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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双线炼狱 船身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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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身彻底停靠在勐谷岸口的那一刻,属于南城的最后一点天光,彻底从谢良辰世界里褪尽。
湿热、腥躁、混杂着草木腐烂与硝烟的风扑面而来,压得人呼吸发紧。
这里没有秩序,没有法律,没有光明。
是真正滋生罪恶、吞噬一切的无间地狱。
温枭长臂稳稳揽着他的腰,将浑身绵软无力的少年半抱在怀中。
药物残留的后劲依旧死死锁着谢良辰四肢,他腿骨发酸,脚下虚浮,连站直都做不到,只能整个人依靠着温枭的力道才能勉强落地。
他偏头望着茫茫大海。
身后,是他的工作、他的信仰、他的安稳干净的人生。
身前,是无尽密林、暗哨、枪口,是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命运,彻底断了。
温枭垂眸看着他失神的侧脸,眼底翻涌着近乎病态的偏执。
他盼了这么久、谋划这么久,终于把这一束光,硬生生拽进自己的黑暗世界。
温枭站在他身前,四十二岁的男人身形高大,肩头几乎将所有光线挡住。
谢良辰本就比他矮一截,此刻浑身无力,只能微微仰着头,听他低沉的声音落下来:“别怕。”
谢良辰心底只剩刺骨的冷。
一路深入勐谷腹地,沿途岗哨林口,每个人眼神阴鸷凶狠,腰间带枪。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温枭怀中干净白皙的少年身上,带着审视、探究,还有毫不掩饰的恶意。
谢良辰太干净了。
干净得与这片泥泞罪恶的土地格格不入,太过碍眼。
据点大厅空旷阴沉,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不易察觉的毒品气息。
正中映沙发上斜靠的男人,眉眼锋利阴戾,周身阴沉压得人不敢靠近。
黑毒蛇。
勐谷继承温枭的掌权者,杀伐果断,多疑冷血,是跟着温枭踩着无数尸骨爬上来的人。
他抬眼,视线一扫,精准落在谢良辰身上眉头瞬间狠狠皱起。
他太了解温枭。
温枭冷心冷情,杀伐从不手软,这辈子从来没有对谁破例,更不会把外人护在怀里、带进核心据点。
一个来路不明、干干净净的少年,被温枭特殊对待。
这是软肋,是隐患,更是大忌。
黑毒蛇眼底漫起一层浓重的敌意,语气冷硬带刺:“温先生,这是什么人?”
“我的人。”
温枭淡淡开口,语气很绝,直接定了谢良辰身份,没有给任何人质疑的余地。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黑毒蛇心底的戒备更深,转头派人去查。
入夜。
温枭将谢良辰安置在据点最安静、最私密的一间卧房。
房间门窗全部锁死,窗外是高墙暗哨,没有半分可以逃离的缝隙。
昏沉的夜晚。
温枭捏着一支透明针管,指尖磨砂着管壁,动作慢条斯理。
管内透明药液静静流淌,是压制体力、锁死行动力、让他永远无法攒够力气逃跑的镇定松弛药剂。
谢良辰一眼看见那支针管,浑身血液瞬间冰冷。
白日被强行注射药物、浑身无力任人摆布的恐惧席卷而来。
他瞳孔骤缩,脊背死死抵住冰冷墙壁,手脚下意识往后缩,整个人控制不住发抖。
“不要……我不打。”
他声音发颤,带着恐惧的眼神,浑身绷得僵硬:“温枭,我不要打针。”
他怕这种身不由己的失控。
更怕自己会慢慢习惯、慢慢沉沦,彻底弄丢的原本的自己。
温枭抬眼看着他。
少年眼尾泛红,睫毛颤抖,明明怕得不行,眼底依旧藏着不肯弯折的傲骨,又怕又倔,可怜又活。
这幅模样,让他没有半分收敛,变本加厉的占有欲愈发汹涌。
“安安,听话。”
温枭步步逼近,声音低沉温柔,动作却强势不容拒绝。
“不打针,你的力气很快会恢复。”
“安安,我不想说第二次。”
他伸手,轻易扣住谢良辰慌乱躲闪的手腕,掌心滚烫的温度死死裹住微凉的皮肤。稍一用力,就将人直接拽进怀里。
谢良辰微弱的挣扎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他拼命扭动身子,摇头抗拒,呼吸慌乱:“不要打针,我不跑,温枭你别这样。”
“我不信。”
温枭垂眸抵着他发顶,语气偏执又认真。
“我不敢赌,你会留在我身边。”
话音落下,他稳稳攥住谢良辰颤抖的小臂,指尖精准按住血管,针尖利落刺入细嫩皮肤。
冰冷的药液一点点推进血管,顺着血液蔓延全身。
熟悉的无力感快速席卷全身。
谢良辰挣扎的力道一点点消散,绷紧的背脊慢慢瘫软,浑身力气被药物抽干。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覆下一层屈辱,眼底又酸又涩。
他清醒坠入黑暗,无力阻止。
清醒地,阻止不了。
温枭拔下针管,指尖温柔地替他揉着针口,顺势将彻底绵软的人搂在怀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不安的幼兽。
“乖乖待着,嗯?”
“在这里,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他的庇护是真的。
可困住他的牢笼,也是真的。
隔日清晨。
谢良辰迷迷糊糊爬起来,看着屋内除了床什么都没有,他慢慢站在冰冷的地面,有些失神。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害怕打针。
窸窸窣窣,慢慢爬进床底。
黑毒蛇的刁难,准时降临。
他一踏入卧房,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床上,眼底厌恶更重。
他得知谢良辰是小警察,所有必须沾货,才能容忍谢良辰待在据点。
他慢慢蹲下身子,嘴角微微上扬,伸手一把抓住谢良辰衣领拽出床底:“小老鼠,往哪里躲?”
谢良辰害怕想后退,却被他紧紧抓着,低头咬黑毒蛇的手,药物的作用下,几乎没什么力气。
黑毒蛇直接扔他到床上,眉头紧锁,盯着谢良辰,丢下一包白粉:“吃了。”
谢良辰视线落在那包毒品上的瞬间,生理性的恶心与厌恶直冲头顶。
他是缉毒警察。禁毒、缉毒,是他刻近骨子里的信仰。
毒品,是他此生最憎恨、最唾弃、最想剿灭的罪恶。
他脸色苍白,下意识往后缩,眼底是绝不妥协的抗拒。
黑毒蛇还想伸手抓谢良辰。
温枭走进了,一道很冷的声音。
“你敢。”
温枭周身温度瞬间降低,戾气翻涌着全身。
他抬手将白粉扔出房间门口,鞋底碾过,将罪恶碾碎的彻底。
他侧身一步,眼神死死锁定谢良辰,一字一句:
“我的人,不破我规矩。”
“勐谷所有人都要脏的东西,他不用。”
“谁逼他,就是逆我。”
黑毒蛇彻底发怒,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温先生!他是警察!你在养祸患!你在自毁根基!”
“我心知肚明。”
温枭视线从未在瑟瑟发冷的少年身上移开,偏执到底。
“他的干净,我保。”
“后果,我担。”
黑毒蛇死死盯着少年,心底的敌意与厌恶彻底扎根。
而同一刻,据点另一侧的试炼暗房里,另一个人的炼狱,才刚刚拉开序幕。
砚生顺利通过了黑毒蛇数日以来,所有的试探、考验、生死博弈。
凭着极致的隐忍、冷静与狠劲,被黑毒蛇选中,成为了他身边最贴身、最亲信的助手。
这是卧底任务的最好进展,是潜入核心的唯一机会。
可代价,是他必须亲手毁了自己。
暗房密闭无光,气息压抑窒息。
黑毒蛇随手将一包毒品扔在砚生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进我身边做事,第一条规矩。”
“必须沾货。”
他语气冰冷,没有丝毫余地:“你若是半点不碰,我立刻认定你是警方卧底,直接沉江。”
砚生站在原地,浑身僵冷。
他不是姜也了,我是砚生,新生的生。
他望着那包熟悉又罪恶的东西,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
他穿着警心,守着警魂,毕生所愿是扫尽毒患、护尽苍生。
可现在。
为了卧底身份不暴露。
为了能继续潜伏在勐谷核心搜集罪证。
为了有朝一日能彻底捣毁这片黑暗。
他别无选择。
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抬起手,硬生生触碰了那片罪恶。
信仰碎裂的声音,在心底轰然炸响。
他脏了。
谢良辰被困温柔囚笼,被偏执偏爱禁锢,守着一身干净,步步沉沦。
砚生身处豺狼虎口,被逼自毁初心,染一身污浊,步步咬牙前行。
砚生拖着疲惫无力的身躯回到二五仔的家,二五仔问起他今天工作内容。
砚生坐在沙发上,颤抖的手摸上自己的脸,声音颤抖:“我碰毒品了。”
二五仔愣了愣,才发现砚生面色苍白,低声劝道:“我早就沾了,我们这一行,不就是这样的吗。”
二五仔去厨房端鸡汤,低声道:“我煮了汤,你来这么多天了,还没吃到好的。”
砚生点头去拿碗筷,心底隐隐发紧:若是谢良辰知道眼下这一切,还会不会要自己。
从此山水不相逢,风雨各自煎熬。
从此人间两路,再无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