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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可这时她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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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迟穿越到这陌生的朝代已经半年了,被村里一户好心的夫妇收养。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村庄宛如世外桃源。
只有一点——
入夜不要出门!
虞迟也曾问起缘由,养父母皆是讳莫如深,不愿多言。
半年来,她从未破过这规矩。
直到今日黄昏时分。
养母高烧到昏迷,虞迟坚持要去镇上拿药,却遭到养父和养姐的阻拦。
这个世界的人难道都是群疯子吗?
就算入夜后在外会死,她也去定了!
虞迟不顾劝阻,跑去镇上拿药。
回到村里,已是暮色四合,她眼看着太阳最后一点身影沉进山脊。
天终究是黑了。
那么,入夜后在门外究竟会发生什么?
虞迟担忧着,心底随即升腾起一种奇怪的战栗。
或许这平静不变的生活,就要到头了。
“咔嚓”——
虞迟站在院门前,轻轻一推。
种满青菜的小院浸在月光里,静得反常。
堂屋门窗紧闭,窗纸透出昏黄的烛光,光影晃出椭圆的轮廓,像一只浑浊的眼珠。
似乎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爹,娘?”
虞迟轻声呼唤,屋里一丝动静也无。
也不知道娘亲发烧退没退,她得赶紧去煎药。
她快步走到堂屋门前,还没等伸手推门,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伸出一双手,手扒住门的两侧,缓缓把门拉开。
虞迟下意识退后一步。
门后阴影里漏出一张脸,清浅的月光一照,脸的轮廓暴露在虞迟的眼前。
“小迟,怎么才回来呀?”养母说话温声细语,如往常一般。
虞迟皱起眉头。
不对。下午她出门前,娘亲分明已经高烧卧床不起了,如今怎好端端站在这里?
明知不对劲,她还是顺着养母侧身留出的空隙进了堂屋。
屋内只点了一根蜡烛,烛光摇曳,照亮了八仙桌。
桌上供着一个通体漆黑的木雕,约莫成人手臂长短,初具人形却没有五官。
木雕前立着巴掌高的铜香炉,炉里三炷香,袅袅升起的竟然是黑烟。
像是某种奇怪的祭祀仪式。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虞迟猛地回头。养父伸出双手,直直向她抓来。
她下意识向后躲避,后腰撞到了八仙桌上。
“小迟啊,”养父嗓子含痰,“今日是七月十五,正好可以行入教仪式了。”
入教?分明是邪教吧!
她端详着面前的养父母。
慈眉善目的面孔,带着微笑的嘴角,在昏暗的烛光下,显露出非人的诡异感。
虞迟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眼前的人,还是她的爹娘吗?
“爹,娘,”虞迟稳住心神,假装毫无异样,“天也不早了,还是先歇着吧,入教的事等白天再说。”
虞迟的拒绝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她话音未落,烛光里爹娘的脸便起了变化。
变得不似活人了。
“你……竟然不想入教?”
两个声音叠在了一处。
养父母脸上的笑容同时消失了,僵着脸一左一右逼过来,脸上隐隐浮出红色纹路。
虞迟后背抵上桌沿,退无可退。
“我当然想的!”她脱口而出。
两张脸霎时松弛下来,慢慢恢复成慈眉善目的模样。
养母还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像往常一样嗔她:“这丫头,偏和爹娘唱反调。入教一定要诚心的。”
养父从袖中摸出一把小刀,刀光一闪,瞧着就极锋利。
他把刀柄递给虞迟,语气体贴:“划破手心,把血涂到神像上就好。这刀利着呢,可别划太深。”
是和平时一样的语调,说着关心的话。
好似只要不拒“入教”,他们就还是那对疼她的父母。
就这样入邪教?当然不可能!
她持刀转身,面向木雕。
或者……把这个木雕砍碎?
烛光晃了晃,那光秃秃的木脸之下,竟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
恐怕也不行,单靠这把小刀无法击杀妖邪。
大脑紧急运转间,虞迟小腹传来一阵轻微的坠痛,是来葵水的缘故。
葵水?
在村里这半年,虞迟时常去祠堂读古籍。
书中言,可用葵水辟邪,使得妖祟不近。
涂神像要的是掌心血,若拿葵水充作掌心血,或许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爹,娘。”虞迟捂住小腹,眉头紧蹙,“我肚子疼得厉害,想上茅厕,实在是憋不住了……”
养父和养母还想强逼,这边虞迟疼得站都站不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松了口。
“那快去,别耽误了入教仪式。”
两人一左一右“护送”她到茅房,牢牢守在门口。
虞迟刚进茅房,原本痛苦成一团的脸放松下来。
她低头看向藏于袖间的小刀,拿刀尖在掌心狠狠刮出一道白痕,瞧着倒像割得极深。
接着又把葵水抹上掌心,摊开手,活脱脱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推门出来时,虞迟握住拳藏好手上的伤痕,装出迫不及待的样子,“我们回去吧,别误了时辰。”
养父母满意地点头,携她回了堂屋。
虞迟站在木偶前,突然开口道:“娘,上次你和爹给我埋到地下的女儿红能不能明天挖出来?”
眼前的养母愣了下,旋即诱哄道:“好,乖女儿入教后,明天爹娘便给你挖出来喝”
虞迟闭上双眼。
哪有什么女儿红呢?不过是她诓骗对方罢了。
眼前两人果然没有任何和她相处的记忆啊。
也好,至少她真正的爹娘还没有变成怪物。
她也不需要任何地退让了!
“来不及了,快开始吧!”“养父”催促。
虞迟冷静地把掌心的“血”,涂上了黑木雕。
能有效果吗?虞迟心里祈祷着。
可还是让她失望了。
“咔——”
木雕裂开,从裂缝深处,钻出一物。
血肉模样,像株巴掌大的血灵芝,通体是细密的黑纹。
“这……”
“养母”凑近盯着那株血灵芝,眉头拧起,喃喃自语:“这次怎么出来得这么快……个头也太小了。”
“出来得快,说明阿迟心诚!”“养父”不以为意。
他两指捻起血灵芝,投进一碗清水。
那物一入水便化开,成了一碗腥气刺鼻的血红汤水。
“来,阿迟,把这喝了。”“养父”把碗递到她面前,“喝了它就能入教成功了。”
说的是商量的语气,动作却丝毫不客气。
虞迟盯着那碗腥红的汤水,恶心得不行。
“快喝快喝!”“养父”等不及了。
他一手用怪力死死钳住虞迟下颌,一手把碗往她嘴里灌。
“养母”在一旁牢牢按住她的肩不让她挣扎。
紧急的时刻,虞迟头脑越发清醒起来。
她眼中闪过一道暴戾,挣扎的力道一松,身子顺着往下瘫去,装作脱了力。
钳着下颌的手果然一顿,就趁这么一瞬——
虞迟的右手反到身后,摸到了案边那把小刀。
刀光一闪。
血飙出来,溅了满地。
死到临头,“养父母”灌汤的动作仍是不停。
即使咽喉冒血,也要死死把那碗沿按进虞迟口中。
虞迟紧闭口腔,还是把汤呛下去了一口,两人这才双双栽倒,没了声息。
“咳、咳咳……”
虞迟跪坐在地上干呕,又用手指扒喉咙里催吐。
那汤像是活的一样,一入喉便消融殆尽,任她怎么抠,只呕出几口酸水。
小腹里,一团火渐渐烧起来,直到她的心口窜起一股滚烫的痛意。
她的头仿佛在被人拉扯,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顺着她头上被撕裂的缝往里钻。
该来的还是逃不掉,她只能止步于此了吗?
虞迟不认命!
她疯狂地甩头,妄图把这种撕裂感甩出。
甚至,为了抵抗这种如同被夺舍的感觉,她把头磕到地板上磕到满脸流血。
在死亡面前,她爆发出极强的求生欲。
眼前的堂屋在虞迟面前天昏地暗。
旋即,她晕了过去。
等虞迟再睁眼,入目是一片荒芜的废土。
天上悬着一轮血色的月亮。
四野漆黑,只有血月垂下一点光,照亮脚下龟裂的土地。
天压得极低,低到那轮血月仿佛就悬在她头顶,伸手可及。
虞迟原本有些迷茫,可很快她就发现这极低的天居然在往下塌陷!
顾不得思考其他,她下意识举起双手,去撑那片往下压的天。
以她一己之力撑天的举动,完全无异于螳臂当车。
天还在往下压,虞迟举着的手臂被压弯,腰被压弯成弓状,整个人跟着矮下去,只剩半人高。
神智如同被拽入了一片沼泽地,越沉越深,越来越不属于她自己。
在极度迷惘之中,一个念头快速划过。
这向下塌的天会一直压下去,等天和地合成一线的时候,自己就不再是自己了!
原本逐渐陷入迷茫的虞迟在察觉到这一点后陡然变得惊醒。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死去!
怎么办,该怎么办?
虞迟脑中思绪繁杂。
万物相生相克,绝境的旁边往往是生路。那么她现在的生路又是什么呢?
虞迟的视线划过周边,定格在眼前。
如果说这个天地间最奇怪的东西是什么,那就是现在正在她眼前的血月了。
她细细看向这血月。
在她思绪获得一丝清明后,终于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月亮!
那是一块血肉,巴掌大,形如一株灵芝,通体血红,表面爬满细密的黑色纹路。
是从那尊木雕里脱落出来的东西!
天越压越低,虞迟全身作响。
要坚持不住了!
她还记得,这个东西遇水则化为汤。
既然刚刚她能把这个东西喝下去,那这一次她也一定可以!
狠劲上头,虞迟张嘴一口咬了上去。
肥腻。
这是这个东西进嘴的第一感觉。
油脂似的肥腻混着腥气在齿间爆开,令人作呕。
这不明生物进嘴后沾到口水化为汤,汤腐蚀着口腔,灼烧般的剧痛。
虞迟如今全然失去理智,只剩下求生的本能,狠狠将“血月”撕下来再嚼碎。
灼烧出的血顺着嘴角往下淌,虞迟靠着她的狠劲,竟然硬生生把那“血月”化为的血汤全咽了下去。
咽下口腔中最后一口后,她浑身骤然一轻。
原本脑袋如同撕裂又像是数不清的东西往里面挤的痛苦便这么消失了。
当她再睁眼时,头顶的天仍黑着。已退回了寻常的高度,远远地悬着。
而她身下的焦土,被薄薄的、紧贴着地面的一层黑色粘液所笼罩住。
虞迟似有所感,这里应该是她的意识空间。
而她刚刚战胜了那个妖邪,成功活下来了!
这个念头闪过,虞迟终于从自己的意识空间脱离,回到了充斥着血腥味的堂屋。
她低下头,双手上覆满了黑色黏液,像一层黑色薄甲般。
而在她手腕内侧,多了一个黑色的水状漩涡的纹身。
这是什么?
是刚刚她吞下那“血月”后获得的能力吗?
随心念间,黏液可以被她召唤着覆盖到身上的任何部位。
她试着用覆盖着黏液的右手撞击地面。
地面被腐蚀出浅坑,而她的手像是包裹在棉花里一样,没有感受到任何撞击感。
或许这个世界,不像她想的那样普通。
这一夜,它终于向她掀开了神秘的一角面纱……
虞迟看向屋外,月光正亮,寂然无声。
屋子内,血腥扑鼻,“养父母”横尸在地。
娘亲还发着烧,她得赶紧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找到真正的爹娘!
虞迟不再迟疑,站起身来。
还没出院门,一声惊呼传来。
“阿迟?”
是养姐柳月娘的声音。
月光下,她一身素白。
看见虞迟满身是血,她脸色骤变。
“阿迟,你没事吧?!”
虞迟见到柳月娘,下意识防备地后退了一步。
柳月娘是她的养姐,也是她穿越到这陌生地方以来最信赖和亲近的人。
可她盯着这张熟悉的脸,心中迟疑不定。
就连养父母刚刚都变成怪物了,那么她眼前的柳月娘,还是她信任的交心的姐姐吗?
柳月娘似乎是看出了虞迟的顾忌,她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小迟,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很多疑问……但你相信我,我会告诉你真相的。”
柳月娘看了看天色,已经微微泛起鱼肚白,她的神情焦急起来。
“马上要天亮了,来不及解释了,我们得离开这里!”
“什么意思?”虞迟不为所动。
“这里是一处幻境空间,我是专门来救你的。你若是不信我也没关系,我离你远一些带路。”柳月娘苦笑。
柳月娘信守承诺,真就离了虞迟十步远,在前头带路,往村口走。
虞迟只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冒险一次。
走出院门几步,在月光微弱照射下,虞迟不经意间看见了柳月娘的影子。
投在地上的影子本该是窈窕的一道。
可地上的影子,只剩下一只手一条腿的轮廓,后头还拖着一根细长摇晃着的尾巴!
像只猴子,又像一块畸形的木头。
虞迟瞳孔骤缩,脚步钉在了原地。
前头,"柳月娘"也停了下来。
"小迟,怎么不走了?"
虞迟默默召唤出黑色黏液覆盖在手上,口中应道:“没什么,我这就来......”
“柳月娘“侧身歪头,月光照耀下,畸形的毛绒脸上缓缓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容。
”你回答了?“
“你回答了!”
虞迟心口一阵阵剧痛。
她不可思议,嘴巴张口,涌出一大口血。
“为什么......”虞迟死死瞪大双眼,却只能慢慢地消散意识。
……
“噗通……噗通……”
虞迟猛然惊醒,心脏怦怦直跳。
血腥味扑面而来,养父母的尸体正横在她的脚边。
她居然回来了?!
这时,她听见院门口传来走动的动静,脚步向着门口走来。
“阿迟,你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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