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疫》是小禹o

10、幸存者网站 他想活下去

　　走出安全局大门的时候，阳光晃得他偏了偏头。

　　顾阳摸出手机看了看，已经早上八点半了。

　　街上有人了。早点摊的油烟味，公交进站，一车一车的人去上班。

　　他想，如果什么都不知道，没遇到该多好。

　　电动车还停在便利店门口，离安全局不远，走过去二十分钟。路上，顾阳给辅导员发了个消息：

　　“欣姐，昨晚发高烧，上午的课需要请个假。”

　　对面回复得很快：“严重吗？需不需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睡一觉就好了，下午的课我一定到。”

　　“行，好好休息，有事随时跟我联系。对了，助学金的材料周五记得交。”

　　“好的，谢谢欣姐。”

　　便利店的玻璃门上还贴着关东煮的海报，收银员换了个中年妇女，正弯腰在理货。

　　电动车还好好停在便利店门口，头盔也挂在车把上没丢。

　　顾阳骑车回了学校，打算中午睡醒再去上课。

　　宿舍楼道里静悄悄的，推开门，寝室没人。程乐的椅背上搭着件球衣，万财桌上的奶茶剩了半杯。

　　他点开宋春秋的对话框：“上午的课帮我答个到。中午下课帮我带份饭，我在寝室睡会，回来叫我一声。”

　　顾阳把手机调成静音，脱了外套，腿一蹬，爬上自己的床，脸朝下栽进枕头里。

　　一沾枕头，困意便全涌了上来。脑子里那怪异感又浮上来了。接着黑暗也漫了上来。

　　跟那晚在水洼边，自己昏迷之前，一模一样。

　　————

　　再睁眼，天花板晃了两下才定住，他是被摇醒的。

　　这一觉沉得没边，仿佛从很深的水底被拽上来。

　　“醒了？”宋春秋站在床边，扬了扬手里塑料袋，“叫你半天了。”

　　顾阳撑着坐起来，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二点半。锁屏上横着两条消息，都是宋春秋的，冬夏：“行。”冬夏：“吃什么？”他没来得及回复就睡了。

　　塑料袋里是二食堂的盒饭，土豆烧肉，番茄炒蛋，还有一大块米饭。他下床坐到桌前，揭了盖，就蒙头吃了起来。

　　万财窝在电竞椅里打游戏本，屏幕上是黑州，枪声哒哒响。

　　程乐从阳台收了衣服进来，拽过椅子坐下：“哥们，你这觉睡的，跟昏迷似的。”他凑近看了看，“脸咋白成这样？”

　　“没事。最近没睡好。”

　　“没睡好？”程乐拿过一个橘子，“老是跑单跑到半夜，能睡好才有鬼。”

　　有鬼。

　　顾阳嚼饭的动作停了半拍。

　　他放下筷子，看了一圈寝室。程乐在剥橘子，宋春秋在看书，万财在打游戏。

　　他们寝是混寝，只有宋春秋和他是一个班的，程乐是其他专业的体育生，家里很有钱，大大咧咧的，人还不错，挺照顾自己。
　　至于万财，江宁市某大集团的独生少爷，学金融的，生活奢靡，花钱如流水，和自己没矛盾也没啥交集。

　　之前大一上的时候顾阳是住校的，后来大一下想跑外卖挣钱，就申请在校外住了，寝室留着偶尔必要的时候回来睡一晚。

　　他想看看室友的反应，问出口之前，想起了那黑衣女人的话：不能对任何普通人透露。

　　透露是透露。问问不算。

　　“你们觉得，”顾阳开口，“这世界上有鬼吗？”

　　寝室静了几秒。

　　程乐先大笑出声，椅子往后一仰：“讲鬼故事呢？大中午的。怎么，你要说你这脑门是鬼弄的？”

　　万财的枪声停了，转头把顾阳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你是不是送外卖送傻了。”

　　说完转回去，又玩了起来。

　　宋春秋坐在桌前翻书，抬了下眼皮，笑了笑，没说话。

　　“开玩笑的。”顾阳低头扒饭，“刚做了个梦。”

　　寝室里继续各干各的。

　　顾阳嚼着土豆，把“梦”那个字嚼碎了，咽了下去。

　　死的人

　　死了，活着的人还得生活。

　　————

　　下午第一节，婚姻法。

　　大阶梯教室，顾阳还是雷打不动坐到了最后一排，身边坐着宋春秋。

　　前面两排，刘萌萌和王静怡凑在一起分一副耳机，肩膀笑的一抖一抖。

　　老师在讲台上过PPT。

　　顾阳把手机亮度压到最低，他现在需要更多的信息情报，官方那边什么都不透露，他就只能靠自己。他对自己脑子里的东西一无所知，也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惶恐，更怕下次又遇上了自己活不下来。

　　他不信这世界上只有自己遇到了鬼，既然有那些黑衣人，肯定还有其他遇到鬼还活着的人。

　　打开dy，搜索：镜子，鬼。灵异。

　　刷出来的还是营销号和剧本。“全网最真实灵异监控”“主播凌晨探凶宅”。

　　他退出来换了搜索词。怪事，都市传说，怪谈。

　　还是一条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顾阳“啧”了一声，点开浏览器继续搜。江宁，青柳巷。

　　有用的没有。倒是翻出几条帖子，点进去，清一色“该内容已被删除”。昨天巷口拉了警戒线，来了那么多警察，网上连张照片都搜不着。

　　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这应该是官方对超自然事件的善后措施，很正常。

　　但他不死心，一个词一个词换着搜。
　　鬼，见鬼，撞邪。

　　翻到结果页几十页开外时，一个链接突兀的冒了出来。

　　网站标题就三个字：【幸存者】。没有其他内容，挤在一堆“风水改运”的广告中间，毫不起眼。

　　顾阳盯着看了两秒，点进去。

　　页面加载出来，预想的广告和弹窗都没出现，界面干净得过分。

　　黑色底色，正中间三个白字：幸存者。底下一行小字：本站仅面向真正遭遇“它们”的人。

　　再往下，一个灰按钮，申请注册。

　　顾阳点了注册按钮。

　　注册页只有五个问题。

　　【1、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信。

　　【2、你最近遇到过无法解释的事吗？】

　　遇到过。

　　【3、发生在白天还是夜晚？】

　　夜晚。

　　【4、最近半年身边有人离奇死亡或者失踪吗？】

　　拇指停了停。小马的脸从脑子里闪过。

　　有。

　　【5、你为什么来这里。】

　　顾阳盯着这行字。为什么？

　　他想起自己遇到的鬼，想起濒死的感觉，想到家里人，想到自己在乎的人，他想获得更多信息，他不想一无所知，他想知道伪系统到底是什么状态……

　　最后，顾阳输入：我想活着。

　　提交。页面转了快一分钟，也不知道是人工审核还是AI审核。顾阳都准备放弃的时候。

　　【注册成功】。顾阳盯着那四个字。

　　下一步，设置资料，用户名——他想了想，敲下三个字：人人人。跟他vx一个名。其他资料跳过。

　　进入网站，首页没有分类板块，只有一条条帖子。帖子数量很多，能看出来有很多幸存者在这网站里交流过，顾阳有种“终于有同类”了的感觉。

　　最顶上有一条显眼的置顶公告，顾阳点了进去。

　　【公告】经本站用户信息汇总，现已确认以下关键信息：

　　异常（由特异部命名）出现于半年前。国家在确认异常实际存在后，秘密紧急成立特殊异常管理部，于各城市设立特异局，其官方幸存者为调查员。

　　待确认信息：不要和未遭遇过异常的普通人谈论异常；异常有其独特的未知杀人规律；任何攻击对异常均无效。

　　顾阳从头看到尾，看完后又倒回去看了一遍。

　　异常。原来那些东西官方称为异常，也确实，鬼这种东西和伪系统也不贴切。

　　置顶公告下面还有一条新人必读的帖子。

　　【新人必读】：本站用于交流互助，用户基本是遭遇过异常的幸存者。首次进入网站后，仅可通过以下网址再次进入：
　　xingcunzhe.cc，分享无效。

　　下面的帖子按热门或者最新的排序，一条一条列下去。

　　顾阳大致扫了眼全站，这网站最有价值的信息，估计就是置顶公告了。

　　他又把注册流程从头过了一遍。想搜到这网站，得连着换一堆鬼、灵异的关键词反复搜，才可能搜到。搜到了，还得回答五道题，应该是用来筛选真正的幸存者。

　　这网站用户那么多，半年前，异常刚冒头，估计这站就搭建起来了。网站创建者是谁，是不是官方，估计也没人能告诉自己。

　　设计倒是挺巧妙，顾阳想。

　　他接着往下翻。翻到首页最底端，右下角一行灰色小字，自己差点给忽略了：

　　当前在线：547人，下线：2295人。

　　顾阳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下线”？哪个网站会统计“下线”人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