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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最后一单 怪异的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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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砰。
额头砸在泥地上,震得牙齿发麻。泥水溅进眼睛,辣得睁不开。
寂静的深夜,无人的小路上,一个男生正跪在地上,一下一下疯了似的磕头。
“我要死了吗?”
“早知道就不送这单了。”
这是顾阳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
———
七天前,早上七点三十,顾阳是被一个声音叫醒的。
那声音直接在脑子里面响起。很清晰,像有东西寄生在他脑子里。
它说:“你醒了。”
顾阳睁开眼躺了几秒,第一反应是幻听。昨晚跑外卖到两点,缺觉,脑子迷糊了。他翻了个身,那声音跟着他也换了个方向。
“你醒了,顾阳。”连名带姓。
他坐起来,环顾这间出租屋。窗帘拉着,桌上还有昨天吃的外卖,厕所门开着。屋里没有第二个人。
“……你谁?”
那声音停顿片刻,像在翻找什么。“我是你的系统。”
顾阳的心跳一下就压不住了。
系统。活了二十年,网文看了十年,这两个字什么分量,他比谁都清楚。开局一个系统,人生直接登上顶峰。他抓着被子坐直,一肚子问题挤在喉咙口。
“你是什么系统?”
“我是你的系统。”
“…………功能呢?”
它不说话了。
顾阳问了好几分钟。问面板,沉默。问任务,沉默。问“你到底在不在”,它说:
“在。”再问,又没了动静。
离开出租屋前,他得出一个结论:这系统不知道有什么用,像个半成品。
并且顾阳还觉得这系统有点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它极少说话。偶尔开口,也经常会卡壳重复,一句话说一半,停十几秒,后半句再接上来。
它还总答非所问,顾阳问超时了怎么办,它隔了很久,才回:“早点回去。”
最奇怪的是几天前的半夜,顾阳记得自己睡着了,做了个梦,梦见有人隔着窗帘往外看。
后半夜他醒过来,发现自己站在窗户边上,背对着床,看着窗外。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屋里灯全关着。
顾阳不记得自己起来过,他盯着窗外看了半天,楼下没人,街道被路灯照得发白,一只野猫从车底钻出来,又钻回去。
一切都很正常,他把窗帘重新拉严,虽然他记得自己睡前窗帘是被拉严了的。
回去躺下,顾阳心里想着事,一直睡不着,睁眼到天亮。
自己从来没有梦游的毛病。梦里的事和做的事,是同一件吗。他不敢往下想。
它真正有点作用,发生在第二天夜里。
那晚顾阳接了一单外卖往城南去,导航让他走经开路,能近三公里。车刚上辅路,它的声音响起:
“别走经开路。”
五个字,没头没尾。顾阳问为什么,它不答,只把话又重复了一遍:“别走经开路。”
他心里想着莫非系统要开挂了?鬼使神差地听了,改走主路,多绕了三公里。
十五分钟后,同行外卖群里炸开了锅:经开路出车祸了,四车追尾,一辆货车横在中间,路全被堵死了,估计清到天亮才能通。
顾阳盯着群里的照片看了半天,问:“你怎么知道的?”
它沉默,仿佛听不见。
第四天,它又开口:“这单,别接。”
顾阳看那单:四公里,六块五,地址是城西的一个老小区。钱不多,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接。
半小时后,跑城西片区的同行在群里说,那整栋楼拉上了警戒线,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租户半夜全被警察喊了下来,一推人聚在马路边上,有的人甚至衣服都没穿整齐。
两次了,两次它都说对了。顾阳盯着手机屏幕,咬了咬牙。这系统虽然不对劲,但它好像真的知道些什么。
还有别的一些异常,是跟这个世界有关的。
外卖群里最近传的东西越来越怪。哪个小区半夜整层人都在大叫;哪个骑手收工回家后就再没上过线;有人发了段半夜拍摄空无一人街道的视频,没一会又撤回,问他时说发错了。同城热搜挂过一个“凌晨集体游街”的词条,几分钟就没了。
评论区都说是炒作、摆拍、剧本。
顾阳也觉得是炒作,这年头为了流量什么都做得出来。
————
时间回到现在,凌晨两点。
江宁市的秋夜开始有点冷了。顾阳坐在停在路边的电动车上,拧开保温杯灌了口水。
今晚没课,他就出来跑外卖了。“再跑最后一单就回去睡觉。明天睡到下午上课,醒来再把民法的书预习一遍。”顾阳这么想着。
抢单大厅是空的,他划了划,刷新两下,依旧没有单,顾阳正打算放弃回去睡觉时,屏幕突然跳出一条新单:
【帮送单】,3.5公里,99元。
系统在这时候突然开口:“你…………”
它的话还没说完,顾阳手指比脑子快。看到金额的那一瞬间,手指已经按下去了,按下去的时候人还没回过神,页面已经转了一圈——【抢单成功】
抢到了!抢这种大单,犹豫半秒就是别人的了。
它停住了。顾阳没在意,有点激动,点开订单详情,随口问道:“怎么了?”
它没回应。
过了几秒,它说:“你今晚的单子,都送完了。回去吧。”
“还有一单啊。”顾阳盯着刚抢的那单。
它说:“没有了。回去吧。”
顾阳手指划着屏幕:“你什么情况?这不刚抢了一单吗,99块。”
它沉默了一会儿。
“你今晚的单子,都送完了。”
顾阳皱了皱眉,没接话,低头认真看起订单。
取货地址:金碧KTV。
他愣了一下,翻到送货地址那栏:
金碧KTV。
取货、送货,都在同一个地方。
3.5公里的帮送,从一扇门进去,再从一扇门出来,九十九块?
帮送物品那一栏是空着的。备注只写着一段话:“到达后从正门进,沿过道走到最里面的卫生间,等待5分钟,完成送达。”
顾阳把那行字看了两遍。
可是金碧KTV他上周还路过,倒闭好久了。卷帘门拉了一半,门口玻璃上贴着“旺铺转让”,顶上的LED灯箱坏了,一整排字里只剩一个“金”字还亮着。
停业的KTV,没有要送的东西,一间过道最里面的卫生间,“等待5分钟”。
钱在页面最上头躺着。大大的,红色的¥99。
顾阳的手指在“取消订单”上悬了几秒。
转单次数早用完了,取消订单要扣钱,扣十块。十块,自己的一顿饭钱。这单跑完,九十九块到手。九十九块,老妈两天的药钱,妹妹半周的饭卡,九十九,自己得送20多单才够。而扣十块又要跑两单才能补回来。
他也知道这单不正常。但一个停业的KTV,等五分钟而已,还能有什么比没钱更可怕。可能是恶作剧,也可能是哪家富哥富姐在撒钱玩,谁知道呢。
他不关心,反正有钱赚就够了。
跑夜单这半年,他什么人没见过?喝多的、闹事的、碰瓷的。自己跑单时身上常别着根伸缩甩棍,真遇上事,未必吃亏。
戴上头盔,他拧了拧车把手。
“喂。”他跟脑子里的东西打了个招呼,“我要去了。”
它没回应,顾阳也没在意。
电动车驶进空荡的主干道,导航开始播报路线。机械的女声报出目的地:金碧KTV,3.5公里。
不远,顺着这条路一直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