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烬》SilentScribe

80、收网 网撒下去了

　　第二天晚上，金玉堂的信如期而至。

　　信上写着一个地址——天津老城区的一条巷子，时间是次日凌晨三点。信上特别注明：只能一个人来，如果发现有其他人跟随，交易取消。

　　沈砚安看完信，把它递给身边的顾霆琛。顾霆琛是当天下午秘密赶到天津的，带着几个便衣警员，住在另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里。

　　“凌晨三点，老城区，一个人。”顾霆琛看完信，脸色很不好看，“这明显是个陷阱。”

　　“我知道。”沈砚安说，“但我们必须去。”

　　“我们可以派一个警员假扮你——”

　　“不行。”沈砚安摇了摇头，“金玉堂见过我。如果去的是另一个人，他立刻就会察觉。到时候，不仅抓不到他，还会打草惊蛇，让他再次逃脱。”

　　顾霆琛沉默了。

　　他知道沈砚安说得对。但他实在不放心让沈砚安一个人去冒这个险。

　　“我会在暗处部署人手。”他说，“你进入交易地点后，给我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如果我没有收到你的信号，我就带人冲进去。”

　　“好。”

　　凌晨两点半，沈砚安独自离开了饭店。

　　夜色很深，街道上空无一人。他按照信上的地址，穿过几条寂静的街道，走进了老城区的那条巷子。巷子很深，两边的房屋都已经熄了灯，只有巷子尽头的一扇门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走到那扇门前，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脸。不是金玉堂，是一个年轻男人，面目凶狠，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就是沈少爷？”

　　“是我。”

　　年轻男人打开门，让他进去。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目光不善地盯着他。金玉堂站在屋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衫，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他进来，微微一笑：“沈少爷，你很守时。”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守时。”沈砚安说。

　　金玉堂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说吧。”

　　沈砚安跟着他走进屋里。屋里陈设很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光昏黄，照得人的影子在墙上晃动。

　　“沈少爷，货我已经准备好了。”金玉堂在八仙桌前坐下，“就在后院的车里。你验完货，付了钱，就可以带走。”

　　“好。”沈砚安说，“先看货。”

　　金玉堂朝那个年轻男人使了个眼色。年轻男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屋，过了一会儿，提着一个木箱走了进来，放在桌上，打开箱盖。

　　箱子里装着几匹绸缎和一些瓷器，看起来确实像是值钱的货物。但沈砚安的目光，却落在了木箱的内壁上。

　　内壁的夹层里，露出一角纸片。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面上依然不动声色。他伸手拿起一匹绸缎，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点了点头：“货不错。金先生，价钱方面——”

　　他的话还没说完，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屋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顾霆琛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枪，枪口直指金玉堂。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员，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金玉堂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伸手往腰间摸去。但顾霆琛的速度更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将他的手臂反拧到背后，咔嚓一声戴上了手铐。

　　“金玉堂，你被捕了。”顾霆琛的声音冷得像冰。

　　金玉堂挣扎了几下，但很快就放弃了抵抗。他转过头，看着沈砚安，目光中满是怨毒：“你算计我。”

　　沈砚安没有回答。

　　他走到木箱前，伸手从夹层里抽出那张纸片。那是一张发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他借着灯光，快速地扫了一遍，脸色渐渐地变了。

　　那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记录着几十个人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性别、年龄、职业和住址。其中一些名字，已经被红笔划掉了。

　　而被划掉的名字里，就有周小娥、孙秀英和冯桂芝。

　　沈砚安握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金玉堂，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金玉堂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了一声。

　　沈砚安把那张纸折好，收进口袋里，转身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夜风习习，吹动着他额前的碎发。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案子破了。

　　凶手抓住了。

　　但他没有任何喜悦的感觉。

　　因为他知道，那张名单上被划掉的名字，只是冰山一角。还有更多的名字，还没来得及被划掉，就已经消失在了这个吃人的世道里。

　　而他，能做的实在太少了。

　　顾霆琛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身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走吧，回去。”

　　沈砚安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那条巷子。

　　身后，警员们押着金玉堂，鱼贯而出。夜色中，手铐碰撞的声响，清脆而冰冷，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久久不散。

　　（第八十章完）

　　章末语：网收了，鱼进了篓。但河里的鱼，永远也捞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