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内追星指南》菜菜胖

16、AI分析报告:她对我的关注度达到58% 陆砚把

　　陆砚把AI分析报告打印出来了。打印之前他犹豫了十秒，手指悬在打印按钮上面，跟按核弹发射键似的。点了之后他站起来，走到打印机跟前，亲手把纸抽出来，对折，再对折，折成巴掌大一块，塞进裤子口袋里。回到办公室，拉开左手边第二个抽屉，把折好的纸塞进去，拿一本《供应链管理实务》压在上面，锁上。钥匙转了两圈。
　　然后他坐回去，看文件。看了半页，拉开抽屉，把《供应链管理实务》挪开，拿出那张纸，展开，看了一眼。“58%。高度相关。超出职业范围。爱情是双向的。”折回去，塞进去，压好书，锁上。继续看文件。看了三分之一页，又拉开抽屉。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四趟。第五趟的时候他自己都烦了，把抽屉钥匙往桌上一拍，骂了一句：“你他妈有完没完。”
　　然后他又拉开了。
　　小周发现的。小周端着咖啡进来续杯，进门的时候正好撞见陆砚在锁抽屉。动作很急，钥匙捅了两下才对准锁孔。小周把咖啡放下，眼睛往抽屉瞟了一眼：“陆总，您最近怎么老开抽屉？”
　　陆砚把钥匙拔出来，揣兜里，面不改色：“没什么。”
　　“您是不是藏了什么？”小周站在桌边，手里端着空杯子，没走。
　　“没有。”
　　“是不是藏了零食？您要是不想让保洁阿姨看见，我帮您收着——”
　　“小周。”陆砚抬眼看他。那一眼不算冷，但小周脖子后面的汗毛竖了竖。
　　“好的陆总我不问了。”小周端着杯子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陆砚叫住他。
　　“小周。”
　　小周回头：“陆总？”
　　陆砚坐在椅子上，笔搁在文件上，手指头无意识地转着笔帽。他沉默了大概三秒，眼睛看着桌面，没看小周。然后他说：“……你觉得林小满怎么样？”
　　小周愣了一下。跟被定住了似的。他跟着陆砚三年了。三年里陆砚问过他“融资条款改好了没”“供应链合同审了没”“明天几点开会”，从来没问过“你觉得某某怎么样”。一个字的员工评价都没问过。这是头一回。小周把杯子换了个手端着，琢磨了一下措辞，说得挺稳：“工作能力不错。态度认真。加班从来不抱怨。方案改八遍也不急眼。挺有潜力的。”
　　陆砚点了一下头。笔帽不转了。他看着小周，像在等什么。小周跟他对视了两秒，反应过来：“哦，还有。人挺开朗的。跟同事关系也好。金豆豆跟她走得近，中午老一块儿吃饭。对了，她还在茶水间养了盆绿萝，就是您办公室这盆，原来是她桌上的，她说这盆光照不够，搬到您这边来了。您知道这事吗？”
　　陆砚低头看了一眼桌角那盆绿萝。叶子支棱着，土是湿的。他以为是小周浇的。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小周总觉得他嘴角的肌肉动了一下。很轻。像忍住了什么。“不知道。”他说。
　　“哦，那现在您知道了。”小周说，“还有别的事吗陆总？”
　　“出去吧。”
　　小周关上门。站在走廊里，盯着手里的空杯子看了两秒。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匿名吐槽群，打了一行字：“陆总今天问我‘你觉得林小满怎么样’。我问的是工作能力还是别的，他自己心里没数吗？”
　　群里秒回：
　　“？？？陆总问这个？”
　　“他是不是要提拔她？”
　　“提拔？我看是别的。”
　　“别瞎说。陆总那种人，脑子里只有融资和供应链。”
　　“那他问林小满干嘛？”
　　“因为绿萝。林小满把绿萝搬他办公室去了，他今天才知道。”
　　“等等，林小满把绿萝搬陆总办公室去了？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不是陆总。”
　　“……有道理。”
　　小周把手机揣好，走了。
　　办公室里，陆砚又拉开了抽屉。这次他没犹豫，钥匙捅得准，一拧就开。他把那张纸拿出来，展开。58%。高度相关。超出职业范围。爱情是双向的。他看了五秒。然后拿起笔，在“58%”旁边画了个圈，又在旁边写了个“？”。
　　他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半天。然后他把纸折好，放回去，锁上。这次他没再开。他拿起电话，打给行政部：“17楼茶水间那个绿萝，谁负责浇水？”
　　行政部小姑娘接的电话，声音战战兢兢的：“陆总，绿萝是林小满在管。她说她自愿的，不用我们管。”
　　“知道了。”挂了电话，他靠进椅背里，盯着桌角那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他伸手碰了一下叶子尖，缩回来。然后他拿起手机，给行政部发了条消息：“以后17楼茶水间的绿萝，浇水算加班工时。”
　　行政部小姑娘回了一串问号。他补了一句：“我说的。”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过了两秒又拿起来，给林小满发了条消息：“尽调材料改完了吗？改完了送过来。”
　　林小满秒回：“改完了陆总。马上送。”
　　五分钟后，敲门声响了。陆砚坐直了，把文件摊开，笔拿在手里。林小满推门进来，抱着一摞材料，搁在他桌上。她今天扎了个丸子头，有几缕碎发掉在耳朵边上。她放下材料转身要走。
　　“等等。”陆砚说。
　　林小满回头：“陆总还有事？”
　　陆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桌角的绿萝。他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然后他说：“绿萝浇得不错。”
　　林小满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咧开，露出半颗虎牙：“谢谢陆总。我回头给它换个大点的盆。”她走了。门关上。
　　陆砚低头看材料。翻开第一页。然后他拉开抽屉，把那张纸拿出来，展开。在“58%”旁边那个问号底下，他又写了一行字：“绿萝是加分项。”
　　写完他看了一眼，把笔放下，文件合上，脸埋进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