炸开：

　　“有鬼！救命——”

　　尖叫起了个头，一排书架哗啦倒下去，越吵的地方传来的尖叫越多。像有人挨个掐灭一根根燃着的蜡烛。

　　顾阳收回身子，后背贴上栏杆。

　　“完了，怎么又是异常。”

　　心脏像被捏紧了。

　　他扫了一圈二楼。昏暗中，二楼的人无声地聚拢过来——他寝室三人和林知知她们寝三人，班长余星月，学姐郑温柔和其他零散十几个人。

　　“死人了，报警，快报警。”

　　“没信号，打不出去。”有人颤抖着手举起手机，屏幕左上角，无服务。

　　程乐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照向窗户。图书馆每扇窗都焊着防盗窗，钢筋一根根嵌在窗框里。他抓着窗框摇了两下，纹丝不动。

　　“大门坏了，消防门和窗户也出不去，手机还没信号，这不正常。”宋春秋冷静分析道，“我们被关在里面了。”

　　人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有女生蹲下去捂着脸哭。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真的有鬼吗…”一个短发女生被同伴死死搂着，颤抖着声音问。

　　刘萌萌攥着林知知的袖子，指节泛白：“知知，怎么回事啊，到底怎么回事……”

　　林知知嘴唇动了动，没给出回答。她那张“一切都能用科学解释”的嘴，头一回接不上话。

　　顾阳朝下方看了看，惨叫声还在一楼此起彼伏。

　　脑子里迅速过遍刚才发生的一切。广播掐断，鬼影游荡，所到之处总会有惨叫。它是在找人，被找到的，应该凶多吉少了。

　　宋春秋盯着栏杆下面：“刚刚有些人也看见了，那东西不像是人。”他顿了顿，“它出来之后一直在找人，被它找到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我们一定不能被它找到。”

　　一个声音清润的男生开口：“所以我们只能抓紧时间躲起来，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下一秒就往二楼来，保护好自己才能等到外界的帮助。”

　　是班长余星月的声音。

　　这是眼下唯一行得通的路。周围的人纷纷点头。

　　顾阳看了看班长，他想起之前遇到的异常，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张了张嘴，他有经验，但目前情况还不明朗。于是换了个说法："灯灭的时候，是零点整。"

　　他开口，所有人都看过来。

　　“当时我在看挂钟，秒针走过去，刚好零点零分零秒，灯就熄了，那东西也出现了。”

　　他说，“如果没人来救我们，那就只能赌这东西只会在0点后这个时段的夜里出现，六点左右天亮结束，我们得撑过六个钟头。”

　　“六个钟头？”短发女生惊呼道。

　　“所以别聚在一起。”顾阳把话接下去，语速很快，“它一个一个找人。那么多人挤在一块，一有动静被找过来，大家都得死。分散开，各自找地方藏。把手机手电关了，手机静音，别发出任何动静。”

　　人群里起了细碎的骚动。有人觉得有道理，有人又害怕落单，不敢分散开。

　　“躲个屁。”

　　万财从最里面的自习区过来，身后跟着学妹和另外几个人。拿着手机打着灯：“什么鬼啊神的，神神叨叨。不就是个杀人犯吗，停电锁门，装神弄鬼，想把我们关在里面一网打尽。”

　　“你管它是什么，你又没看见。”程乐皱眉，“它出来之后，一楼死了多少人了？”

　　“死人怎么了。”万财压着火，“几十个人，怕一个疯子？”

　　他一指楼梯口：“大家跟我去一楼撞开大门。等出去了，把警察救护车全给你叫来。”

　　顾阳皱了皱眉，他知道异常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放他们离开：“这里已经出现鬼了，门可能撞不开。”

　　“鬼？”万财嗤了一声，脸在手机屏幕的光里扭着，“顾阳你还真是送外卖送傻了，真信有鬼啊？撞不开就把门砸了，门我赔！行了吧？”

　　“我去。”他身后立刻站出来几个男生，跟着喊道，“人多怕什么！”

　　“算我一个。”“我也去。”

　　人群晃了晃。

　　往他身边走的，一个接一个。没一会就有十几个打算抱团冲出去的同学聚在一起。

　　看着剩下没动的同学，万财撇撇嘴:“切，一群怂货。”，随后带着众人声势浩荡的下了楼，往大门去了。

　　二楼其他选择观望的同学有的停在原地往大门出看，有的听了顾阳和余星月几人的话正抓紧找地方准备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