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内追星指南》菜菜胖

81、陆砚面临卸任危机 陆砚把

　　陆砚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整天。早上八点半进去，到晚上八点半还没出来。中间小周端了三次咖啡进去。第一次是美式，热的。端出来的时候还是满的，凉了。第二次是拿铁，他多加了份浓缩。端出来的时候还是满的。奶泡都塌了。第三次小周换了红茶，搁了两包茶包。端出来的时候还是满的。茶包都没泡开。小周站在走廊里，端着那杯没动过的红茶，表情跟端了碗药似的。“他不喝。我没办法了。”
　　林小满坐在工位上。一整天。方案改了两页，删了。又改两页，又删了。她看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百叶窗拉着。里面灯亮着。她看到小周第三次端着满杯出来的时候，她站起来了。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声音有点哑。一整天没怎么说话那种哑。
　　她推门进去。陆砚坐在办公桌前。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公关方案。标题写着《关于近期舆情的应对方案》，底下密密麻麻的。时间线、声明措辞、发布会流程、媒体名单。她扫了一眼。方案最后一页改到第三版了。批注全是红字。他自己批的。她走过去。办公桌上摆着那份方案，旁边放着一支笔，笔帽搁在旁边。还有那杯红茶，小周端进来的第三杯。没动。杯壁上凝着水珠，说明是热的。但现在已经不冒气了。凉了。
　　“陆砚。”
　　“嗯。”
　　“吃饭。”
　　“不饿。”
　　“不饿也得吃。”她伸手把他电脑合上了。动作挺轻的。但很坚决。屏幕黑了。他抬起头看她。
　　“林小满——”
　　“陆砚。”她打断他。蹲下来。手搁在他膝盖上。抬头看着他。“你听我说。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你有团队。你有——”她顿了一下，“你有一家公司。你不会倒的。”
　　陆砚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办公室灯亮着。白晃晃的。他的脸被照得有点苍白。嘴唇干着。眼眶底下有一层青。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如果投资方坚持呢？”
　　“那就让他们坚持。你留下来。你继续干。你把公司做得更大。你让他们后悔。”她捏了一下他的膝盖。“你当年退团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扛。你扛过来了。你做了这家公司。你养了几百号人。你替江辰兜着底。你替阿Ken撑过腰。你替小周发工资。你替全公司的人交社保。你现在跟我说你扛不过这一关？”她看着他。“你扛得过。你只是需要有人跟你说你扛得过。”
　　陆砚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很轻。“你哪来的底气？”
　　“追星追出来的。”
　　他愣了一下。“什么？”
　　“追星十二年。我学会了打榜。控评。冲销量。做数据。熬夜。反黑。写小作文。跟人吵架吵到凌晨三点不困。这些技能平移到职场，就是：公关。舆情。销售。复盘。通宵。”她伸出指头一根一根数，“我追‘极光少年’的时候，你那个破经纪公司压榨你们。我们在超话里骂了他们三天三夜。热搜刷到前十。那会儿还没有什么资本下场。全靠粉丝手动刷。我们都能刷上去。你现在有公司有团队有资源。你还有江辰。还有阿Ken。还有我。你怕什么？”
　　陆砚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很直。像一把刀。他开口。“林小满。”
　　“嗯。”
　　“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你女朋友。”
　　“只是女朋友？”
　　林小满愣了一下。“不然呢？”
　　“你也是我的——”他顿了一下。好像在斟酌词。然后他说，“军师。”
　　林小满笑了。她站起来。牵住他的手。“吃饭。”
　　“好。”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一下。他站起来的动作有点僵，坐太久了。她拉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等一下。”他回身拿了外套。搭在胳膊上。又拿了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面好几条未读消息。他没点开。揣兜里了。她拉着他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灯亮着一半。小周还站在那。手里端着那杯红茶。看到陆砚出来了。眼睛一亮。“陆总。您出来了。”
　　“嗯。去吃饭。你把那杯茶倒了。换杯热的。送我办公室。”
　　“好的陆总。”小周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陆总。公关方案第四版我改完了。发您邮箱了。”
　　“看到了。明天再说。”陆砚说完跟着林小满往电梯走。小周站在原地。看着他俩进了电梯。掏出手机。发了个朋友圈：“陆总今天出来了。跟林小满去吃饭了。感谢林小满。”配图是那杯冷掉的红茶。
　　电梯里。两个人站着。他牵着她。没松。她靠在他胳膊上。“陆砚。”
　　“嗯。”
　　“发布会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
　　“后天。”
　　“来得及吗？”
　　“来得及。江辰那边联系好了？”
　　“联系好了。他说阿Ken明天到杭州。他陪着来。两个人一起上台。”
　　“阿Ken现在什么样？”
　　“江辰说他胖了。开了个音乐教室。教小孩弹吉他。去年结婚了。媳妇是隔壁奶茶店的。他说他过得挺好。就是偶尔还会做噩梦。梦到那会儿在宿舍撞墙的事。醒了之后他媳妇给他倒杯水。他就好了。”
　　陆砚沉默了一下。“那还行。”
　　“你当年撞过墙吗？”
　　“没有。”
　　“那你噩梦吗？”
　　“不做梦。我睡眠好。”
　　“你撒谎。你昨晚翻来覆去到两点。”
　　“你怎么知道？”
　　“小周说的。他加班走的时候看你办公室灯还亮着。他趴门缝看了一眼。你躺在沙发上。没盖毯子。翻来翻去。”
　　“小周话多。”
　　“他是关心你。”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牵着她走出去。大厅保安跟他打招呼：“陆总慢走。”他点了一下头。走出大门。风灌进来。他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她靠过去。两个人往停车场走。走了两步。他说：“林小满。”
　　“嗯。”
　　“刚才你说的那些。打榜。控评。冲销量。做数据。熬夜。反黑。写小作文。这些技能真能平移？”
　　“能。你信我。”
　　“行。那你明天帮我写个公关稿。”
　　“我写？”
　　“你写。你写小作文写了十二年。你比我懂怎么跟人说话。”
　　“那您干嘛？”
　　“我改。”
　　“你改我的稿子？”
　　“我改措辞。你负责情绪。”
　　林小满笑了。“行。我负责情绪。您负责措辞。咱俩双剑合璧。”
　　陆砚嘴角翘了一下。“双剑合璧。”
　　“您别学我说话。”
　　“我没学。”
　　“您学了。您说‘双剑合璧’的时候嘴角翘了。”
　　“我嘴角没翘。”
　　“翘了。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我视力五点零。”
　　“五点零也看错了。”他拉开车门。让她先上。她钻进去。他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坐进来。发动车。暖风开起来。她靠着椅背。看着他侧脸。“陆砚。”
　　“嗯。”
　　“你会没事的。”
　　“我知道。”他挂挡。松手刹。车驶出停车场。路灯一根一根往后退。他伸手。搁在她手背上。“因为你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