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内追星指南》菜菜胖

59、我才发现我在总裁面前我才是最真实的 林小满

　　林小满走出录音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写字楼底下那排路灯亮着，黄澄澄的，照得路面上还没化干净的雪泛着水光。她站在街边上，围巾绕了两圈，把下巴埋进去。围巾上还有洗衣液的味道。她拿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微信有好多条未读。她往下翻。陆砚的对话框排在第三个。点进去。最后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第十八条。就一句话：“林小满，你在哪？”没有问号。她往上翻。前面十七条，她从请假那天开始一条没回。第一条“方案改好了吗”。第二条“方案”。第三条“林小满。方案。”第四条“你还好吗”。第五条“请病假了？”第六条“赵明说你请了三天”。第七条到第十七条她没细看，扫了一眼，有长有短。最长的一条是前天晚上发的，写了三行：“林小满，我不问了。你回个消息就行。就一个‘在’字。”最短的一条是今天早上，两个字：“在哪。”
　　她盯着屏幕。不知道该怎么回。她想起江辰的话。你在他面前总是很拘谨。她想起自己在陆砚面前的样子。她想起她泼他咖啡。砸他后脑勺。顶撞他。跟他吵架。摔他门。她想起她在茶水间吃泡面，他进来倒水，她嘴里叼着面条含含糊糊说了句“陆总好”。她想起她在工位上改方案，改到火大，拿笔敲桌子，他路过看了她一眼，她瞪回去了。她想起她在电梯里打哈欠，打到一半看到他进来，哈欠憋回去差点咬了舌头。她想起他在她最难过的时候递来奶茶。半糖。去冰。她想起他在雪里看着她笑。她想起他的嘴唇。很软。很凉。她拨通了陆砚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跟等在电话旁边似的。“林小满？”他的声音很急。背景音里有车流的“呼呼”声，他可能在开车。或者在路边。
　　“陆总。”
　　“你在哪？”
　　“我在……”她看了看周围。一栋写字楼，一个公交站，一家关门的便利店。“我不知道。城西。创意园旁边。”
　　“发定位给我。”
　　“陆总——”
　　“发定位。”语气硬得很。但她听出来了。底下那层东西。他在担心。担心了三天。她挂了电话。发了定位。站在路边等。
　　十五分钟。一辆黑色SUV从路口拐过来，靠边停下。双闪打着。陆砚下车。大衣扣子没扣，围巾没系，头发被风吹得翘起来一撮。他走过来。走到她面前。他看着她。她的眼睛红了。妆全花了。头发乱了。围巾歪着。他看着她。然后他伸手。一把把她拉进怀里。
　　他抱得挺紧。她脸埋在他胸口。大衣料子有点硬，硌脸。但她没动。他的手搁在她后脑勺上。手指头插进她头发里。她的额头抵着他锁骨。能感觉到他心跳。很快。跟那天嘴唇碰上的时候一样快。
　　“林小满。”他声音闷在她头顶，“你去哪了？”
　　“我请假了。”
　　“我知道。我问你去哪了。”
　　“我在家。”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不知道说什么。”
　　陆砚松开她。手搁在她肩膀上。低头看着她。“你跟他约会了？”
　　“嗯。”
　　“开心吗？”
　　林小满看着他。他的眼睛很沉。像一潭深水。她想起江辰的话。你在他面前总是很拘谨。但她现在站在陆砚面前。她素颜。她眼睛红了。她头发乱了。她没装。她不想装。她也不想拘谨。她在他面前从来就没拘谨过。从第一天泼他咖啡开始，她就没装过。
　　“不开心。”她说。声音不大，但没有犹豫。
　　陆砚愣住了。他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笑了。他笑了。嘴角往上翘，眼睛跟着弯，眼角的细纹都出来了。他那个从来不笑的陆砚。又笑了。他说：“上车。送你回家。”
　　她上了车。副驾驶。拉安全带。扣上。他发动车。调头。往滨江路开。车里暖风开着，吹得她脸发干。她看着他的侧脸。路灯一根一根往后闪，光一道一道打进来，照在他脸上又退出去。她想起那杯奶茶。那盒锅贴。那件外套。那句“有你在真是太好了”。那句“我等你”。她开口了。
　　“陆总。”
　　“嗯。”
　　“我好像……”
　　“什么？”他转头看了她一眼。
　　“我好像喜欢你。”
　　陆砚踩了刹车。车停在路边。后面一辆出租车按了喇叭，绕过去，司机从窗户里骂了一句什么。陆砚没理。他转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很亮。很直。像一把刀。他张嘴。没有说话。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手指头在她发顶停了两秒。他收回手。“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
　　“您知道？”
　　“嗯。”
　　“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蹲在饮水机旁边吃泡面，头发别了三次别不上，我站在门口看了半天你没发现。那时候就知道了。可能是那时候。也可能是更早。”他靠回椅背上，看着前挡风玻璃。外面飘着细雪，雨刷轻轻刮了一下。“我知道你追江辰。我知道你为他辞职来的。我知道你心里乱。所以我说我等你。我不是说着玩的。”他转头看着她，“你慢慢想。想清楚了告诉我。我不着急。”
　　林小满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他。她想起自己刚入职那天。电梯里。他低头看她。一眼把她冻住。现在他看着她。还是那张脸。但嘴角是弯的。她说：“我不用想了。”他挑了一下眉。“嗯？”
　　“我刚才说了。我喜欢你。我说了我不用想。”她抿了一下嘴，补了一句，“您听清了没有。”
　　陆砚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笑了。笑出声了。很短的一声，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他重新发动车。“系好安全带。”
　　“系着呢。”
　　“再系一遍。”
　　“您是不是紧张？”
　　“没有。”
　　“您耳朵红了。”
　　“闭嘴。”
　　“好的陆总。”
　　车拐上滨江路。雪还在下。林小满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给金豆豆发消息：“我跟陆砚说我好像喜欢他。他说他知道。他笑了。他耳朵红了。他让我闭嘴。”金豆豆秒回：“你说了‘好像’？”她打：“嗯。”金豆豆回：“林小满你能不能把‘好像’去了？”她打：“下次。”金豆豆回了一串感叹号。她把手机揣兜里。转头看了一眼陆砚。他看着前面的路。嘴角还翘着。没压。她也没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