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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按计划走 小郑把东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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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郑把东清的通话记录摊在桌上。
“今天早上打了两个电话,都打给李强。七点十二一次,没接通。七点二十二又一次,还是没接通。”
“李强手机在留置室。”沈柏把记录翻到下一页,“除了李强,还联系过谁?”
“没了。”
“短信呢?”
小郑愣了一下,翻到短信那一栏。
“有。七点二十五分,发给一个未实名号码。四个字——‘按计划走’。”
沈柏把笔停住。
“按计划走。”
“发完这条,她再没有任何通讯记录。八点半请假,九点我们到的时候她在家。”
沈柏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李强昨晚被抓。今天早上七点十二分,东清给李强打电话,没接。七点二十二再打,还没接。七点二十五分,给另一个未实名号码发短信,‘按计划走’。”她把时间线画出来,“她知道李强出事了,知道李强接不了电话。然后她通知另一个人,按计划走。”
“另一个人是谁?”
“查这个号码。跟之前那几个是不是同一个渠道。”
小郑查了十分钟。
“沈队,这个号码跟打给吴桐的、跟东清卖车那天用的,不是同一个,但办卡渠道一样——城郊那个报刊亭。”
“又是那个报刊亭。”沈柏把笔放下,“她手里至少有三个未实名号。一个打给吴桐,一个打给李强,一个发‘按计划走’。三个号,三个人,三件事。”
她坐下来。
“查这个号码今天早上之后有没有动静。‘按计划走’——计划是什么,收信人是谁,要干什么。”
小郑查了半小时。
“这个号码八点之后没有通话,也没有短信。但今天上午九点半,它在城郊一个基站下出现过。基站位置在物流园附近。”
“物流园。李强的物流公司就在那儿。”沈柏把笔停住,“收信人在物流园附近出现过。查那个时间段物流园门口的监控。”
小郑调了市政监控。九点半左右,一辆白色面包车从物流园方向开出来,往城东走。车牌拍到了。
“这辆车登记在一个假身份名下。车型、颜色跟李强那辆白色面包车一样。”
“李强的车三年前报废了。这辆是另一辆,还是同一辆套牌?”
“查了。车架号跟李强那辆对不上。另一辆车。”
沈柏把车牌号记下来。
“查这辆车去哪了。九点半从物流园出来,往城东走。城东——东清住城东。”
小郑查了沿途监控。
“从物流园出来,沿城东大道开,在东清家小区附近停了一会儿,然后开走了。停了大概十分钟。”
“十分钟。”沈柏把监控截图放在白板上,“东清发‘按计划走’,收信人开白色面包车到她家小区附近,停十分钟,走了。这十分钟里干了什么?”
“小区门口监控角度只拍到车,没拍到人。”
“查这辆车后来去哪了。”
小郑查了。
“从东清家小区离开之后,往城北开。城北——吴桐家那个方向。”
沈柏抬起头。
“吴桐家。吴桐死了三年,他妈妈还住那儿。”
她站起来。
“打电话给吴桐妈妈,问她今天上午有没有人去找过她。”
小郑拨了电话,说了几句,挂了。
“沈队,吴桐妈妈说今天上午十点左右,有个女的来敲门,说是社区回访。问了她几个问题——家里几口人、儿子的事处理得怎么样。吴桐妈妈觉得奇怪,社区回访从来没问过儿子的事。那个女的走了之后,她给社区打了个电话,社区说今天没有回访安排。”
沈柏把笔放下。
“女的。去吴桐家,问儿子的事。东清发‘按计划走’,收信人开白色面包车到东清家小区附近,停十分钟,然后去吴桐家。”
她看着小郑。
“东清被抓之前,安排了人去吴桐家。她要确认吴桐妈妈手里有没有东西。”
“什么东西?”
“吴桐当年被打的案底、调解书、叶子安找她问话的记录。东清怕这些东西落到我们手里。”沈柏把白板上的线连起来,“她被抓之前让这个人去吴桐家,看看吴桐妈妈手里有什么、问了什么、说了什么。”
她坐下来。
“查那个去吴桐家的女人。吴桐妈妈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小郑又拨了电话。
“沈队,吴桐妈妈说那个女的三十来岁,瘦,穿深色外套,头发扎着,说话轻声轻气的。走的时候把门口鞋架摆正了。”
沈柏把笔停住。
“摆正鞋架。”
“对。跟三年前来送慰问金那个女人,同一个动作。”
沈柏站起来。
“三年前吴桐出事之后半个月,有个女人来送慰问金,走的时候把鞋架摆正了。三年后,叶子安死之前,又有个女人去吴桐家,走的时候把鞋架摆正了。”她把两个时间点并排放,“同一个人。”
“沈队,东清今天在家,我们抓她的时候她在家。她怎么去吴桐家?”
“她不用自己去。她发‘按计划走’,收信人去。”沈柏把手机店地址写下来,“查那个未实名号码今天早上在哪个手机店出现过。物流园附近、东清家附近、吴桐家附近,三个地方,查手机店。”
小郑查了。
“沈队,吴桐家附近有一家手机店。今天上午九点四十分,有人用那个未实名号码充过话费。现金,没留信息。店员记得是个女的,三十来岁,瘦,穿深色外套。走的时候把柜台上的宣传单摆正了。”
沈柏把手机店监控调出来。画面里一个女人站在柜台前充话费,背挺直,付完现金转身走了。走的时候伸手把柜台上散开的宣传单叠好,放回原位。
“身形像东清。”
“对。但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沈柏把监控截图放在白板上。
“东清发‘按计划走’,收信人去吴桐家,问完话之后去手机店充话费。这个人做事的习惯跟东清一样——摆正鞋架、叠好宣传单。她是东清教出来的。”
小郑抬头。
“教出来的?”
“东清做事有流程。她教出来的人,也按流程走。”沈柏把截图钉在白板上,“查这个人。吴桐妈妈见过她,手机店店员见过她,物流园监控拍到她开白色面包车。三个地方,三条线,拼出来。”
她坐下来。
“还有——查东清今天早上发完短信之后,有没有再跟这个人联系过。如果没有,说明她们约好了下一步。‘按计划走’——计划是什么,走到哪一步。”
当天下午,小郑把白色面包车的去向查到了。
“从吴桐家离开之后,开回物流园,停在宿舍区后面。司机下车进了宿舍楼。”
“哪栋?”
“三号楼。李强住的那栋。三楼。”
沈柏站起来。
“走。”
物流园宿舍区三号楼,三楼。
走廊尽头一间宿舍的门开着,里面有人说话。沈柏走过去,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屋里两个人。一个男的坐在床上,一个女的站在窗边。女的三十来岁,瘦,穿深色外套,头发扎着。
“警察。别动。”
女的转过身,看见沈柏,手在窗台上撑了一下。
“叫什么名字?”
“周婷。”
“今天上午去吴桐家了?”
周婷看了沈柏一眼,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男的。
“去了。”
“谁让你去的?”
周婷没接话。
沈柏把东清的照片放在她面前。
“认识吗?”
周婷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
“认识。她让我去的。”
“她怎么说的?”
“她说吴桐的妈妈手里可能有东西,让我去看看。问清楚她手里有什么、放在哪。”
“什么东西?”
“吴桐当年被打的调解书、叶子安来找她问话的记录。东清说这些东西不能落在警察手里。”
沈柏把照片收起来。
“东清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昨天晚上。她给我打电话,说今天早上等她消息。今天早上她发短信,说‘按计划走’。”
“她给你打电话用的哪个号码?”
周婷报了一个号码。沈柏记下来,跟之前的未实名号码对了一下——不是同一个。
“她每次打电话都用不同的号?”
“对。”
沈柏把笔录本合上。
“周婷,你跟东清什么关系?”
周婷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她帮过我。三年前我欠了一笔钱,她帮我还了。后来她让我帮她做点事,我就做了。”
“做什么事?”
“送东西、传话、看人。都是小事。”
“吴桐的事,是小事吗?”
周婷没接话。
沈柏看着她。
“你今天去吴桐家,问完话之后去了手机店充话费。走的时候把柜台上的宣传单叠好了。”
周婷抬起头。
“东清教的。她说做事要有规矩,东西用完放回原位。”
沈柏把这句话记下来。
“东清还教你什么了?”
“她说做事之前先看,看完再动。动完了要收拾干净。”
“收拾干净。”沈柏把笔录本合上,“吴桐出事之后,你去他家送慰问金,走的时候把鞋架摆正了。东清让你去的?”
周婷低下头。
“是。”
“她让你去送慰问金,是看吴桐妈妈手里有没有东西?”
“对。”
沈柏站起来。
“周婷,你今天说的这些,写进材料里。还有——东清除了你,还让谁帮她做事?”
周婷抬起头。
“我不知道。她从来不跟我说别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