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CLCE

1、序章 : 绑定 黑暗里最先

　　黑暗里最先响起的，是一个声音。
　　“寻回系统绑定成功。”
　　沈聿睁开眼。
　　没有天花板，没有地板，四面八方是一种均匀的白，白得没有远近。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十指完整，没有一点伤痕,她动了动手指，又握成拳，松开，再握紧。
　　手是听使唤的，只是使唤起它来的人，想不起任何之前的事情。
　　她试着回忆,闭上眼，往回想——
　　是一片很厚的、毛茸茸的白，像雪，像雾，像曝光过度的底片。
　　她往前走了两步，那白色温温柔柔地把她推了回来，不疼，但不容置疑。
　　“不必回溯”那个声音说道，可声音平得没有起伏，“此前数据已封存。”
　　“封存？”沈聿问，“为什么？”
　　“为了任务顺利进行”
　　沈聿睁开眼，打量这个声音的主人，可周围并没有人。
　　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也是从她自己脑海里传出来的。
　　"你是谁？"
　　"寻回系统"
　　"我是谁？"
　　"宿主，沈聿"
　　至少名字是真的。
　　这两个字落在耳朵里的时候，某根弦轻轻应了一声，像钥匙对上了锁孔。
　　沈聿，对，是她。
　　"任务说明如下"
　　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在她面前展开，字迹一行行浮出来。
　　【任务：寻回】
　　【目标：碎片化的爱人，共五片】
　　【方式：依次进入五个世界，找到她，让她重新爱上你】
　　【进度：心动值 0/100】
　　沈聿看完，问了第一个问题："她是谁？"
　　"目标人物没有固定身份，在每个世界里，她会以不同面目出现。但宿主见到她时，自会认得。"
　　"认得的依据是什么？"
　　"见到就认得了"系统说，"这是唯一无法量化的部分，请宿主自行体会。"
　　"长什么样，总该有个特征。"
　　"没有录入"
　　"名字呢？"
　　"没有录入"
　　"脾气、习惯、爱吃什么？"
　　"没有录入"
　　系统说：“宿主，数据里没有这些，数据里只有一件事：她爱你。”
　　沈聿沉默了。
　　白色安安静静地围着她。
　　过了很久，沈聿说道："这个依据，倒是够硬。"
　　面板右下角有一行小字，颜色比别的字浅，她伸手点了一下，那行字放大，变成满屏的红色。
　　【禁令：不可说出"我们以前认识"】
　　【触发后果：世界即刻崩塌，该碎片永久损毁。】
　　"她不认识我？"
　　"每个世界的她，都不认识你"系统说，"这是任务的核心难点。"
　　"不认识我，却爱我？"
　　"她不认识你，但她会爱上你"系统纠正，"这是两回事。"
　　沈聿盯着那行红字看了一会儿，白光照得字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
　　过了一会沈聿才回答"好"。
　　系统停顿了一秒，一秒很短，放在任何对话里都不算什么，可系统的声音是没有生命的，本不该有停顿。
　　"宿主确认接受任务？"
　　"确认了"沈聿说，"什么时候开始？"
　　"宿主不问问奖励是什么？"
　　"找回她"沈聿说，"奖励不就是她么。"
　　面板轻轻闪了一下，字还是那些字，可沈聿恍惚听见一声极轻的、极规律的滴答，夹在系统的底噪里，一下，又一下，像什么仪器在很远的地方运转。
　　她凝神去听，那声音又没了。
　　"那是什么声音？"
　　"系统运转音"系统答得很快，"无意义，请宿主忽略。"
　　沈聿"嗯"了一声，没追问。
　　她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五个世界，规则都一样吗？"
　　"不一样"系统说，"唯一相同的是：她在，禁令在。"
　　"那我呢？每个世界的我，都是我吗？"
　　"是"系统说，"宿主，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无论她变成什么样，无论世界变成什么样，你都是你，你会认得她，靠的也是这个。"
　　"好"
　　"还有问题吗？"
　　"如果我完不成呢？"
　　这一次，系统沉默了足足三秒。
　　"不会完不成的"它说，"宿主，你比你自己想的，要擅长这件事。"
　　"擅长什么？"
　　"找她"
　　沈聿后来回想起这场对话，发现自己从醒来到接受任务，前后不过三分钟。
　　没有惊慌，没有质疑，没有问这里是哪儿、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自己之前在哪儿。
　　三分钟里她甚至理了一份优先级：第一，找到她；第二，让她爱上自己；第三，不说那句话。
　　找一个人而已。
　　她做过七年方案，跑过四十多个工地，改过上百版图纸，她最擅长的就是按图施工。
　　至于为什么她记得自己做过七年方案、跑过四十多个工地，却不记得其中任何一个工地的名字，这个问题从她脑子里掠过去，快得没留下影子。
　　"第一世界载入中"系统说。
　　白色从远处开始退，先是脚下有了实地，木地板的触感从脚心升上来；然后有气味，咖啡豆烘焙过的焦香，混着旧书和木头的味道；然后是光，午后的光斜进来，落在她面前的柜台上。
　　柜台上摆着一台咖啡机，一排玻璃杯，一本翻开的账簿。
　　账簿上有一行字，墨迹未干：
　　"今日推荐：拿铁"
　　沈聿看着那行字，又看看自己握笔的手。
　　她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写下这行字的，可那确实是她的笔迹，收笔的习惯性上挑都一模一样。
　　柜台后面挂着一条围裙，围裙口袋里有东西，她掏了出来：一支笔，一把钥匙，一张叠成四折的收银小票。
　　小票上什么都没有，是空白的，她盯着那张空白小票看了一会儿，说不上为什么，把它重新叠好，放回了口袋。
　　窗外是一条街。
　　老街，两旁栽着树，对面是一家书店，门口摆着两盆绿植。
　　她盯着那家书店，看了一会儿。
　　没什么理由，就是想多看一会儿。
　　系统说："第一世界，载入完成，祝宿主顺利。"
　　门上的风铃响了。
　　有人推门进来，带进一身阳光。
　　沈聿抬起头，看向那个人。