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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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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树上看什么呢?”
殷照微甫一落地,官寄就笑吟吟地出现在门口。
“看你。”殷照微想也不想就随口接话。
几许微风迎面扑来,一股似有若无的花香夹杂在其中。
官寄笑意更深,又问:“那还看吗?”
声音温润,像一泓清泉。
“不看。”殷照微瞥了官寄一眼,径直进了屋。
屋内安静,另外两人还没醒。殷照微坐到沙发上,整理程骁序昨天那个包。
“我带娄枕从北边走?”官寄坐到殷照微对面,细细地看着眼前人。
确认包内东西无误后,殷照微拉上拉链,回道:“不必,那边已经有人去了。”
官寄猜到应是殷照微提前安排了人手,没有说什么。
“昨天晚上,有东西。”殷照微抬头,和官寄对视,“声音很大,树上还有爪痕,可能是只鸟。”
“鸟?”官寄若有所思,给殷照微倒了杯茶:“派人去河边了吗?”
茶汤澄黄明亮,与青瓷茶盏相衬。殷照微盯着茶中的倒影看了几秒,抬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嗯”了一声,说:“让一部分人去探查了。”
“但是,东边有山裂。”
殷照微把茶盏搁在桌上,瓷器和实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屋内显得尤为突兀。
听到这,官寄神色微动:“棘手?”
“还行,”殷照微摆弄了下手腕上的铃铛,语气里听不出什么。
“昨天和程骁序上山了一趟,已经解决了一股恶障,并不算强烈。山上有处绝生阵,范围不大,但是一样的阵,阴阳共有十四处。”
“除去我昨天解的那个,南面还剩六个阴阵。所以,你今天要干活。”
官寄眉梢轻挑,问:“使唤我是不是有点太顺手了?”
殷照微非常坦然地点头,就转身上楼喊程骁序起床了。
因着昨天的大雨,山路格外难走。
程骁序还好,昨天已经走过一次了,今天还算能适应。但娄枕却是惨了,本来就不爱运动,更别说爬这没有台阶的山了。
幸运的是,程骁序包里有折叠登山杖,今天早上殷照微放进去的,可算解了燃眉之急。
今天山上没有雾,也没有那股子钻心的凉意。与昨天的害怕相比,今天程骁序还有精力打趣娄枕。
“小娄同学,你这也不行啊……”程骁序贱兮兮地在娄枕耳边挑衅。
“你闭嘴!”娄枕撑着登山杖,气喘吁吁。
忽然,数十只乌鸦从林间穿出,阵阵尖锐凄厉的啼叫声响彻云霄。
刚喘完气的娄枕抬头,悚然一惊。
“小心!”娄枕猛地扯开程骁序,一枚铜钱自他指尖掷出。
铜钱上闪着细碎的金光,直直击向高处的黑雾团。雾团在接触到那枚铜钱时,扭曲着四散奔逃,形成一副极为诡异的画面。
铜钱落回到娄枕手上,金光消散,变回普通模样。
官寄拖着调子点评:“不错嘛,反应很快,值得表扬。”
程骁序还没缓过来,往殷照微那边挪,仿佛这样就能更安全。方才那团黑雾是冲着他命门来的,此刻回想起来还心在怦怦跳。
“别怕,你昨天不是见过了么。”殷照微拍拍程骁序的肩膀,幽声道:“而且,今天你还要见更多。”
闻言,程骁序好想回家。
“哎哟喂,小程同学你怎么回事啊?”娄枕学着程骁序刚才的语气反击回去,“你这也不行啊……”
“哎呀……这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嘛,刚刚我开玩笑的。”程骁序左手拽住殷照微,右手拉住娄枕,把自己夹在中间寻求安全感。
官寄眼神微动,朝娄枕示意。娄枕心领神会,把程骁序扯到一边去了。
还不等官寄开口,殷照微先发制人:“六个阵,赶紧解决。”
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官寄,被这一下哽住了,无奈地叹口气:“行吧。”
“你带着他们两个走那边,昨天教了程骁序,他能带你找方位。”殷照微快速说,“我们分开走,然后山顶上集合。”
说罢,殷照微转身便走。
一根残枝从旁边的树上落下,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官寄突然抓住殷照微的手腕,唇瓣微动,却什么也没说。
殷照微不解地看向他:“怎么了?”
“没什么,注意安全。”官寄松开手,笑着说。
事在眼前,殷照微没有多想,只是走了好一会儿,手腕上还能感觉到官寄握住时的温度。
“你刚刚那招这么帅,教教我呗?”
“那你叫声爹来听听。”
“滚吧。”
殷照微刚走,眼看娄枕和程骁序聊得热火朝天,官寄当即打断了他俩,并赶鸭子上架让两人去干活。
经过殷照微的教学,找个阵对程骁序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
又绕过一处巨石,一处毫无草木的圆形地界映入眼帘,土壤干燥,与昨天程骁序见过的一模一样。
“嚯,看不出来嘛,你居然这么有实力?”娄枕惊叹,轻轻给了程骁序一拳。
程骁序压不住嘴角,得意洋洋:“那当然了。”
“好了,别贫了,”官寄失笑,转而催促娄枕,“快点去把事情解决了。”
破一处绝生阵并不难,只需推测出原阵的作法,再添上新的阵纹构成新阵即可。不过眼前这个阵为阴阵,需要倒行逆施,将阵纹反过来画。比较考验画阵者的实力,半点差池都不能有,一旦画错就全盘皆输。
娄枕从包里取出竹笔,开始画新阵。
官寄仔细看着娄枕的笔触,方便出现问题时及时干预。
绝生阵分阴阳两阵,相生共依。阴阵威力高于阳阵,但阳阵若有损毁,阴阵威力便会削弱。
阳阵那边应该是已经被殷照微派去的人解了,这处阴阵并不算强。不然官寄还真不放心让娄枕尝试,解阵不成反被噬的例子多有记载。
停笔,阵成。
见娄枕顺利完成,官寄好生夸了几句。娄枕得到夸奖,头都快仰上天了,还不忘挑衅下程骁序。
程骁序又个不肯服输的,哼哼了几声又跟娄枕斗起来。
官寄见状只好出手打断俩人的幼稚战争。
“好了,走吧,该找你哥去了。”官寄让程骁序和娄枕走在前,自己则在后方。
待走出去十几米,一团黑影悄然出现在三人刚刚站的地方,像一只巨大眼睛在凝视猎物。片刻后又化虚无,消失不见。
前面,程骁序和娄枕还在拌嘴,官寄也跟着笑说了几句,却在不经意间转头看向身后,嘴上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另一边,殷照微的身影在林中飞快穿梭。于他而言,崎岖难行的山路也是如履平地。
再一次拿树枝刺穿被染恶障的飞禽,殷照微才停下行动,拿出手机看了眼程镇那边发来的消息,然后吩咐他们上山顶等候。
这边更靠近山裂之处,恶障气息比起另一边浓郁得多,也危险得多。这一路上殷照微处理了不少恶障,带着其他人只会影响殷照微的处理速度。况且有娄枕和程骁序两个孩子在,万一不留神有漏网之鱼冲他们过去,他们两个招架不住。
这边三个阵殷照微快速解完,估摸官寄那边没那么快,他准备先去趟山裂的地方查看一番。
殷照微脚下使力腾跃,又在树枝上轻轻一点,飞身而上,瞬息间便没了踪影。
山裂的地方位于西边,原本被手下发现禀报时,并没有这般大,是昨夜那道巨雷劈下时才进一步裂开。山一裂,殷照微便能感应到。
那道十几米长的裂口,黑黢黢的,叫人无法看清里面有多深。旁边还有数十道小罅隙向远处延伸而去,周围的花草焦化如炭,还有颗树也枯死了半边。
像是被雷狠狠劈中了一样。
当然,这并不是那道雷造成的,雷只不过是个契机而已。
若是仔细观察,裂口和罅隙中正有丝丝黑气从中逸散出来,而花草枯萎焦化的范围也正在逐渐扩大。
殷照微意念一动,几颗粗壮的藤蔓拔地而出,穿针引线般在土里面交织穿行,将那道裂口封得严严实实。
确认封死后,殷照微才给程骁序发消息,让他们处理完去山顶。
收起手机,殷照微往山上去。才往里走了几米,他听到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突出。
是枯枝被踩碎的声音。
在山上,殷照微的感知力会变得更强。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发出这个声音不是动物。
东南方向三十米处,有人。
殷照微就近摘下一片树叶,朝声音方向掷去。
叶子快速游动穿过树林,直抵目的地,悄无声息地贴在了那人发间。
比起一个未知的存在,显然是处理绝杀阵更重要。树叶可以监测,殷照微能随时知晓那人的行踪。只要这个人没有歹念,他并不会多管什么。
留下后手,殷照微飞快往山顶赶去。
林间,贺兰祝临屏住呼吸,见没有人过来才放松警惕,眼睛里原本闪烁的光停息下来,并没有发现那片贴在他发间的叶子。
贺兰祝临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暴露,但既然没有找过来,那就是没被发现,或者对方并没有灭口的想法。
但不管是哪种,继续待在这里都不会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贺兰祝临没有选择跟上对方,而是继续往西边去。
所有人出发时天还未完全亮,而此刻太阳高悬,晴空万里。
程骁序领着官寄和娄枕登上山顶,遇到已经正在等候的程镇一行人。
山君一脉虽然自殷照微“死”后,并无正统传承,但程氏一族的先祖自几千年前便跟随历任山君,也学了几分本事。
几经变迁,幸得传承未断。
程骁序跟几个长辈打了招呼,就拉着娄枕到一旁歇着了。俩人也不讲究,随便找块石头就坐下。
娄枕喘着气,连说话都费劲。
绝生阵分阴阳,阴阳小阵与主阵间息息相关。路上各小阵已破,主阵的威力削弱不少。但是此阵至少盘踞在此百年,汲取了大量生气,以娄枕的功力,并不足以独自破此大阵。
阵法相关的东西并不是殷照微的强项,绝杀主阵并无固定阵纹,只有精通布阵之术的人方能随机应变反推破阵法。殷照微虽然学过,但是这种大阵他无能为力。
更何况这个阵,涉及的范围并不只有半帘山。殷照微收回手,这个阵连接了更远的地方,恐怕其他多地也被布下阵群。
娄枕焦灼地抓了抓脑袋:“我要是再学厉害点就好了……”
突然,娄枕掏出竹笔想要落笔画阵。官寄迅速抓住他的手:“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一向笑着的官寄此刻面容严肃,眼神冷然。
解绝杀阵若有不当,导致阵法加强尚且有转圜之地,但若是自身生气被吸取,便是死路一条。
娄枕解阴阵可以,但是解主阵无异于送死。
见娄枕的如此,殷照微也蹙眉,但是怕娄枕伤心,轻声解释:“这阵太过凶狠,解这个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娄枕垂着脑袋认错:“抱歉……我、我现在让家里派人来,我刚刚只是想帮忙。”
官寄拍拍娄枕脑袋:“好啦,没怪你,下次不许这么莽撞知道吗?”
娄枕点头答应,再抬头时发现殷照微让已经程镇带着人分队散开,把阵围起来。
只见殷照微站在阵眼处,手指微动。
轰隆——
一阵巨大声响从地底穿上来,密密麻麻的花草破土而出,翠绿粗壮的藤蔓不停地在地下和地面游走,若是懂阵的人看,就会那些藤蔓斩断了阵纹,而花草则堵死了自行运转修复的路。
既然不能按原方法解阵,那就直接毁掉。
阵法被损毁,漫天的黑气席卷而来,遮天蔽日。见此,殷照微安排的人迅速开始清理。
一股强大的力量陡然而至,是恶障。
来势汹汹且强悍,光靠那些个打下手的肯定是不行的。殷照微眼神一动,迅速看向官寄,示意他快行动。
官寄心领神会,把程骁序推到娄枕身后迎面而上。
金光在官寄指尖缠绕闪烁,凝成一柄长枪。
官寄舞动枪杆,击散周围的恶障团。
那团最大恶障幻化成一只八翼巨鸟的模样,眼睛部分的绿芒犹如墨玉,一臂长的嘴里散发出腥臭的气味。
长啼一声,哀怨刺耳。
殷照微配合官寄的进攻,又引出数十颗参天大树打断恶障的进攻,分出两株藤蔓与其纠缠。
官寄腾空而起,长枪朝着中间狠刺下去。那鸟的不停嘶鸣吼叫,八翼疯狂扑腾,想要逃离,可惜退路已被殷照微堵死。
一缕清气从官寄掌心生出,环绕收紧,死死缠住鸟身。长枪从鸟的躯干中抽出,再次刺入眼睛,绿芒逸散,金光大盛。
恶障四散奔逃,却被站在阵眼的殷照微一举收束,连带着四周的黑雾也被收干净,全部悬在殷照微掌心凝成一颗黑色珠子。
那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轻轻一捏,方才的一切便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