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谱的报复欲！》盐柠白

2、第 2 章 “你不该放

　　脚步声在逐渐靠近。

　　“小迟，你在里面吗？”温柔的声音在死寂的晚上响起，不寒而栗。

　　屋内虞迟并不作声。

　　她的脑子还在回荡着刚刚死亡的片段。

　　实在是......太刺激了！

　　唇角不受控地向上弯起弧度，她已经太久没有尝过这样的滋味！

　　感觉寻求障碍，指追求强烈的感官情绪体验，天生需要更高强度刺激，刀尖舔蜜。

　　通俗点来说，极端刺激渴求

　　虞迟便有着这样的极端人格。

　　门外，脚步声“哒哒”地靠近，危险如影随形。

　　上一世，“柳月娘”甚至都没有触碰到她，却能让她惨死。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她没想到的地方……

　　“阿迟？虞迟？”“温柔的呼唤声逐渐变得低沉，语调一声塞一声的高。

　　短短几秒内，虞迟脑子快速划过无数的想法。

　　临死前，这个怪物说她回答了。

　　回答？！

　　那么，是不是回应对方便是触发死亡的规则？

　　也不对！

　　如果仅仅是回答会触发对方杀人机制的话，一开始自己也回应对方了，为什么对方没有杀掉自己呢？

　　难道有时间延迟，还是有其他隐藏更深的地方？

　　虞迟并不确定。

　　在思考的同时，虞迟没有闲着。

　　她屏住呼吸，走近堂屋后的里屋。

　　里屋后墙上开着一扇朝外的窗，透过纸糊的窗纸，隐隐能看到黑蒙蒙的暗夜。

　　窗外就是村间小道，翻出去直接便能逃离这里。

　　后窗离虞迟仅一步之遥，脚步声同时停住了。

　　“柳月娘”到了门口。

　　“怎么都没人应声呢……是要让我进来吗？”

　　门，轻轻地晃动起来，好似马上就有怪物要破门而入。

　　虞迟此时一手扒住窗台，半条腿已经跨上去。

　　她的另一只手随即跟着伸出，碰到温凉的木头窗框。

　　就在她要破窗而出之际——

　　万千思绪碰撞出一根直线，在电石火花间打通了她所有的脑间回路。

　　霎时间，她停下了动作。

　　不对！

　　虞迟一直在猜测死亡机制，可不论怎么猜，总有些异样在心中盘旋。

　　在这个时刻，她终于察觉到是哪个地方不对了！

　　虞迟把跨到窗台的腿收回，重新站回地上。

　　已经站在了堂屋门口的“柳月娘”呼唤声越发大了起来。

　　“阿迟，你在里面吗？应姐姐一声。”

　　“阿迟？”

　　“阿迟？！”

　　无论怎么呼唤，柳月娘始终没有真正推开门进来。

　　她猜对了！

　　虞迟心里的猜想得到了确认，她赌赢了！

　　入夜后，不要出门。

　　正常状态下的养父母是这么告诉虞迟的。

　　虞迟过去一直在关注的是夜晚，可这句话里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那就是门。

　　民间常有传言，门能够阻挡外来妖邪，没有经过允许的存在不能入门。

　　所以，在院门内，“柳月娘”无法伤害她，要引她出去。

　　屋门内，“柳月娘”无法进来，便诱惑她进入这不安的黑夜。

　　现在她不出去也不回应，“柳月娘”无法破坏这条规则，无法进来杀掉她。

　　门前的“柳月娘”终于明白，它没有办法将虞迟诱惑出来。

　　它愤恨地砸起门，声音变得尖细，如同山中精怪。

　　危机暂时解除，虞迟靠在窗台，身体松懈下来。

　　这种与死亡相搏斗的刺激实在令她上瘾，情绪不受控制地激燥起来。

　　挲~挲~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虞迟倏地回头，窗纸上糊着一团黑影，在纸的破损处，一双红色眼球死死卡在上面！

　　霎时间，虞迟果断，手上包裹上厚厚几层黑色黏液。

　　双指弯钩，正对面前妖物眼球剜去！

　　“噗嗤”

　　妖物剧烈挣扎，爪子把窗棂抓得“咯吱咯吱”响，却让眼骨更紧密地卡住手指

　　黑液顺着眼睛洞口钻去，如同像活了一般纠缠不休。

　　妖物像是被硫酸腐蚀一样，浑身开始剧烈发抖。

　　虞迟眉头一挑。

　　没想到这黑液居然这么厉害！

　　妖物身体内部被黑液彻底侵蚀，尖叫声慢慢变成呜咽，直至无声。

　　确定对方无法再反抗了，虞迟双手握住妖物头骨，用力一掀。

　　浑身发黑多毛的妖物从窗外拖进了屋里。

　　虞迟这才看清这只妖物的全貌。

　　这是一只通身无毛的东西，看着像猴子，却只剩一只手、一条腿。

　　和前世她死时看到的影子如出一辙！

　　这东西和外面扮演柳月娘的妖物是同一个物种！

　　只是实力显然没有能扮演出柳月娘模样的妖物强。

　　被灼伤的热意从手腕处传来，虞迟垂眸，在原本的水漩涡波纹旁，多了一个红色瞳孔模样的纹身。

　　奇怪，这是什么？

　　刚刚出现吞杀了”血月“，她的身上出现漩涡纹身，能够控制黑色黏液。

　　现在杀掉这只怪物，出现瞳孔纹身，这是不是代表着，杀掉妖物她能得到一种能力？

　　虞迟把专注力放到眼睛上，闭眼又睁眼的瞬间，眼前的世界轰然变色。

　　竟变成了完全的黑白两色！

　　屋子里几乎所有事物都变成白色，只有她面前的妖尸散发着微微黑气。

　　是能看到妖气？邪祟？

　　虞迟把怪物从里屋拖到堂屋。

　　堂屋内，原本横尸于此的“养父母”尸体不再维持人的模样，变作了两节发黑的木桩。

　　木桩此时也散发着微微的黑气。

　　看来，她确实是获得了可以窥探妖气的天赋！

　　虞迟手腕内侧瞳孔纹身开始发烫，旋即黑白色世界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怎么回事？虞迟看向手腕，原本的红色瞳孔纹身变成了黑色。

　　是冷却期？只有红色状态她才可以使用这项天赋？

　　弄不清楚，她索性暂且把瞳孔一事放在一边，看起眼前“养父母”变作的木头桩。

　　木桩头部伸出一截枝杈，底部伸出枝杈，正中间也伸出一枝杈。

　　虞迟盯着面前两截木桩，又看向她刚拖来的妖物尸体。

　　木桩形状，与她杀死的这只怪物竟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她心里一动，有个大胆的猜测。

　　也许，这是同一种妖怪，刚被杀死时是畸形猴子模样，死透后就变为木头？

　　为了验证猜想，虞迟等待了一刻。

　　果然，妖怪尸体在她眼前慢慢变为一截木桩，形状与其他两截如出一辙。

　　这个村庄是被这种怪物占领了？但原本的父母月娘姐和村民呢？

　　虞迟心中思绪翻腾，整理不出头绪。

　　她先放弃继续考虑更远的真相，着手于眼前。

　　她回想起这一夜发生的点点滴滴，还真让她又想到一个地方。

　　虽然上一世被“柳月娘”杀了，但她不认为对方说的全为假。

　　脱口而出的假话想要蒙骗人，一定要真真假假。

　　它说这里是食梦魇制造的幻境！

　　如果她假定对方所说为真，现在她要做的便是从这幻境中找到出口挣脱！

　　出口的位置会是在何处呢？

　　虞迟有了个主意，但目前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验证……

　　天际蒙起鱼肚白，将晓未晓之时。

　　虞迟试探地推开了屋门。

　　院里静悄悄的，种的青菜蔫蔫的，原本的妖物尽数不见。

　　天上太阳如同遮上一层纱，不再那样鲜亮。

　　虞迟一只脚迈出房门，屏息站了片刻。

　　果然，什么都没有来。

　　天黑后不要出门，危险藏于夜色中。

　　天明之时，是难得的安全时间。

　　虞迟一路攀上山坡最高点，站在山峰之上，村落尽入眼中。

　　屋舍错落排布，却不见一缕炊烟，静得全无活气。

　　手腕处，变黑的瞳孔纹路再次变红。虞迟细心留意过，六个时辰恰好是冷却期。

　　她发动妖瞳，世界骤变。

　　整座村子似被一重浓黑裹住，墨色层层叠叠，深浅不一。

　　群山环伺间，村民赖以为生的养蟹塘正翻涌着一团化不开的黑气。

　　而那里，是整片黑暗中最浓郁所在！

　　…………

　　虞迟来到养蟹塘所在。

　　村庄热闹不再，一路上空无一人。

　　白天的怀蟹村如同被静止了般，只剩她一个人是流动的。

　　养蟹塘坐落于村子西南隅，塘面阔大，水波泱泱。

　　怀蟹村世代以养蟹为业，这一方池塘便占了数亩之地。

　　奇怪的是，村中其余地方如同蒙着一层阴翳般是灰蒙蒙的色调，唯独这里不同。

　　蛰伏在草根泥缝里的螃蟹，一只只鲜亮饱满，肥美异常。

　　看来这地方果真有什么稀奇。不会是这妖物与她一般爱吃螃蟹，所以这里的螃蟹才格外与众不同吧？

　　等等，爱吃螃蟹？！

　　一道灵光击中虞迟。

　　宗祠古籍中曾记载过这样一个妖物，独手独足，形貌类猴，最嗜食蟹，本体是一段枯木，害人须知对方真名，需得回应。

　　此妖物，名为山楺！

　　如果妖物果真是山楺，“柳月娘”神不知鬼不觉杀掉她便说得过去了。

　　为何此处妖气最盛？

　　虞迟站在池塘之上，望向水面之下。

　　水面之下，泥沙之上，无数枯木静静蛰伏其间。

　　似感受到了窥视，于无数枯木之上，睁开了猩红色双眼……

　　虚张声势罢了。

　　睁目不能化形，更说明了白天是安全的。

　　山楺食谱仅两种，食蟹出于享受，食人出于贪婪。

　　虞迟当然不会留下螃蟹给它们补充营养。

　　不是爱吃螃蟹吗？她偏偏要一只不留！

　　虞迟从塘中抓走了多多的螃蟹，剩余螃蟹皆被她尽数铲除。

　　螃蟹被她铲除过后，她还不忘在池塘边架起火堆。

　　在山楺愤怒地注视中，把仅剩的螃蟹煮熟，悠哉食用起来。

　　她吃得正香，池水开始晃动起来。

　　怎么，这是山楺被她惹怒了？

　　虞迟吓得连忙把最后一口蟹肉咽下压压惊。

　　水面青苔向两边分开，浮出一幅景象，隐隐约约并不清晰。

　　这是什么东西？

　　虞迟皱眉望去，顺着水镜，她竟然看到了熟悉的场景。

　　她爹站在小院中，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焦灼。

　　自己的身体则软软靠在月娘怀中，双目轻阖，仿若沉沉睡去。

　　月娘姐身侧，立着一位陌生道士。

　　他身着素色道袍，手持浮沉，眉宇微蹙，面色沉凝。

　　虞迟霎时间心神纷乱万千。

　　这是什么意思？

　　是这群妖物被她气急捏造的幻境，还是这池水真能够连通现世？

　　下一刻，池水那头，爹和月娘姐竟同时朝她看过来。

　　月娘姐的嘴一张一合，声音奇异地隔水传了过来。

　　“阿迟！阿迟你听得见吗？”

　　虞迟自然听得见，但由于山楺独特的杀人方式和上一次吃过亏，她没应答。

　　“好了。”

　　那道士抬手止住话头，声音温润，“时辰不多，贫道长话短说。”

　　“虞迟姑娘，你如今困在梦魇织就的幻境中。梦魇无梦，它是借着其他妖物的意识去织出这方幻境。”

　　“要破此界须寻出那个作为梦魇的妖杀掉，幻境便能破解。”

　　道士话锋一转，“但此法太难，你不一定能寻得出来。还有一简单法子，我传你一法宝，你拿此物，寻常妖物近不得你的身。”

　　“待到入夜时刻，你携它往村口去。村口老槐树树洞口便是这幻界的出口。你凭借法宝走入树洞口，人就能从幻境脱离。”

　　“切记！”

　　道士的声音压重。

　　“法宝万万不可放手！”

　　话音落下，水镜变得模糊，几人人影一晃旋即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池水上缓缓浮出一个器物。

　　虞迟探身捞了起来，这个所谓法宝竟是一本书。

　　虞迟把书拿在手里随意翻弄。

　　与寻常书本不同，这本书的封皮全白并且不着一字。

　　她又仔细观察，发现这本书竟然是翻不开浑然一体的。

　　这就是法宝吗？看上去还真是……看不出什么稀奇之处呢。

　　虞迟双手握住这本书，素白的封面忽然洇出一行红字，如血缓缓渗出。

　　查无此人！

　　四个字，缓缓浮现，又缓缓隐去。

　　……什么意思？

　　虞迟又盯着封皮看了半晌，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

　　她且先把这件事放一边，思考起刚刚道士说的话。

　　道士的话虞迟如今是半信半疑。

　　姑且一试，大不了一赴黄泉。

　　去村口前，虞迟思量了一番。

　　她需要先回趟家拿点东西……

　　…………

　　虞迟手中攥着书，顺着村道往村口去。快走到槐树口时，天色也黑了下来。

　　夜里的村路和白天截然不同。

　　月亮不复皎洁，阴气沉沉。

　　时不时有一阵冷风吹来，卷着叶子打转个不停。

　　虞迟目不斜视无视一切，脚下不停，加速往槐树下走。

　　等她远远能看到槐树影子时，却也同时望见树底下立着一个人影。

　　“阿迟。”

　　“柳月娘”从树下走出，慢慢向着虞迟方向走近。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天黑了，跟姐姐回屋去好不好？外头不安全。”

　　虞迟心中不慌，她早就猜到了这个妖物会出来作怪。

　　来得正好！

　　她还记得这妖物杀她之仇打算报仇雪恨，生怕这妖物躲起来不来了。

　　虞迟对月娘的呼唤充耳不闻，继续地向着大槐树的方向进发。

　　“阿迟……”月娘不停地呼唤着虞迟的同时，开始向着虞迟方向极速奔驰而来。

　　在她奔跑过程中，身体开始变异。

　　她的皮肤鼓了起来，四肢诡异地扭曲着变形，慢慢变成了一只独手独脚但极为灵活的畸形猴子状妖物。

　　虞迟手上又拿着法宝，山楺有些忌惮不敢硬上，只能挡在她的去路上。

　　虞迟见到山楺丑陋的原形，颇为嫌弃。

　　她当机立断，掏出身上早已准备好的一只螃蟹甩了出去。

　　那山魈嗜蟹如命，见着螃蟹飞来，眼都直了，一口吞下。

　　吞得好！

　　虞迟在扔出螃蟹的时候便把黑液灌入其中，那山楺吞下去的螃蟹简直是烈性毒药！

　　但这只山楺明显比之前被虞迟轻易杀死的那只难对付的多。

　　即使它痛苦得在地上打转，可稍作片刻还是爬起来继续继续拦住虞迟的去路。

　　还来？

　　虞迟一边闪身躲开，一边把身上剩余的一只螃蟹当做暗器扔出去。

　　这山楺不愧是嗜蟹如命，明明上一只已经吃到了苦头，可是看到螃蟹扔过来，还是忍不住张开嘴咽了下去。

　　虞迟见此直后悔，早知道她抓一箩筐螃蟹来戏弄耗死这只山楺了。

　　那山楺连吃毒螃蟹，行动力明显减弱，身体也蜷成了一团。

　　虞迟趁其不备，从它身边跑过去。

　　槐树就在眼前，还有十步，还有五步……

　　风声陡近，妖物贴面就要碰上虞迟，虞迟甚至能感受到怪物呼出的腥臭气体。

　　但就在要撞上虞迟时，妖物终究还是不甘地退开。

　　“好阿迟，你手上拿着危险的东西，把它给阿姐好不好？”

　　最后时刻，妖物居然还试图诱骗虞迟交出宝物。

　　虞迟当然不会管，她一个猛劲，一头扎进大槐树的树口。

　　刹那间，天旋地转。

　　…………

　　“阿迟！阿迟！”

　　有人在摇她！

　　虞迟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月娘姐带泪的双眼。

　　月娘姐抱着她哭得不成样子，养父立在一旁眼眶通红。

　　看到虞迟醒来，月娘简直要喜极而泣，“阿迟，你终于醒了！”

　　她真醒过来了？

　　虞迟怔怔环顾四周。

　　此时她在堂屋里，原本的血腥气已经荡然无存。

　　被她杀死的养父，变成怪物的月娘姐全都活生生的。

　　她这是回到现实世界了？

　　“虞迟姑娘，终于把你救回来了。”

　　一道温柔的声音插了进来，是那陌生道士。

　　“娘呢？”虞迟皱眉问道。

　　“多亏了道长护送，娘已经送到镇上医馆了。”月娘姐温声回答。

　　养父对道长千恩万谢，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值钱东西都搬出来。

　　道士连连抗拒又抗拒不过，只得收下些院里种的青菜之类。

　　道士一手执拂尘，一手抱着包好的满满当当的菜。

　　虞迟看着这一幕，恍如隔世。

　　但是这一切，是否有些太过顺遂呢？

　　虞迟这一天经历的太多，已经有些疑神疑鬼了。

　　可惜的是，妖瞳有冷却期，不然她开启妖瞳便可以一探究竟了。

　　虞迟对着道士深深一躬：“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道士摆手示意她无需多礼。

　　对了，法宝还没还给对方。

　　虞迟从怀里掏出本白封皮的书，递过去，“道长，多谢你的法宝。”

　　道士低头看了看自己两只手，笑道：“贫道这手上，实在腾不出来了。你且把它放在一旁，我整理一下再来拿。”

　　虞迟口中应了一声，她摩挲了一下书，最后还是弯下腰，把书轻轻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就在放下书的瞬间——

　　一股腥臭味萦绕在虞迟周边。

　　她抬眼，眼前道士缓缓露出诡谲的微笑。

　　“你不该放下书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