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疫》是小禹o

12、图书馆 顾阳低头一

　　下课铃响，顾阳才悠悠醒来，起身收拾东西。

　　宋春秋拎起书包：“走，吃饭去。”

　　小吃街在东门里侧，天刚擦黑，摊子上的灯已经一盏盏亮了起来。顾阳买了份蛋炒饭，宋春秋要了碗馄饨，打包带回寝室。

　　路上他点开外卖平台。接单大厅滚着单子，三公里，四块八。

　　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两秒，他把APP划掉了。现在听见“夜里跑单”四个字，他就心里发紧。

　　明天早八，今天就在寝室睡，不回出租屋了。

　　桃园三611寝室，只有程乐不在。吃完饭，顾阳把头上的敷贴撕下来丢掉。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只剩浅浅的一点。

　　“砰”的一声，门被程乐踢开，一进门：“来来来，正要说呢。今晚跟我去图书馆，冲一把下星期的测验。你这脑门都挂了彩了，成绩可不能再挂了吧？

　　顾阳想了想。测验也确实该补了，便点头道：“可以，反正今晚我不出去。”

　　宋春秋合上电脑：“行啊。”

　　那边电竞椅转了过来。万财今天没打游戏，头发喷了发胶，换了身新外套。

　　三个人都看向他。

　　“我也去。”万财低头扣着金色的表带。
　　程乐“嗬”了一声，眼睛瞪圆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万财没理会他，起身就走。走到门口又补了一句，“我怎么就不能去图书馆了。”

　　门关上。程乐和宋春秋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晚上七点半，图书馆几乎都坐满了。

　　测验周，一楼占座的、赶作业的挤成一片。三个人上二楼，二楼的人少些。

　　图书馆内很安静，只有笔尖声和翻页声，谁咳嗽重一点都格外明显。

　　二楼靠围栏的四人桌还空着，三个人过去坐下。

　　对面隔两排，一张六人桌，林知知和她们寝室的都在。刘萌萌和王静怡坐一排，头挨着头挤在一起看一份资料。刘萌萌看见他们几个，举起手朝他们摆了摆。她们来的时候本来想去研讨室里的，但里面有人，就坐外面了。

　　顾阳越过她们，看到了一个人坐在窗边内侧的余星月，他微微仰头看向窗外，桌上摊着刑法，一页翻了半天没动。

　　顾阳低头一笑，自己还真是仿佛天生知道他在哪。

　　另一边靠窗最角落，一个男生抱着笔记本电脑，戴着耳机，屏幕的光映在镜片上，从头到尾没换过姿势。

　　万财到得最晚。他上了二楼没往这边看，径直穿过书架。经过西侧书架的时候，一个抱着一摞会计学书本的短发女生朝万财打了个招呼。

　　万财“嗯”了一声，脚步没停，径直往自习区最里面去了——那边坐着个丸子头的清纯女生，桌上摆着奶茶和大一的高数书本。

　　抱书的女生在原地站了一两秒，转身走了。

　　“啧。”程乐撇了撇嘴，“我就说嘛，万大少爷破天荒进图书馆，太阳哪是打西边出来，是有人把太阳请过去了。刚那抱书的谁啊，有点眼熟。”

　　“不认识。”顾阳说。

　　他摊开笔记，程乐把椅子拖到他左手边坐下，宋春秋坐在对面。

　　写了一阵，顾阳察觉到背后有人看他。

　　回头，后排过道里站着个扎单马尾的高挑女生，运动服袖口卷到小臂，正看着他。
　　郑温柔，大三的学姐，散打社社长。顾阳大一新生的时候在社里混过一年，她带队打校赛那阵子，他给拎了一学期的护具。

　　郑温柔抱着书绕过来，走到程乐身后站着。

　　程乐后颈一凉，回头，对上她的眼睛，秒懂。

　　郑温柔把书往程乐桌前一放：“让个座。”

　　程乐没说话，抱起书，悻悻挪去对面宋春秋旁边，小声嘀咕，“散打社社长，谁敢说个不字。”

　　郑温柔拉开椅子坐下，翻开自己的书：“这段时间都没见你来社团，练的都还给教练了？”

　　“没有的事学姐，最近忙，没什么时间。”

　　“送外卖？”她看了眼他虎口的茧，又看了看他额头的伤口：“头怎么受伤了。”

　　顾阳摸了摸鼻子：“没啥大事，快好了。”

　　她没接着问，只丢下一句：“虽然是测验，但也别考砸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了几句，郑温柔就低头做题去了，字写得很快。

　　隔两张桌，余星月往这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翻页。

　　十点半起，人开始一波一波往外走。到十一点，馆里已经空了大半。图书馆是十一点半关门。

　　23:20，剩下的大部分同学开始收书，书包拉链声在阅览室里接连响起。

　　图书馆是23:30关门，管理员阿姨一般23:20就会广播通知学生们准备离开。

　　郑温柔合上书，活动了下手腕：“行了，今天就到这。”

　　顾阳也合上了笔记，四个人刚准备收书——头顶的广播响了。

　　先是一段电流声，然后是管理员阿姨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荡出回音：

　　“同学们注意：图书馆大门出现机械故障，无法正常开启。消防通道因年久失修，暂无法通行。维修师傅已经在路上，可能需要几十分钟的时间。请同学们稍安勿躁，耐心等待，谢谢配合。”

　　广播停了，馆里静了两秒，还剩下的几十个同学，齐齐抬头，跟着是一片同学们压低的议论声。

　　“大门还能坏？”

　　“走走走，下楼看看。”

　　两个男生率先下了楼。几分钟后回来，人在楼梯口对着自己室友喊：“真开不了！大门锈死卡住了。”

　　其他同学也泄了气，打电话的打电话，学习的继续学，玩手机的继续玩。

　　程乐趴回桌上：“要不要这么倒霉。我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宋春秋看一眼手机：“等吧，就几十分钟。”

　　学姐又重新打开书本：“那就接着学，就当时间还早。”

　　顾阳没说话。

　　他望向窗外。远处操场的大灯灭了，有个念头冒上来，又被他按了下去。这么多人在，大灯亮着，能有什么事，真出事早出事了。自己不能杯弓蛇影。

　　他收回目光，翻开书继续做题。笔尖顿了两下，才把那道案例题写完。

　　23:30，闭馆时间过了，大家都走不了，期间外面的保安来看过一遍，捣鼓几下不会修，打电话催了下维修师傅就走了。

　　管理员阿姨和保安沟通了会，也没什么招，回值班室去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顾阳看了眼手机。

　　23:50，可维修工还没到。

　　同学们逐渐没了耐心。有人开始大声埋怨，有人不停打给值班阿姨问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万财不知道和学妹跑到哪个角落去了。
　　郑温柔撑着下巴，指节敲了敲桌子：“这要等到几点。”

　　“大不了睡这儿。”程乐趴在桌上，声音含在胳膊里闷闷传来。

　　顾阳无奈道：“等呗，还能怎么办，反正又出不去，我们还能把门直接砸开不成。”

　　又熬了一会。

　　23:59。

　　顾阳看着墙上的挂钟，秒针一点一点的走着，没一会，时针和分针并到一处。

　　00:00。

　　灯灭了。

　　整栋楼骤然陷进黑暗里，月光从图书馆的玻璃天窗洒了进来。

　　“啊！”黑暗里，传来一些女生被吓到的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