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内追星指南》菜菜胖

51、和江辰约会，全程躲狗仔 林小满

　　林小满第一次正式约会，选在了市中心一家网红火锅店。
　　点评上四点八分，招牌牛油锅底，排队排到马路牙子上。她提前三天订的位子。约会当天她穿了新买的裙子，黑色针织的，收腰，裙摆到膝盖上面两指，配了双短靴。出门前对着镜子化了半小时的妆，眼线画歪了两次，拿棉签蘸了卸妆水擦掉重画，擦得眼皮都红了。她提前半小时到，坐在位子上等，把菜单翻了三遍，茶水续了两回。江辰迟到了二十分钟。门推开的时候她差点没认出来。口罩、帽子、墨镜，全副武装。帽子压到眉毛，墨镜遮了半张脸，口罩拉到鼻梁上面，就露一截下巴。他猫着腰溜进来，左右张望了两下，一屁股坐到她对面，跟拍谍战片似的。
　　“抱歉，路上被认出来了。”他坐下，摘了墨镜，口罩拉到下巴上挂着。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没事没事。”林小满摆手。她把菜单推过去，“我点了鸳鸯锅，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江辰扫了一眼菜单，加了几个菜。服务员过来收单子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被江辰拿菜单挡了一下脸。服务员走了。他们开始涮。林小满刚夹了一片毛肚，在红汤里涮了七上八下，提起来，正要往嘴里送。隔壁桌的女生突然尖叫。“江辰！是江辰！”声音穿透力极强，穿透了整个火锅店的嘈杂，穿透了锅底沸腾的咕嘟声，穿透了林小满的耳膜。然后整个火锅店的人都看过来了。手机举起来了。闪光灯亮了。有人站起来往前挤。有人喊“真的是江辰”。林小满的毛肚掉进了辣锅里。红油溅起来，溅到她袖口上，她没顾上管。
　　江辰迅速戴上口罩。动作很快，两只手同时拉耳绳，“啪”一下挂好。他站起来，拉起林小满的手。“走。”林小满被他拽起来，包都差点忘了拿。她另一只手抄起包带，跟着他往后面跑。火锅店后门在厨房旁边，穿过一条窄过道，撞翻了一个服务员手里的托盘，托盘上两盘鸭血滑出去，好在没洒人身上。江辰说了句“对不起”，脚步没停。后门推开，一条窄巷子。两人钻进去，跑过三条巷子。第一条巷子有垃圾桶，味道不太好。第二条巷子有只流浪猫，被他们吓得蹿上墙头。第三条巷子拐弯的地方有个水坑，林小满一脚踩进去，靴子湿了半截。她“嘶”了一声，没停。江辰拽着她拐进一个地下停车场，入口坡道有点陡，她差点绊着减速带。两人靠在一根水泥柱子上喘气。停车场里灯管“嗡嗡”响，有股汽油味和橡胶味混在一起的味道。江辰把口罩摘了，帽子也摘了，头发压得塌下来，乱糟糟的。他靠着柱子笑了。“对不起。第一次约会就搞成这样。”
　　林小满也笑了。喘着气笑的，笑得肚子疼。“没事。挺刺激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湿了半截，裙摆上也溅了红油点子。她拿纸巾擦了两下，擦不掉。
　　她嘴上说没事，但她心里有事。她看着江辰。他还在喘气。头发乱了。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的，跟舞台上一样。她想起自己十五岁的时候，在演唱会上，远远地看着他。他在台上，她在看台最后一排。她举着手幅哭得稀里哗啦。那时候她觉得他是神。远得摸不着。现在他就在她面前。很近。近到能看清他下巴上有一颗小痣。但她没有心跳加速。她只是觉得——他跑得挺快的。还有，他刚才拉她手的时候，她感觉到的是一只暖的、有点汗的手。仅此而已。
　　她掏出手机，想给金豆豆发消息报个平安。屏幕亮了。微信有一条未读。陆砚发的：“方案什么时候交？”四个字加一个问号。没有标点。跟他的便签一个风格。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火锅店的尖叫声好像还在耳朵里响。她低头打字：“明天上午。”打完了没发。删了。又打：“改完了。明天给您送。”又删了。最后发了个：“在改。明天上午交。”发完她关掉手机。揣回兜里。
　　“走吧，换个地方。”她说。
　　江辰把帽子重新戴好，压了压帽檐。“我知道一个地方。私密性好。跟我走。”他带着她穿过停车场，从另一个出口出去。路上他走在她左边，把她隔在靠墙那边。她注意到这个细节了。他走路的时候步子放慢了半拍，在等她。她跟上去。两人并排走，影子被路灯拉长。她脑子里还在想那条“方案什么时候交”。陆砚是不是还在办公室。是不是又买了锅贴。买了几个。三十个吗。她甩了一下头。江辰转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头发进眼睛了。”
　　他“哦”了一声，没追问。两人继续走。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有家小店，木门，没招牌，门口挂着个红灯笼。江辰推开门，让她先进去。她进去了。小店里就四张桌子，没人。老板在柜台后面看手机，抬头说了句“来了”，跟江辰很熟的样子。他们在靠里的桌子坐下。江辰把菜单递给她。她翻开。脑子里还在想，明天上午交方案。明天上午。她今晚得把方案改完。她合上菜单，看着江辰。“江辰。”
　　“嗯？”
　　“明天上午我得交方案。今晚可能得早点回去。”
　　江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行。吃完就送你回去。”他把菜单拿过去，帮她点了几个招牌菜。菜上来了，她吃着。味道不错。但她脑子里有一半在算方案还差几页，另一半在算陆砚现在在干什么。她夹了一筷子菜塞嘴里，嚼了两下，咽了。她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但管不住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