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内追星指南》菜菜胖

70、校园霸凌回忆完整版 那天晚

　　那天晚上，林小满跟陆砚坐在她家的沙发上。沙发是她租房子的时候房东留下的，布艺的，米色，坐久了会塌一个坑。她靠在他肩上。他胳膊搭在她身后，没搂，就是搭着。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放着什么综艺，没人看。窗外风刮得窗户“嘎吱”响。她开口了。
　　“陆砚。”
　　“嗯。”
　　“我跟你说一个故事。”
　　“好。”他把电视关了。客厅里安静下来。就剩冰箱“嗡嗡”响和窗外风声。
　　“从前有一个女孩。她上高一的时候，被全班孤立。原因很简单。她长得一般。家里条件一般。性格内向。不会讨好任何人。班里的女生觉得她奇怪，衣服穿得土，说话声音小。男生觉得她没意思，不会接梗，开她玩笑她也不恼，就低着头。她被排除在所有群体之外。食堂里，她一个人吃饭。端着餐盘找角落，筷子扒拉米饭，耳机塞着。体育课上，她一个人站在角落。别人打羽毛球，她假装看天。课间，她一个人趴在桌上假装睡觉。其实没睡着，就是不想让人看见她的脸。”
　　陆砚的手搁在她肩头上，手指头收了一下。
　　“有人往她书包里塞垃圾。饮料瓶，零食包装袋，还有一次是嚼过的口香糖，粘在书包内衬上，她掏书的时候摸了一手。有人在她的课本上画乌龟。数学课本翻开第三页，空白处多了一只王八，画得还挺像，旁边写了她的名字。有人在走廊里故意撞她。走过去的时候肩膀一顶，她踉跄两步，练习册掉地上，那人头也不回，丢一句‘看着点路’。她告诉老师。老师说：‘为什么只欺负你？你是不是自己也有问题？’”
　　陆砚的手停住了。她感觉到他手指头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收拢，攥紧了。她肩头那块布料被他攥得绷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不擅长社交。她只是不想迎合别人。她只是喜欢听歌。她开始听‘极光少年’的歌。一首一首地听。一遍一遍地听。她最喜欢那首《Fly Away》。歌词里唱：‘别怕，飞过这片乌云，就是你的天空。’她信了。她把歌词抄在笔记本上。她每天早上起床，对着镜子说：‘林小满，你会飞出去的。’”
　　陆砚没有说话。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紧了一点。她感觉到他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有点重。硌得慌。但她没动。
　　“高二那年，‘极光少年’来她的城市开演唱会。她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了一张看台票。早饭不吃，午饭吃最便宜的素菜，晚自习下课饿得胃疼就喝水。她妈问她怎么瘦了，她说食堂难吃。演唱会那天她坐了一个小时公交车到体育馆。坐在最后一排。看台最高处。离舞台一百米。她举着手幅。跟着唱完了整场。嗓子哑了。胳膊酸了。演唱会结束的时候，江辰在台上说：‘谢谢你们。因为你们，我才能继续唱歌。’他鞠了一躬。她哭了。她想，原来我也是他的力量。原来我不是一个人。”
　　她停了一下。吸了口气。陆砚的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没说话。就拍了两下。
　　“后来‘极光少年’解散了。江辰单飞。她继续追。从高中追到大学。从大学追到工作。从大厂追到星野制造。她追了十二年。她终于站在他面前了。但她发现，她追的不是他。她追的是那个在黑暗里救了她的人。她追的是光。但她不需要光了。她需要的是一个人。一个真真实实的人。一个会吃锅贴、会耳朵红、会给她买奶茶、会爬岩壁救她、会因为她跟别人吃饭气得吃三十个锅贴的人。”她抬起头。看着他。陆砚低头看着她。她继续说，“一个会在她说‘我需要时间’的时候说‘我等你’的人。”
　　陆砚看着她。他眼睛有点红。不明显。但她看出来了。他眨了一下眼。把那点红眨没了。“林小满。”
　　“嗯。”
　　“你不需要光了。”
　　“我知道。”
　　“你需要我。”
　　“我知道。”
　　“我也需要你。”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闷。像嗓子眼里堵着什么东西。他清了清嗓子。把堵的东西咽下去了。“以后谁再往你书包里塞垃圾你告诉我。”
　　“都过去多少年了。”
　　“那也不行。你告诉我名字。我找人聊聊。”
　　“你找谁聊？你一个CEO去找高中生聊？”
　　“我现在就去找他们聊。他们都多大了？”
　　“跟我差不多。二十五六。”
　　“那更好找。”他表情挺认真的。不像开玩笑。“你告诉我名字。我让法务部拟个函。”
　　林小满笑了。笑得趴在他肩膀上，肩膀一抖一抖的。“陆砚你神经病啊。都十年前的事了。拟什么函。”
　　“精神损失函。虽然过了诉讼时效。但可以吓唬吓唬他们。”他手搁在她后背上，拍了两下，“让他们知道当年欺负的人现在有人撑腰了。”
　　林小满笑得停不下来。笑了一会儿。笑完了。她抬起头。看着他。“陆砚。”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吃三十个锅贴。”
　　“……”他嘴角抽了一下。“能不能别提锅贴了。”
　　“不能。我要提一辈子。”她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他低头。加深了这个吻。电视关着。冰箱“嗡嗡”响。窗外风刮得窗户“嘎吱”响。她靠在他怀里。觉得挺暖的。哪儿都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