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大厅里安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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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贾尔斯捏着那块芯片站在立柱旁边，背对着主控节点，面朝瑟琳和弗洛拉。他的手很稳，捏芯片的姿势像是捏了很多年。
瑟琳站在大厅门口，没动。凯伦和芮娜在她身后半步，也没动。
“爹。”瑟琳开口了，声音很平，“你把芯片放下，我跟你谈条件。”
“什么条件？”
“你交出芯片，交出主控节点的密码，我让你回赫利俄斯。不任职，但保留技术顾问的头衔，待遇不变。”
贾尔斯笑了一下：“技术顾问。听着挺体面，其实就是把我关起来看着。”
“你干了这些年，攒了这些私货，元老院那边已经有人要追究你。我给你留个体面，你交东西走人。”
“我交东西走人，然后呢？你把我关在总部大楼里，让我天天看报表？我干了四十年，手里攥着赫利俄斯一半的技术底子，你让我看报表？”
“那你想怎么样？”
贾尔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芯片，忽然转过身去，面朝主控节点的立柱，把手伸向立柱旁边的接口槽。
弗洛拉反应过来的时候，贾尔斯已经把芯片插进去了。
“零！”
“他接上了！”零的声音忽然拔高，“他在往主控节点里灌指令！”
立柱上的指示灯闪了一下，从绿变红。大厅里的灯跟着晃了两晃。
“他在干什么？”
“他在用那段副本强行启动主控节点的外围模块。主控节点有外围防护层，他启动不了核心，但他能启动外围。外围启动之后，认知采集功能会被激活，然后往外广播。”
“拦得住吗？”
“我拦不住！他插进去的芯片里有独立指令，跟主控节点的接口直接握手，不走我这边！”
贾尔斯站在立柱旁边，一只手按在接口槽上，回头看了瑟琳一眼：“闺女，你想让元老院处理我，那我就让元老院看看，赫利俄斯离了我到底行不行。”
“爹！”瑟琳往前迈了一步。
“别过来。”贾尔斯把手按得更紧，“指令已经进去了。认知采集功能启动需要三分钟。三分钟里你们谁也别动，让我把话说完。”
弗洛拉站在大厅中间，看着贾尔斯的手按在接口槽上，脑子飞快地转。三分钟，认知采集功能启动，主城区所有接入者都会被卷进去。
“零，三分钟里我能干什么？”
“硬拔。你把他的手从接口槽上拨开，芯片就能拔出来。但他的手按着，得有人去拨。”
弗洛拉看了一眼瑟琳。瑟琳站在原地没动，脸色白得厉害。
“瑟琳。”弗洛拉压低声音，“你跟他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我从侧面绕过去。”
瑟琳看了她一眼，没点头，但开口了：“爹，你启动认知采集，主城区一半的人会受影响。那些人里有你以前的下属，有赫利俄斯的工人，有医院里躺着的病人。”
“他们不会死。认知采集只是采集，不是脑死亡。七冕当年把风险夸大了十倍，我研究这些年，实际影响没那么大。”
“你研究的是旧时代的数据，你没在活人身上试过。”
“我今天就试。”贾尔斯的手按得更紧了，“三分钟。让元老院那些人看看，赫利俄斯的技术底子在谁手里。”
弗洛拉贴着大厅边缘往侧面绕。立柱在大厅正中间，贾尔斯站在立柱旁边，面朝瑟琳。弗洛拉绕到立柱背面，贴着立柱的阴影往贾尔斯身后挪。
“零，还有多久？”
“两分钟。他插进去的指令在往外围模块里灌，灌满了就广播。”
弗洛拉摸到贾尔斯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蹲下来，把转接器从兜里摸出来，握在手里。
“瑟琳。”她又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瑟琳会意，往前迈了一步：“爹，你要什么条件，你现在说。我答应你。”
“你现在答应我，晚了。”贾尔斯转过头去看瑟琳，“我当年退下来的时候，你怎么不答应我？你把我的权限一点一点削掉的时候，你怎么不答应我？”
弗洛拉趁他转头说话的空当，从后面扑上去，一只手抓住贾尔斯的胳膊往后扯，另一只手去拔接口槽里的芯片。
贾尔斯反应很快，另一只手抡过来，砸在弗洛拉肩膀上。她趔趄了一下，但没松手。芯片在接口槽里卡了一下，她使劲一拔，芯片出来了。
立柱上的红灯闪了两下，没灭。
“指令灌进去一部分了！”零说，“他灌了一半，外围模块启动了一半。认知采集功能没全开，但半开状态在往广播方向走。”
“怎么拦？”
“把转接器接上主接口！你手里的转接器能接主控节点的核心接口，接上之后我进去把半开状态的认知采集模块关掉！”
弗洛拉把贾尔斯往后一推，贾尔斯踉跄了两步，被赶上来的凯伦和芮娜按住了。弗洛拉转身把转接器往立柱顶端的接口槽上贴。
转接器的接口跟立柱的接口槽对上了，卡进去，咔哒一声。
“接上了！”零说，“我进去了。主控节点的核心还在锁着，但我能摸到外围模块。认知采集功能在往外广播，我在关。”
弗洛拉的后颈开始烫。比上次在外围节点烫得厉害，从后颈往脑子里涌，太阳穴跳得跟鼓一样。
“零，多久？”
“半开状态的广播模块好关。给我一分钟。”
弗洛拉把手按在转接器上没动。大厅里灯还在晃，凯伦把贾尔斯按在地上，贾尔斯没再挣扎，趴在那儿喘气。瑟琳站在旁边，看着立柱上的指示灯。
“半分钟。”零说。
弗洛拉的视野开始发花。她咬着牙把额头抵在立柱上，转接器在她手掌底下发烫。
“十秒。”
灯不晃了。立柱上的红灯灭了，绿灯亮了一下，然后又灭了。
“关掉了。”零的声音缓下来，“认知采集广播停了。半开状态的模块被我关了，全关。主控节点的核心还在锁着，外围模块也停了。”
弗洛拉把手从转接器上撕下来，转接器的接口槽跟立柱之间拉出一道细细的蓝光，噼啪响了一声。她靠在立柱上喘气，后颈烫得厉害，她伸手摸了一下，指尖上全是血。
“你后颈又出血了。”零说，“比上次多。”
弗洛拉从兜里摸出岩给的应急针剂，打在胳膊上。针剂打进去之后后颈的烫退了一点，但脑袋还是晕的。
瑟琳走过来，看了她一眼：“你后颈怎么了？”
“过载。老毛病。”弗洛拉靠在立柱上，“认知采集广播停了。主控节点的核心还锁着，谁也启动不了。”
瑟琳回头看了一眼被凯伦按在地上的贾尔斯。“爹，你还有什么说的？”
贾尔斯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没抬头：“没了。”
瑟琳沉默了一会儿。“凯伦，把他带上去。交给元老院处理。”
凯伦和芮娜把贾尔斯从地上拽起来，架着他往正门走。贾尔斯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立柱，又看了一眼弗洛拉。
“丫头，你今天拦了我一回。但你拦不住以后。主控节点下面那些数据，你迟早得看。你看了之后，你会跟我一样。”
弗洛拉靠在立柱上没理他。
贾尔斯被架出去了。大厅里剩下弗洛拉和瑟琳。
瑟琳在立柱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立柱上那排熄灭了的指示灯。
“主控节点的核心锁着？”
“锁着。我没碰核心，只关了他启动的外围模块。”
“你打算什么时候碰核心？”
弗洛拉把后颈的血擦了擦。“等我准备好了再说。”
瑟琳看了她一会儿，没再问。她从兜里摸出一块芯片递过来。
“这是你昨天给我的备份。元老院看过了，现在封存。但我留了一份副本给你。”
弗洛拉接过来看了一眼：“你为什么给我副本？”
“你说主控节点下面有全城人的数据。那些数据里，有赫利俄斯工人的，有主城区住户的，有当年大断裂时期死掉的人的。我要你下去看的时候，帮我把赫利俄斯的人的数据带出来。”
“带出来干什么？”
“他们的后代还在。有些人不知道自己爹妈是怎么死的。数据里有记录，能让他们知道。”
弗洛拉把芯片收进内兜。
“行。我下去的时候帮你看。”
瑟琳走到大厅门口，又回头：“你后颈那伤，得处理。赫利俄斯有医疗站，你可以去。”
“我回黑街处理。岩给我缝了五年了，换个人我不放心。”
瑟琳没再说什么，走了。
弗洛拉靠在立柱上坐了一会儿。零开口了：“认知采集广播停了。但贾尔斯的话你得记住。”
“哪句？”
“他说你看了主控节点下面的数据，会跟他一样。”
弗洛拉把转接器从立柱上拔下来，收进兜里。
“那就不看他说的那些。看完了再说。”
“那你什么时候下去看？”
弗洛拉站起来，扶着立柱稳了稳。
“先回去找岩缝后颈。缝完了养两天。养好了就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