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时光机（五） 约比尼的瞳 ...
-
Chapter.Six
那一刻我似乎生活在梦里一般——我闭上双眼，似乎那样就能多过这浩劫一般，还未等完全闭紧，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几乎震破我的耳膜，我的心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约比尼微笑的面容浮现在我面前……
什么时候起，这孩子变得这么重要，变成我的亲人了呢？
枪声响起，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没有间接地，那样醒目而生硬。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约比尼在这个时候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那么，下一个就是我了……
“比琳达姐姐……”
清脆而带着一丝稚嫩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我难以置信地睁开眼。
波西尔整个人趴在约比尼身上，不省人事。精心护理的浓密黑发中透出几丝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滴在约比尼白净的衬衫上。
“约比尼！”我连忙向那边冲过去，一把推开压在约比尼身上的波西尔。
“别！”约比尼开口，言语间尽是惊慌。我刚想问原因，却看见波西尔的嘴边流下一角黑色，紧接着，额头和指甲的周围也开始冒出那种混合着粘稠物的黑色液体，仿佛火山爆发前岩浆破土而出一样。
那是，“星痕症候群综合症”症候群的末期。
夕阳的颜色渲染上地平线，远处的海风轻吻着面颊，我将目光放到吃力地拖着波西尔行走的约比尼身上。
我觉得惊异，那种神秘的疾病竟然能够激发波西尔如此强烈的痛楚，甚至直接导致手枪走火。
但是这里毕竟不是久留的地方。再三思考后我决定前去卡姆，与伊莉娜见面时听她的无意中透露，路法斯在卡姆。
从阳光海岸去卡姆必定要经过朱农空港边的密林，据说那里在星球发生灾难的时候居然毫发无损。因此那唯一的一片茂密的绿地就成为许多附近居民的聚集之地，听说那些居民都有各自独特而荒谬的风俗，人类穿行那里的危险性也增加了数倍。
面对着无尽的浓郁绿色，我看到约比尼抓紧了衣服。于是我上前去握住他的手，露出一个我自认为柔和的微笑。结果是他也笑了，那么纯粹。
朱农空港曾经是神罗公司最大的直升机停泊场，那个时候当雷诺完成任务的时候，他就会偷偷把我带上直升机，在整个北大陆的中部盘旋，俯视整个星球唯美而氤氲着生命的风景。最后飞机就停在这里，他会拉着我的手，一起穿过森林。
那些日子，就像是有一台时光机，流转得飞快，却一次接连一次，好像在不断重演生命中最美的剧目。
进入森林才走了不到一千米，就看到绿色圆顶的房屋，原来我曾听我做神罗职工的堂妹提起过，这些居民是神罗特别聘请的帮忙监视进入森林的人的当地居民少数民族。
但是如今神罗应该都不存在了，没什么可担心的。我对自己这样说。
这个想法还没从脑海中消失，一个从天而降的铁笼子就粉碎了我的思绪。还未来得及出声，我，托比尼，还有波西尔三个就被牢牢地套在笼子里。
一帮着清一色墨绿迷彩服的当地人从茂密的树丛中争先恐后地跑出来，为首那个戴着如同树叶一般墨绿色的帽子，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你！”貌似是那个首领儿子的人上前来指着我的鼻子，“说！你们是什么人？”
我突然感觉很好笑，看来这是猎捕动物时的圈套——看到套住的是人就应该赶紧放掉吧？他们现在竟然反过来问我是什么人。
“不要指着我姐姐，告诉你，她叫比琳达，我是他弟弟。”我刚想开口，约比尼抢先一步出声，他至少有七英尺高的身躯挡在我面前，好似一座密不透风的山。
“别这样。”我把约比尼轻轻推到一边，“你们是神罗的人？如果是的话那么……”
“神罗？”为首的人冷哼一声，“那个时代不知道是哪辈子的往事了……现在神罗是世界的罪人。”说完目光斜视着斜靠在约比尼腿伤昏迷不醒的波西尔胸前那个做工精致的勋章，“不然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要抓住你们？”
“但我和我弟弟又不是神罗的人。”我觉得莫名其妙，“就算你要抓他也应该把我们两个放了吧？”
“你们不是？”强盗头子轻蔑一笑，“……这个男人瞳孔的颜色，一看就知道是经过公司内部高浓度化学试剂浸泡后变异而成的，至于你……他们两个加起来的罪孽你们三个一起赎都未必赎得清！”
我的目光直射入约比尼的眼睛，那双如同水晶一样璀璨的，发着碧绿色的瞳孔，刚才那个人说，是……神罗公司试验的结果？
Chapter. Seven
这个星球只有夜晚显得晴朗无比，明星悬空，清晰可见。
从被那些人带回来后，约比尼就不曾再开口讲话。我们两个面对面地坐在两侧沉默。他时不时看向我这边，那目光就像犯了错的孩子，只是一旦对上我的眼神，他就慌忙移开。
倒在一边的波西尔还是没有转醒的迹象。
“比琳达姐姐。”约比尼忽然开口，周围持续了很久的静谧被打破。
我抬起头。望着这孩子澄澈的眼睛，示意他说下去。
“你看上面的铁栅栏的间距，似乎比下边的大一点。姐姐应该能过去……我是说……如果我把比琳达姐姐抱起来……”
“我明白了。”看着约比尼的面颊渐渐泛起红晕，我咧嘴一笑，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那么麻烦你了。”
我奔跑在杂草丛生的朱农密林深处，那几个缺德的土著竟然把我们的牢笼丢在了森林的深处。那笼子的钥匙应该还在那些村民身上，但想要找到通往那个村子的路实在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幸好月的方向我还可以辨清，只要一路往东北方向，就能到达卡姆……
希望到那个时候，雷诺肯帮我忙吧。
约比尼……我的心紧紧疼了一下，刚才约好了，一定要活着再见面。
我所在的位置远比我所想象的距离卡姆近得多，沿着西北方向跑了不到一小时，卡姆城镇独有的格子窗建筑就浮现在远方的灯火下。踏进城门的一瞬，白色的天空缓缓从大气后边露出来。
城镇标志性的水塔久违地出现在我面前，塔身朱色的漆已经剥落得只剩黑色.但似乎没时间去追忆这一切——离我不远的地方围了一群人，那些人基本都是点粗壮的中年男性，而且每个人都持有像木棍之类一看就很有分量的武器，看上去好像是在进行恐怖袭击的架势。
神罗……
这个词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突然一丝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听刚才那些“土著人”的意思，附近一带的人都恨神罗恨的要紧，那么这样一来……即便为数千万的线条在脑海中纵横交错……但还侥幸地想着应是不会这么巧的吧。
我无意中一抬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深不可测般的双眸，熟悉中带着陌生——虽然他已经长大了，但当年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眼中的光依然清晰可变。
那就不会错了，那人正是路法斯•神罗。
神罗公司的青年总裁……谁想过那个被外界人传为“没有笑与泪”的男人五年前也是一个因为父亲的冷落而失意到跳脚的男孩呢？
路法斯此时此刻正一副慵懒姿态地站在高高的落地窗边，置若罔闻地望着楼下的动乱。我眯起眼睛便了然一切——他攥着玻璃杯子的手上纵横的星痕暴露了他的不安。
难道，雷诺不在吗？
那些人的入侵速度出人意料地快——毕竟这里不是刀枪不入的神罗大厦，而是一座普通的砖瓦房——不锈钢铁门锁被生生凿开，白红相间的石砖紧接着轰然倒下，值此时整个房间都毫无遮蔽地裸露在众人的视野之中，只要他们愿意，随时可以去了结那个神罗总裁的生命。
那不正是……他们的愿望么？
“我们可是‘塔克斯’，‘塔克斯’的责任就是保护总裁的安全。”
意识猛然变得清晰，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也随即重返脑海。我焦急地在人群中寻找，然后——
“萨奇中校！”我高声叫道，而后努力绽放出一个笑容。
“比琳达？”留着一小撮儿山羊胡须的年轻男人从人群中挤过来，这个曾经身为神罗公司防暴队队长的男子——不久前我曾帮助他的儿子找到他。看来他在这些人中很有地位——看到他暂停前进的脚步后，大多数人都停下来望向我们这边。“你怎么会在这里？”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的目光闪烁了片刻， “还不是那个姓神罗的小子！现在可好了，他们公司制造出来的怪物害得这里变成什么样！” 说着露出愠色。
他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这群人中有很多人臂膀、额头上都有罹患“星痕症候群综合症”的特殊痕迹，而观察他们的伤口看来，不少是刚刚染上的。看来“星痕症候群综合症”的魔爪都已经伸到这里了……？黑色的脓水顺着一个人的臂膀滴下来，立即引起旁边一串人的集体恐慌，那些人推推搡搡地往相反的方向拥挤，只是突如其来人潮又挤倒了另一边的一个年轻男子，随着那个男子倒地的声音，一股黑水喷撒在地上，人们再次不安起来，就那样隔在两个人中间。
“我去跟他谈谈好吗？”我笑笑，“因为我觉得这样的事情也并不全是他的责任……”
“那几个‘塔克斯’也是这么说的，但这只是推卸责任！”中校激动起来，抓住我的肩膀是紧摇晃，“你知道我们要面对什么吗？只有死路一条！你难道还不允许我们在死之前先杀了造成这一切的人吗？！”
群众的情绪激动起来，我被围在中间，动弹不得。
“你们别忘了，我是有枪的。”
背后的砖房里突然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路法斯斜靠在楼梯上，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句极其幼稚的言语用戏谑的口气吐出来，还真是他的风格，“如果你们不希望有人受伤的话，就让比琳达上来，我保证我跟她叙完了旧就乖乖随你们处置。”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时光机（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