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时光机（四） 真可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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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Four
我几乎能确定，我也得上了那种叫“星痕症候群”的病。似乎这就是委托人所告诉我的，他的妻子所得的那种病。不过现在的我还是初期，有时指尖会隐隐作痛，就好像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一样，时不时狠狠的在我心上硌一下。
我觉得我不能回到艾吉去，那里有太多饱受恐惧的人，尤其还有约比尼、我不确定我得病症什么时候会显现出来。
虽然我想联系基比亚，或者艾达——但最终我决定先去阳光海岸附近落脚，那里的气候可能比较适合我冷静地想想这一切，包括雷诺，另外那里是重要的交通枢纽，也许我可以由此获得一些关于治愈疾病的讯息。
不想却在那里碰到了“塔克斯”的成员伊莉娜，我问起她的目的，她有些发怔，随后告诉我只是随便到度假胜地走走。
但是星球似乎没给我再去向她询问雷诺的时间，就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感到手指尖传来一阵足以震悚我所有神经末梢的剧痛，疼痛所带来的强大的冲击力令我不得不弯下腰去，紧紧用双手环住自己的肩。
我拼命稳住意识，尽量让我所能看见的那一寸风景不要消失在记忆力。待到周围的景致慢慢变得静止不动时，我抬起头对伊莉娜苦笑，“他们起了名字叫什么‘星痕症候群’。”
伊莉娜没有像我所想象的那样立即逃开，反而淡然地接了一句，路法斯也得了那种病。
“那雷诺呢？”
“雷诺根本没受影响……比琳达小姐不知道吧，这种病是不会传染的。”伊莉娜那双如同沉淀着铂金的琥珀般的眼眸中透出一丝隐忧，“只是一部分人很容易患上。总裁在卡姆已经治疗很久了……但好像没什么成效。”
我的心放下一半，随即又担忧起来，“那么……”
伊莉娜摇摇头。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她一直在极力淡化气氛中的那种不知何时就会爆发的不安定因素，因为几乎我所认识的得了这种病的同龄人全部都死了，这个伊莉娜应该是知道的。
疼痛在这一瞬间又突然漫上我的双指，这一次来得似乎比往日更要猛烈，意识涣散中，我似乎看到有黑色的液体从指尖之间流出来……
“比琳达。”最终伊莉娜开口。
“怎么？”从我喉咙的深处传出这一声嘶哑的回应，我不知道伊莉娜是否能发现我现在距离休克只有一步之遥。
“别怪雷诺。”
“我们都在努力……也许无法收到成果，但我们真的尽力了……”
我已经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缓解这种眩晕的要死的感受，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可以等到以后再来商议。在这样的想法极力驱使下，我沉沉睡去……
Chapter.Five
意识飘飘渺渺，如同空虚的幽灵，在浩淼的天地之间寻找容身的一席之地。但只能看见无边的灰色，无法再进一步……十年前的那一天——就如同在昨天那样清晰可辨，那天我问他为什么会纵容惨无人道的人体试验。
没有答案。
我只能苦笑，别说雷诺，甚至就是曾，路法斯，也未必能告诉我。
我想都没想一口回绝。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神罗在我记忆中所留下的那片红色，从来都没有忘记过那些对我重要的人在面目狰狞的公司的爪牙枪口下死去的事实。
人不能因为想要活着而生活，如果生命已然失去了存在的意义，那么再长久的时光也是虚无和荒废。甚至是蝼蚁，若是有一天能够筑起足以撼动巨树的力量，结成击溃千里之堤的巢穴，那也等于是不枉此一生。
虽然我们都曾在神罗公司任职，但是作为深埋地下的医疗机构，基比亚说过完全是因为与那些同事的情谊不容易被割舍才选择留下，而艾达，或许只是因为我们——自然比起其他的员工，我也并无欲望追求金钱和名誉。
他眉梢那一丝落寞和失望被我尽收眼底，他无法理解身为普通职工的我为何对神罗那些看来与我们毫不相关事情有如此深入骨髓的排斥与反感。
如今再次让我选择的话，答案不会改变，但是我不会再在后边加上那一串冷嘲热讽的“学说”，现在想想真是愚昧——他的好意在我这里变成了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还未来得及道歉，我就离开了星球。再回来后，物是人非，我身边的那个人换做了约比尼……不，准确的说是留在我身边陪着我寻找雷诺的人变成了约比尼。
但是雷诺……
“比琳达姐姐！”刺眼的灯光在我眼前闪耀着，约比尼的脸映入眼帘。
“约比尼？”我顾不得指尖微微的麻痹之感，撑起身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伊莉娜呢？”
“是我带他来的。”波西尔的脸自约比尼之后出现，“比琳达……这不是重点，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一边去！”约比尼一把推开横在一边的波西尔，“比琳达姐姐刚刚醒来，你就又逼着她去为你工作吗？伊莉娜是谁？我只是接到一个电话告诉我你在这儿。”
“对不起。”几天不见，波西尔的脸庞依旧俊俏如刀刻，只是比起上次这个男人又苍老憔悴了不少，一丝不易察觉的皱纹布上他的太阳穴。
“没事。”我嗓子有点干。
伊莉娜估计是已经离开继续她的阳光之旅了——无论如何，现在我和他的妻子已经是同病相怜，若真能找到方法的话，对所有人都是好事。我半坐半躺在床边，拿出这几天的调查成果。
“‘星痕症候群’。经过调查是一种由于身体内类似于防护壁的免疫系统被‘魔晄类物质’感染从而产生病变所导致的。严格意义上讲，这种病的成因是由于自身的某些特质吸引了存在于大气之中的那些致病因子。当那些不明物体沾染到了人体细胞之中时，人体会自动分裂出新的细胞……那种细胞经过融合和分裂产生一种破坏身体免疫系统的新个体，使免疫系统被击溃……”我干巴巴地开口，脑子里回荡的是十多年前基比亚提到过的理论。
“不要说这些。”波西尔收起礼貌，不耐烦地打断我的话，“我们究竟要如何治疗？”
“这看你自己。”我讨厌他打断我的话，“我觉得这与个人体质有关，每个人的病都有不同的方式治愈。”
他那双泛着蓝色的漂亮眼睛瞬间蒙上了一丝灰色，紧接着是一种吓人的讶异与不甘。我突然有些惧怕他的目光，连忙低下头把目光再次转移到文件上，打算继续讲解。
“比琳达！小心！”我突然感觉到什么东西贴着我的手臂擦过去，再往下一看那个感觉到疼痛的地方已经流血如注，我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那个声音的主人——约比尼。
约比尼的脸上似乎被相同的利器划开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鲜血以极快的速度在他的脸上蔓延，只是他无暇顾及——一只手狠狠缠绕在对方的脖子上，另一只手在口袋中来回翻找从不离身的小匕首。在他的怀中，波希尔艰难地挣扎着，那个动作活像被抓获的精神病人，手舞足蹈。
我害怕约比尼制不住他，连忙翻身下床上前打算帮忙。
只是跑得太急被床边一根电线绊倒，电线所连着的电锅立刻横过来，滚烫的粥状物就那样流泻而出，部分溅到那边正在与波西尔僵持的约比尼的脚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暂时分散了注意力。
波西尔看准这个机会，一把把他推翻在地，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使他动弹不得，而后从腰间抽出一把枪指着我的额头，做出不要靠近的手势。
“我说……”我能听到我心脏以快于平时五倍以上的速度跳跃的声音，“咱们能不能冷静地谈谈……赛因先生？”
听到真名，波西尔怔住了，过了片刻，他再次开口，语调微微颤抖着，“真不愧是比琳达，这样的过往都能调查清楚……”
“所以我觉得能帮助你……”我试图让对方冷静下来，从而让约比尼有机会挣脱，“至少让我看一看你的妻子……然后看看我是不是能……”
“闭嘴！”他突然粗暴无礼地打断了我的话，且声音巨大到震得一旁的玻璃发出震动的响声，“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啊……！！！！”
他痛苦地扯开洁白衬衫的领口，密密麻麻的黑色圆点遍布他的前胸，有的甚至有所起伏，坑坑洼洼如同月球表面，看得我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最终他垂下头，枪口对准我，但是这样掩饰不了他剧烈颤动的肩膀，“咱们都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时光机（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